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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心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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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前往酒店并不是林之晨的本意,而是被何季霆召唤来的。
于董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他之晨同意给他做秘书的事,令他十分惊诧,按常理发生昨天那样的冲突,之晨应该拒不搭理他才对,怎么会答应得如此痛快?一定是昨晚在老男人那里受了折磨,绝望至极,看淡世事。还有一种可能是她绝望至极,根本没清楚于董说的是什么便随口应承下来,从于董的办公室出来也许就会寻了短见。
他越想越怕,伸手按开电视机,调到平时根本不看一眼的本市台,担心会错过关于林之晨自杀的重大新闻,然后又拿出手机拨通公司总机转到之晨的座机,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不禁舒出一口气来。
等到之晨自我介绍完毕,他急急地说:“你好,林秘书,是我何季霆。是这样,由于身体不适,这几天我不能去公司那边,请你到酒店来协助我工作。”
“何律师,根据于董的指示做秘书只是我的兼职,并没有说还有通勤的事情,我现在手头还有个计划书要完成,暂时过不去,何律师应以身体为重,好好休息。等你来公司以后我再履职。”
“啊,看来是我没有表达清楚让于董误会了,我这就打电话请他订正工作安排,请你做我的专职秘书,就是跟张继宁他们一样的那种工作。”
“何律师,你别逼我,不是我不愿意过去,我手头是真的有工作要做,如果我不交工,要拖累大家加班。”
“你把工作带来我这里,之晨,其实是这样的,吴洪跟继宁一会儿要去医院替我取药,我一个人在酒店不方便,想请你帮助过来接应一下。”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更加不敢前往了,何季霆你忘了上回在晴空家发生的事故吗?上回我就被你吓个半死不活的,我不去,我照顾不了你。”
“我记得,那你可否记得我是因为什么晕过去的?”
“热的。”
“对,这回在我自己家里,温度、湿度都合适,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那我也不去。”
季霆失去了耐心,说,林之晨,我们做个选择,你来,我同意你做兼职秘书。你不来,我这就请于董更改决定,把你派给我做全职秘书。
之晨压低声音说:“何季霆,你不要威胁我,你凭什么有信心我会答应选择?难道你不怕把我逼走了?”
“我怕,我当然怕,之晨,你反过来想想,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请你过来,说明我真地需要你,我真地想尽快见到你。如果我可以穿义肢的话,我早就去公司看你了,我不敢冒那个风险,因为我的腿部发的疹子受挤压会感染,严重的话会发高烧,兴许会死掉,之晨,你能在我临死之前让我见你一面吗?”
“行了,我去。每回都拿生病来要挟我。我保证两个小时之内过去。还有,别让继宁取药,我顺便带过去好了。你告诉我是哪家医院,找谁、取什么药?”
“没想好,我只是顺口编造骗你过来,既然你答应了,你不得反悔。林之晨,说话不算是人品问题。”
之晨还要同他理论,结果那边自知理亏已挂断电话,她愤愤地想,等一会儿见了面再同他理论也不迟,回想起他刚才说的病况,不禁真地担心起来,于是她有意加快进度,争取尽快到达酒店,至于为什么着急,她没有花时间去盘点,也许是不愿承认,其实,她也想尽快见到他。
正当她聚精会神做工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吓得她一抖,差点没将滑鼠扔到地上,尽管生气,拿起听筒的接听的时候,还是完全遵守通话礼仪。对方应道:“你好,是我何季霆。那个林之晨,我刚才忘记了,请你过来的时候把枫糖奶也带来好吗,我想喝,这一整天躺在床上没事做,除了看书,就想我们在一起的事,想着想着就想喝奶,之晨,你何时过来。”
“你少跟我玩暧昧,不然我们facetime好了,说话工作两不误。”
“我可没把你当妹妹来爱,一个妹妹已经足够了。之晨,我不打扰你做工。一会儿见。”
……
何季霆没告诉之晨吴洪过去接她,所以,在大厦门口听到吴洪喊她的时候,她着实吃了一惊,前往酒店途中,之晨问吴洪何季霆的病况如何,吴洪欲言又止。
之晨见状追问道:“吴洪,你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难道是你们何先生有令在先不成?反正一会儿我也会看得到,只不过想先了解一下,真是的。”
“林小姐你误会了,何先生他什么也没说,只不过何先生这回的腿疾复发得严重,继宁和我一直劝他去看医生,担心感染严重会引发血液病,他的身体一向没有太强的抵抗力,那个病严重的话会有性命危险,可是,他坚持要见到林小姐再做决定。”
“那你还说什么闲话,还不快开车!”之晨的心脏咚咚地跳着,她还以为何季霆说的是玩笑话,原来都是真的,她眼前浮现出昨天晚上她离开他的时候他那担忧的神情,她突然间明白他坚持要见她的理由,她的心莫名地翻腾起来,难道这世上真有人可以因为她而不要性命?难道何季霆真地可以因为她而不要性命她不敢确认,可是她迫不急待地想要确认。
站在季霆的房门外面,之晨散开盘起的长发,用手将头发向前梳理,盖住耳朵和脸颊披在两侧胸前,再用刘海盖住前额,这么一来将原本就小的巴掌脸又遮上大半,只剩在五官和一个尖下巴露在外面。
她按照吴洪交给她的密码按开房门,刚刚关好门,便听见季霆的问话,说,之晨,是你吗?快进来,我在里面。你能来,我真高兴。
之晨推开门,正要说话,却被季霆一声喝住,道,之晨,你的头发!你的脸!你不能进来,你去洗澡,换了衣服再进来,我害怕细菌,请你一会儿戴浴帽进来。
她笑笑关上门,走进浴室沐浴净身,戴上浴帽,围上浴巾,十分钟之后她出现在他眼前,他紧盯着她看,等她走到他床前,说,之晨,请你转身,让我看看后边。嗯,好了,之晨,你转过来吧。
之晨转过身,抬手打开浴巾,从容地站在他面前静立,大概半分钟以后她回转身,一动不动地又站了半分钟的样子才转过身来,弯下腰拾起浴巾走到衣帽间,先在抽屉里拿出一条他的新内裤穿上,又选了一件白色针织圆领背心套上,内裤又肥又大,之晨担心它掉下来,只好又拿出一条腰带系在腰间,站在穿衣镜前,她被自己的打扮逗乐了,竟然会笑出眼泪,当眼泪止不住的时间她才明白,原来她是因为心动而流泪,何季霆果然在担心她,不管她昨天晚上出去做过什么罪恶的事,他已经不在乎,他只在乎她是否受伤。刚才进门之前,她故意披开头发造成面颊受伤的假象,他果然相信了。
之晨抺掉眼泪回到季霆床前坐下,说,何季霆,这回你看透我了是吧,我没有受伤害,可是,我的确去了那个老男人的房间,只不过他饮酒过量,根本没碰我。何季霆,其实,我的伤在心里,你越对我好,我伤得越深,你为什么傻到不要命地想见我,你这回犯病是不是也为了我,如果我知道你是通过自虐的方法达到目的,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真的死了,当然需要你保护的时候,我上哪找你去!
之晨,季霆说,我不会死,不医好你心里的伤我怎么会死?
之晨又恢复常态,笑道,切,何季霆,你现在自身难保,何谈为我医伤,让我看看你的伤,快起来我们去医院。我和吴洪在车上说起你的伤,他难过得快哭了。
季霆声音沉重地说,还是不要看了,看了你也会难过的。
我一定要看看!之晨说着起身掀起被单,俯身仔细观察他的残肢,左看右看没看出异样,再看还是没什么异样,她自知受骗,回手抓住他的耳朵,说,好啊,何季霆,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还以为你的腿马上会烂掉,吓得我差点没随着吴洪哭出来,现在看来还不如哭出来了,他看到我哭兴许就会说实话。再说,我都答应过来看你了,怎么你还骗人呢。
季霆道,我没骗你,只不过是夸大伤情,如果我没有吓到你,你也不会用那种方式让我验身是吧。我这几天真地不能穿义肢,之晨,这回你别用看的,你用手感觉,如果你抚摸那些瘢痕部位就会发现异样,你试试。
之晨伸手去抚摸,果然感觉到瘢痕边缘的位置有密实的凸起,她的手经过的时候,她感觉到残肢的紧绷。
摸到了,是吧,那些比粟米还小的疹子,如果受到压迫就会迅速肿大,所以,这几天都不能穿义肢,所以,我要谢谢你之晨,如果你不答应过来,我会不计后果地去找你。所以说,你挽救了我的生命,你让我怎么报答你。你告诉我,你怎么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做我的秘书?
因为你的眼神,之晨接道,还因为这是我道歉的方式,我知道昨天晚上我伤害了你,所以,我选择这种方式道歉。何季霆,即便是你亲眼目睹昨天晚上的我,也不要看低我。
季霆微笑着摇头道,之晨,一天你不答应爱我,一天你就不必忠于我,所以,为了不让你受伤害,我要更加努力地去追求你,让你属于我,让我保护你不受伤害。
之晨听得红了眼圈,说,你叫我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当然不只这些话,季霆指着衣帽间说,请你去把中间柜子里面的纸袋拿来,就是装义肢的那个柜子。
之晨问道,那些东西带进来细菌怎么办,还是别闹了。
季霆坚持要她去取,说,你刚才不也摸过了,没破就不怕感染,看把你吓得穿成这个样子,看来,我这里真应该备些你的衣物才行,之晨,你去把衣服换回来吧,你这么走来走去的,我担心你感染。
之晨道,我感什么染。我又没有伤。
季霆笑道,你真空着,是吧。
之晨听罢红了脸,说,想复杂了,何律师,你看!她向上掀起背心,带动腰带也向上移动,超大的内裤失去腰带的束缚,向下奔跑而去,平坦的小腹,笔直的大腿暴露无遗。
季霆大笑着,看,我说对了吧。你的腰身跟我的大腿粗细差不多,也不想想,穿上也跟真空差不多。
之晨拾起短裤向季霆脸上扔过去,喴道,好,你猜对了,我把这个奖励你。
季霆把短裤从脸上拿下来,说,之晨,你奖罚分明的做法值得称赞,不过,你拿别人的东西送礼这事儿不好,要送也要把你自己的那条送给我,去,把你的那条取来,送给我做奖励。
之晨瞪他一眼,转身跑到浴室穿好衣服回来,又想起季霆交待她取东西的事情,便跑向衣帽间找到袋子,回来递给季霆,季霆说,别给我,全部是秘书必备,你看看备全了没有。
之晨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摆在床上:一部手机、一把车钥匙、两张房卡、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个Cartier的袋子。她抬起头,问,你什么意思,何季霆?
季霆说,手机,供我们专线联络,我已经把你加到我们家的网里,专用□□加密通话不用担心别人监听。车子停在楼下地库,不是买的,是我临时租用的,你可以载我出去转转,这是我们俩个的秘密,继宁他们都不知道的。两张房卡,一张是这个酒店的,另一张是上海那个酒店的,你经常去学习,我不希望你和晴空挤在一起休息不好,影响到你照顾我,或者延误学习,你知道我这个老板最讨厌秘书请假,特别是我还是一个不大能自理,身边离不开人的老板。那张银行卡用来公务开支,第一笔开支用于提供你的服装费,我这个老板很讲究细节的,跟在我身边要配我才行。一会我们一起来选款式。至于这个,他指指Cartier的袋子,这个是母亲节的礼物,是我送给员工的福利,继宁跟吴洪我已经送过了,这个是专门送给你的,送给你这个我一点都不吃亏,之晨,现在你做我的秘书,早晚你要做我小孩的妈,送礼一举两得,至于品牌,你就没得选择余地了,因为,从此以后这个牌子就是我们两个的专属品牌,我可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反正以后我只送你这个牌子的东西,你可以设计款式,我请他们专门订做。之晨,难道你不好奇里头装的是什么吗?
他俯卧在床上偏头看着她越说越兴奋,忘了伤痛,放下盒子,向右边侧翻过来,右侧残肢受压,痛得他不禁战抖一下,整个人僵了一下,虽然瞬间即逝,可是也没逃过之晨的眼睛。他挣扎着坐起来,一只手拄着床垫,一只手去拿盒子,才抬起手便失去平衡歪倒在床上。
他俯卧着调整身体转向之晨的方向,苦笑道,之晨,看来我备的东西里少一样。
少什么?之晨问,拿起盒子放到他手上。
少一张授权书,季霆说,之晨,我授权你随时随地帮助我,不要等我请你帮忙的时候再伸手帮忙,不要怕伤害我的自尊,书上的说法是不对的,像刚才的情形,我哪里来得及请你帮忙。记住没有。
记住了。之晨点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能倒下,根本没考虑什么自尊心的事情,以后我会注意。
其实,季霆说,这样的事在我做为新伤员的时候经常发生,这几年是少见了,刚才是因为我的腿受压突然痛起来,真痛。之晨,看来今天,我只能躺着跟你说话了。
“躺着就躺着,也不耽误说话,我坐低一点配合你,我坐到地上。”之晨说,她了解他那假公济私的用心,却不忍拒绝他使他伤心,“何季霆,让我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是钉子。”
“钉子?”之晨打开盒子,可真的是钉子,彩金材质的钉子,头部镶钻,身子被卷成环型,两只耳环,三只镯子,“为什么送我这样的礼物?”
“问得好!好问题!林之晨,你犯了勾引何季霆的罪,我要惩罚你,把你钉起来。我要钉住我的爱情,我要钉住你,我的爱人!”
“为什么选定Cartier”
“因为我要让你记住你要永远爱我,Chen Ai A Ting。晨爱阿霆,懂吗?”
“切,那个A后面是个R好不好。”
“当然,那个R怎么念,是不是A的音?”
“牵强,算你有想象力。与工作有关的我都收下。礼物你先替我保管,你知道这东西我也不方便拿回去。其实,何季霆,不如你送我一只猫,那多便宜。”
“猫?”
“是啊,cat,晨爱霆,不是更贴切。”
“你喜欢猫吗,之晨,可是我不能送给你猫做礼物,医生不允许我接触任何小动物,不过,我可以送给你猫咪造型的首饰。之晨,你这个创意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