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之恋》行走的云

22、心动（一）

　　在季霆的逼迫下，张继宁开始找关系成功租到林荫路的那套房子，却没想到签约的头一天房主来电告知海外亲属前来寻根，一定要在老屋落脚，预计半年以后可以腾空。

　　季霆得知消息并未生气，说，继宁，你也尽力了，我不怪你办事不利，如果之前我才提出的时候你就去办，现在还是会落下个被赶出来的结果。我也考虑过，住在那样的房子里确实不适合我，林小姐看到到处摆放轮椅，会心生厌恶。对了，我安排你采购轮椅的事还没办吧。

　　继宁回道：“也联系了几家，不过看来看去，比不上董事长你自备的这部，我担心质量出问题，正准备跟你商量邮寄的事呢，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从这件事上看，办事拖拉还是好事，可是，不能延续到所有的事上，你去了解一下于董的行程，替我做个预约，越快越好。”

　　片刻之后继宁回转来，报告道：“我刚刚打电话给秘书室那边，他们说于董这几天约得很满，今天只有下午4点到4点半这个时段有空，我约下来了。只不过你要特意去一趟公司。”

　　“没关系。正好利用白天的空闲我们去商场转转，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我要备点礼物。继宁，你进来之前，我刚刚给你的户头转过一笔款子，这几年你跟着我，哪有时间照顾母亲，过节别忘了也为她老人家选点礼物表表心意。”

　　“谢谢董事长的关怀。我妈妈经常教导我忠孝不能两全，对我说把工作做好，自力自强就是对她最大的孝敬。”

　　“继宁，我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只不过老人家还是需要多多关心才是，特别你们家只养你一个小孩，我们家还好人多，我在外头的话，家里还有人照顾我妈。”

　　“不过，我看有多少人也替不了你。今年你不在老夫人身边过节，她老人家一定很失落。”

　　“其实我妈也很开明的，只不过是那些年我只能在家里活动，哪也去不了，跟妈妈呆久了，突然离开她会不太适应。”

　　“真的，董事长，其实我都不理解，你怎么会接上这个案子，离家远不说，跟你一惯的签约风格也不同，还有气候条件也不同，你看这里才进入5月便热得很，连我这土生土长的都不适应，我真担心你的身体。”

　　“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我不出房间。”

　　“你刚才不是还要出去买礼物。”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找到可以从酒店直接到达的商场，这个不难吧。不过这个商场要有这几个品牌。”

　　继宁听到他说的几个顶级品牌，也只有本市的一家顶级商场才有经销，只不过他不明白，季霆这回为何舍近求远来到中国买这些，何家的太太小姐团从来是一年两季发团去欧洲采购最新款的，上一次还是季霆做的团长，由于他眼光非凡、赞助大方，回家之后被推举为常务团长，推都推不脱呢。

　　“董事长，这里的款式一定不如欧洲，用不用我先去探探路，免得你白跑一趟？”

　　“经典的款式定会有的，另外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做，到了地方我们分别行动，你去选你妈妈的礼物，我随便走走。”

　　……

　　下午四点，季霆如约来到于董办公室，寒喧之后，于董开门见山地询问季霆的来意。

　　季霆说，于叔叔，我这么急着找您，其实不是公事，是关于季霆的一点私事想请于叔叔帮忙。

　　“好！好！好！”于董笑道，“季霆你张口要叔叔帮忙还是头一回，你说，什么事？”

　　“是关于林之晨，我刚来的时候，于叔叔曾经向我介绍过她，并且提及于家二哥对她有好感，后来知难而退的事，经过季霆近距离地接触她之后，对她很有好感，准备尝试着追求她，季霆自知才学比不上二哥，身体状况更不必说，可是，季霆还是想努力一下，所以，请于叔叔为季霆提供一些接触林小姐的机会，如果可以，季霆打算请林小姐做临时秘书。”

　　“哈哈哈，果真如老二所说，前一阵子他真地对我说起你对林小姐有好感的事，我都没怎么相信，原来真有此事。”

　　“二哥他提这个事，是为了？”季霆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你知道我家老二对女孩子的热度维持不了太久，他喜欢之晨的时间算得上是很久了，最近他和以前的同学又联系上，好像是认真的，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还说起要请人家来作客的事。”

　　季霆暗自高兴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于董继续说：“季霆啊，临时秘书的事叔叔没意见，不知林小姐她自己的意思如何，你也看出来她的脾气，如果她不乐意做，逼她也没有用，会把她逼走的。”

　　“只要林叔叔同意，下一步的事情季霆去跟林小姐交涉，季霆先谢谢林叔叔。”

　　“谢什么，如果要谢的话，那于叔叔还要谢你在先呢，你能放下身段，腾出时间来帮于叔叔，那是多大的面子，不过，要真是你跟林小姐可以续上姻缘，那于叔叔也算是立了功，到时再谢也不迟。哈哈哈。季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于叔叔就打算送客了，晚上老二管理的那个公司为了新品牌代理召开个酒会，从这里借不少小姑娘去帮忙，大概林小姐也被借过去了，还要我去讲话。”

　　“季霆没别的事，告辞了。谢谢于叔叔。”

　　“季霆，不知你晚上有事吗，如果没有，不如跟我去酒会，一来多认识些朋友，最主要的是为于叔叔撑撑门面。”

　　“于叔叔，季霆有何本领敢为于叔叔撑门面，还有季霆不能吃、不能喝，行动也不方便，还是不去了。”

　　“叔叔不了解你的状况，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那叔叔还是建议你不要去追求林小姐为好。”

　　“叔叔不要生气，季霆答应您。”所谓的姜是老的辣，激将法用得是恰到好处。

　　……

　　酒会恰巧设在季霆暂住的酒店，为了配合酒会的气氛，他特意上楼换了一身深灰色礼服，立领白色衬衣和黑色漆皮鞋，打理完毕来到楼下贵宾室与于董会合，令季霆意想不到的是他在国内确实有些名气，因为还未等于董介绍他，已经有不少人上前跟他打招呼、递名片。

　　此时的季霆心思哪在这里，他恨不能一下走到大厅去见林之晨，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天前，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她，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受不了离别的苦，他不会冒然找到于董去提那个要求，他知道那是个冒险的要求，他不敢保证林之晨会答应他。

　　好容易熬到贵宾入场的时刻，季霆努力稳住脚步跟随众人走入大厅，他认出几个公司的女员工，然而直到到达最里面的贵宾席，也未看见林之晨，他不禁有些失望，原本还打算趁着人多场面混乱，他把林之晨偷出去，领到房间送她礼物呢。

　　正当他遐想之时，嘈杂的人声突然减小许多，他注意到相邻而坐的女宾客开始交头接耳，那些男宾客们有一半人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是林之晨！挽着钟磊的手臂向里面走来。

　　好一个光彩照人的林之晨，乌黑的头发染成浅棕色，直发变成卷发全部梳向左边，在左耳后团成发髻，由碎发编成的辫子围绕固定，刘海向左偏分，盖住部分额头，经过左耳被编入辨子，两颗蔷薇花型的钻石耳环来回舞动，闪着耀眼的光芒，没有颈饰，礼服是圆领无袖黑灰撞色拼接及膝款，上身前片从左右腋下至领口的部分构成梯形，领口的高度与锁骨一齐，用透明的肩带固定，黑色鱼嘴高跟鞋。雪白修长的颈部，雪白圆润的双肩，纤细的手臂，包裹在衣料里高耸的胸部，在满场露胸装的衬托下更显得独具韵味，吸引你去猜想中间的缝隙有多深，颜色有多洁白，肤质有多细腻，答案一定是肯定的，因为那里一定比得上暴露出来的部位，还有那高度一定不是挤出来的，因为它们随着之晨的步伐在跳跃。

　　那双如泉水般洁净的明眸，却不泛波澜，有一种名利场中少有的淡然。

　　季霆被她的眼睛所吸引，心想是否如之晨这样经历过生死，才会如此淡然。他盯住她，不想错过与她眼神的交集，果然，之晨看到他了，眼里流露出惊讶，再转换成他熟悉的顽皮，瞬间又归于淡然。

　　之晨坐在季霆的邻桌，但是位置却正好相对，她并不回避季霆追随的眼神，而是选择与他对视。最后还是季霆败下来，低头佯装取杯饮水，正当伸手之时，他感到手机振动，拿出来看，竟是之晨发来的信息，说，何律师，是我林之晨，看你的眼神好像不认得我。还有，我提醒你，目不转睛地看一个女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身边的男人。

　　季霆心惊，不敢再看她，更不敢回复信息给她，他担心给她制造麻烦。

　　直到于家老二介绍品牌宣传策划总监是钟磊先生的时候，季霆才算揭开之晨到场的迷底，也了解到钟磊是本市最有造就的品宣界达人，他所拥有的公司正在运作上市。

　　推介环节结束后，来客转到隔壁的大厅开始鸡尾酒会，季霆一般很少参加这种不设坐椅的酒会，可是为了多看几眼之晨，他豁出去了。走进宴会厅他第一时间走到吧台，因为那里可以供他依靠休息，可以观察会场，可以看到林之晨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林之晨的一举一动尽在钟磊的控制之下，林之晨现在就是钟磊社交的工具，他拉着她穿梭在肥胖的商人、官员之间，敬酒、谈笑，那些人握住之晨的手不放开，钟磊却视而不见，还有几个色胆包天的将之晨搂住，肥胖的爪子在之晨的肩膀、后背上下摸索，他记起这些人的来路，全部是对钟磊公司上市有用的人物。

　　他看到之晨的无奈和挣扎，他感到之晨在向他求救，可是，只剩下半个身体的他如何去拯救她，救出她的关键是打败钟磊，可是，如果在这种场合下与钟磊发生争执，那刚才之晨用承受侮辱换来的利益就会付之东流，他不敢在看下去，他害怕失控，要么杀人，要么自杀。

　　他转身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走出三步，就感到胃部阵阵疼痛，痛得他感到天旋地转，他勉强稳住自已，从口袋出摸出折叠手杖打开来拄着，硬撑着走到于董跟前道了别，回到房间，甩掉上装扑倒在床上。

　　朦胧中他听到门铃响起，可是他不打算搭理他们，管他是谁，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之晨在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之晨真的在他眼前，他那没出息的眼泪就流下来，好像受了委屈的小孩见到亲人一样。

　　他平静下来，挣扎坐起，问，之晨，你怎么会来这里？那个男人怎么会允许你来这里？你为什么来这里？

　　何季霆，她说，何季霆，我不放心你，我看到你的脸色不对，我看到你的步伐不对，我看到你的眼神不对，我看到一个陌生的何季霆，我上来找那个熟悉的何季霆。

　　之晨，季霆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何季霆他就在你眼前，无论自信还是绝望，无论自信还是无助，全部都是我，真实的何季霆。你走吧，之晨，如果你真地跟我好，那你一定要学会坚强，因为，大多数时候，何季霆无法保护你。你要保护好自己。我没有把你从钟磊手里抢来的本事，之晨，一切在于你自己，我只能等你走进我的怀里。

　　她没有说我这不是来了这样的话，她站起身来，走向冰箱，开门拿出一瓶水回转来，从容地坐下，说，何季霆，现在我回答你的那几个为什么。那个用手摸我后背的老男人有事先走了，临走之前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我陪他上床，钟磊公司上市会增加一半的胜算。所以，我刚才对钟磊说去陪那个男人睡觉，钟磊高高兴兴地把我送出来，他祝我做一个好梦。所以，我不能停留太久，我看到你平安无事，我这就去陪那个老男人上床。那个人是个通天人物，从紫禁城来的。其实，我今天的打扮是为了他，果然，那个老家伙他就喜欢上了，你知道钟磊是怎么向他介绍我的？他说我是他们公司公关部的员工。

　　之晨，季霆喊，你喝了多少酒，难道你也欺负我这个瘸子？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你却来跟我说这样的话。你走吧，去陪那个男人。

　　何季霆，之晨笑言，你口口声声说不在乎我的过去，我告诉你，我陪过好多的男人睡觉，以前是我阿姨介绍，现在又多了一个钟磊，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为什么会赶我走？难道你不担心我会被那个男人杀掉？天下的男人只分两种，不在乎我跟别人睡觉的男人只有钟磊，其余的都在乎，包括你。你败给你自己了，何季霆，你测试我的时候，我也在测试你，刚才就是一场测试，而你，却没有通过这第一关。

　　Ok，季霆接道，之晨，如果你对我的测试只有这一关的话，那我没得话说，我的确败了，如果你对我的测试除了这一关还有诸多题目，那么我接受测试，我不希望在你心里是满分，只要你觉得我及格就足够了，之晨，你要明白，不管我多么爱你，我也不能接受与别人分享你。既然你今天来了，你休想走出这个门去，你也不要回钟磊的家去，你跟他分开吧。之晨。我们一起回美国去过新的生活。今天晚上，请你把你所有的往事一下子都讲出来，从明天开始，我只希望你的记忆里不会再有别的男人。

　　如果有呢？之晨问。

　　经过一阵沉默，季霆答道，林之晨，我何季霆虽然是个残废，虽然我爱你，可是我还不至于爱得如此卑微，如果那样，你也会看不起我不是吗？如果那样我也不配做你的爱人不是吗？林之晨，如果你不能保证从今以后心里只装着我一个人的话，请你立即离开，就算我错爱你。

　　林之晨大笑着站起来，走到门口，转身对他说，何季霆，你又败掉了第二关，难道你心里不装着你妈妈？你妹妹？再见！

　　林之晨，你这个妖精！不管怎样，我还是喜欢你！季霆敲打着义肢的接受腔大声喊道，他根本没动去追她的心思，因为，他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他向后躺倒在床上，仰望屋顶想象着她和老男人在床上的情形，shit，他大声骂自己，他想象的情形全部都是他想要和之晨在一起的情形一样，挥之不去，干脆把老男人换成自己，这一夜就在这样的想像当中渡过。

　　清晨五点一刻的时候，伴着双腿的剧痛，他清醒过来，他慌忙坐起脱掉义肢，被困了差不多24小时的残肢红得发紫，最严重的是残肢后部的瘢痕部位泛起一片片的疹子，这是个痼疾，只要一天不打理，它们就会卷土重来，凭以往的经验，至少需要三、五天的休养才能使皮肤恢复正常。这样就意味着在此期间他无法穿戴义肢，甚至无法穿衣出门，只能坐在床上静养。

　　他悔恨不已，恨自己一时冲动，耽误了母亲节，那是他打算和之晨共同渡过的第一个节日。

　　之晨在于董的办公室接受了临时秘书的任命，她上任后的第一项工作便是前往酒店慰问何季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