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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李元杰突然 ...

  •   “兄台。”赵羽拦住一个男子。
      男子停步:“什么事?”
      赵羽打开手中卷轴:“请问,你可曾见过这画中之人?”
      男子看了画像一眼:“没见过。”
      赵羽抱拳:“打扰。”
      男子摆摆手,表示没关系,走了。
      十来步外,楚天佑唤住一个青衣妇人:“这位大嫂,请留步。”
      妇人回头,面上蒙着一幅薄绢,露出的双眸沉静无波:“公子唤住妾身,可是有事?”
      楚天佑微怔,道:“在下失礼。请问夫人,可见过此人?”展开卷轴。
      妇人目光淡淡:“不曾。”
      失望的神色在眸中一闪,合上卷轴,楚天佑唇边笑意不变:“谢过夫人。”
      妇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楚天佑苦笑,摇摇头,继续向其他人重复类似的问话。
      “老丈……”
      “没有。”
      “小兄弟……”
      “没……”
      从晨光微亮到日正中天,楚天佑和赵羽行走于县城主街、偏僻小巷,同样的问题,问着不同的人,两人口干舌燥,所得到的结果却只是一次次否认。
      再次向一个被问到的行人道谢,看看天色,楚天佑停下脚步。
      “唉……”
      一声长叹,满目黯然。
      赵羽心中发堵,略做环顾:“公子,那边有个茶摊,且歇歇吧。”
      楚天佑不忍拂他之意,微微点头:“嗯。”
      两人走进茶摊,寻处空桌坐了。
      “老丈。”赵羽扬声道。
      卖茶的老汉转头,高兴的过来:“诶,来了!两位要什么茶?”
      赵羽道:“最好的茶。”
      楚天佑却道:“来壶解渴的便是。”
      赵羽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老汉点头:“可还要些点心?”
      楚天佑道:“不用了。”
      老汉应着去了:“好勒,您两位稍待。”
      很快的,一壶茶水送到。
      赵羽取杯倒了一杯,看了看,才放到楚天佑面前:“公子。”
      楚天佑持杯,却并不饮,只看着清亮的茶汤,怔怔出神:“传来的消息说,有人见到疑似母后的妇人乘车往这个方向,可是,咱们一路寻来,却什么都没发现。如今都已深入安平地界,还是未有半点线索……”
      赵羽缓声道:“公子勿忧,也许,太后未曾到得这里,便半途转向了?”
      楚天佑摇摇头,扯扯唇角,举杯轻抿了一口:“分头打听母后消息已是半日,不知珊珊他们是否有所收获……”
      赵羽道:“太后吉人天相,必是平安顺遂的。”
      楚天佑轻叹,放下茶杯,不语。
      赵羽平日本就言辞极少,这般时候忽然不知说什么是好,踌躇间眉头皱紧,却仍不自觉。
      楚天佑看着这样的赵羽,心下不由一松,唇边便带了一丝笑意,拿了折扇,起身:“罢了……咱们再到那边找找吧。”往外走去。
      赵羽一愕,当即应了:“是。”取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随后跟上。
      刚出茶摊,便听一声轻咦:“天佑哥?赵羽哥?”
      两人望去。
      白珊珊丁五味急行而来。
      楚天佑点头:“珊珊,五味。”
      赵羽道:“如何?”
      白珊珊、丁五味自然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还是摇了摇头。
      赵羽担忧的望向楚天佑。
      楚天佑却是面容平和:“珊珊,五味,辛苦了。”
      白珊珊佯怒:“天佑哥,你这么客气做什么?难不成还把咱们当成了外人?”
      “是啊是啊!”丁五味不住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他们亦是跑了许多地方,累是有些,若说辛苦倒也不至于,更别说对着楚天佑柔和却仍掩不住轻愁的微笑,他们只恨不得把他要找的人立时带到他面前才好。
      心中暖暖的,楚天佑感动不已,自是道歉不迭。
      两人这才做罢。
      一人匆匆走过四人面前,到前面一家房舍拍门喊道:“老吴!老吴!”
      里头传出疑惑的声音:“什么事啊?”
      “快出来,县老爷要升堂了!”
      “真的?”
      “啪啪”又拍了数下,外头的催道:“你到底去不去啊,不去我可走了!”
      “去去!”门咿呀一声开了。
      “那还不快些!”
      拍门的把开门的扯了就走。
      丁五味笑得极是灿烂:“徒弟——?”看热闹,看热闹!
      白珊珊好笑:“五味哥!”
      赵羽抽抽眼角。
      楚天佑怎会看不懂丁五味眼里的意思,失笑:“走吧。”
      小扇子摇啊摇啊,丁五味乐开了花。
      。。。。。。
      县衙。
      公堂。
      围观者众。
      楚天佑四人于人群之中静观。
      李元杰官服加身,高坐公案之后,师爷持笔以待,两排衙役手握水火棍,排班肃立。
      堂下已跪了一人,一身织锦员外袍,肚大身圆,嚎哭不止:“大人,你要为我二弟做主啊!我这弟弟在外头做买卖,经年不得回家,今次好容易回来一趟,也住不得多久,我前日才送他出门,谁想竟成永诀!大人啊!我二弟死得冤啊!”几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李元杰面无表情:“本官自会秉公处断。且退一旁。”
      “是……”那人抽抽咽咽的退开。
      丁五味小声嘀咕:“看,堂上堂下一个表情,还说不是有人欠他银子?”
      三人都没理他。
      “啪!”惊堂木响。
      堂内堂外一片寂静。
      李元杰冷肃的道:“带洪力虎。”
      “带——洪力虎!”
      一个壮实的汉子被衙差带了上来,也不上镣铐枷锁,一身布衣,相貌普通,身上披着皮子,看着却也是自己的手艺,不过用根绳子随意在腰间扎了。
      汉子被带进堂,便直挺挺跪了。
      衙差退开。
      堂外百姓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杀人凶手?”
      “看着甚是憨厚,不像会杀人的人啊。”
      “诶,瞧你说的,这犯了事的哪个会在脸上写字?”
      “也是……”
      楚天佑几人身边,有一人忽发现熟人,忙招呼了一声:“章兄,你也来了?”
      那人闻声回头,也是一愣:“钱兄。”
      钱兄挤上前两步:“章兄,你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大个事你都不知道?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腻在夭夭怀里了吧?”章兄取笑几句,倒也不卖关子,下巴朝公堂中示意,“呐,看见没,跪着的那个,打猎之时误伤行人致死,被当场抓着了。”
      钱兄“哦”了一声,又道:“听说前时审过一回了?”
      章兄道:“是啊,此人当时二话不说便认了罪,还是李大人谨慎,说要详查证据,这升堂的日子才延到了今日。”
      钱兄摇头:“还真看不出来。”
      章兄也是感叹:“可不是吗。”
      赵羽看了两人一眼。
      楚天佑轻轻开合着折扇,若有所思。
      白珊珊疑惑:“天佑哥,你在想什么?”
      楚天佑轻笑:“珊珊,你若是误伤他人,会是什么感觉?”
      “我?”白珊珊秀眉微皱,“嗯,大概会觉得愧疚,后悔吧。”
      楚天佑看着洪力虎:“那么,一个误伤他人,甚至因误伤而致人于死的人,眼神为何如此平静?”
      “诶?”白珊珊睁大眼,细细打量那洪力虎。
      丁五味用小扇子挠挠脑袋:“徒弟?你的意思是?”
      赵羽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摩挲着手中折扇,道:“且看看。”
      堂上。
      李元杰再拍了一次惊堂木:“下跪何人?”
      汉子磕了个头:“草民洪力虎,叩见大人。”
      李元杰拿起案上状子:“洪力虎,本县传你到堂,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洪力虎木着脸:“草民知道。”
      李元杰沉声道:“本官且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再答。”
      洪力虎只道:“大人请问。”
      李元杰皱了皱眉:“四天之前,早上,你在何处?”
      洪力虎道:“山中打猎。”
      李元杰道:“既是山中打猎,为何会到山下树林?”
      洪力虎道:“草民是追一只獾子,到了那处。”
      李元杰看了洪力虎一眼:“你用何物打猎?”
      洪力虎道:“弓箭。”
      李元杰示意旁边衙役:“这样的弓箭?”
      衙役拿上一把长弓,一个装了十来支箭的箭囊,放在公案上,躬身退下。
      洪力虎道:“是。”
      李元杰道:“据说,你箭术极佳?”
      洪力虎道:“只是糊口的手艺罢了。”
      李元杰又指着公案上单独放着的一支箭,木制的箭杆,锋锐的箭头,箭上染了斑驳的血迹:“这支箭,可是你的?”
      洪力虎看着那支箭:“……是。”
      李元杰突然道:“伤人致死,乃是重罪。”
      洪力虎道:“草民知道。”
      李元杰深深看着洪力虎。
      洪力虎把头垂下去。
      李元杰道:“你与被害者,有仇?”
      洪力虎一愣:“无仇。”
      “有怨?”
      “无怨?”
      李元杰冷哼:“无仇无怨,为何伤人致死?”
      洪力虎道:“那日早上正有大雾,草民又一心在獾子身上,故而酿此大错。”
      那喊冤的胖员外已是瞪圆了眼,这时听得如此,怒吼一声:“你这杀人凶手!”就要扑过去朝洪力虎动手。
      旁边衙差眼明手快,忙拦了下来。
      “扑通!”胖员外一声跪地上,悲愤欲绝,“大人,千万莫要轻饶他!”
      李元杰皱眉沉喝:“肃静!”
      胖员外的声音噎住,不停抹着眼泪。
      堂外。
      丁五味摇着小扇子:“物证齐全,嫌犯也供认不讳,这一目了然嘛!我说徒弟啊,你肯定是想多了。”
      楚天佑含笑摇头:“莫急,再看。”
      丁五味哼哼两声,不再言语。
      堂上。
      李元杰与洪力虎仍在一问一答。
      “你还是承认,是你伤人?”李元杰神色复杂。
      洪力虎道:“是。”
      李元杰叹了口气,摇头:“本官且问你,你平日所用,可都是这种箭?”指着那支染了血迹的箭。
      洪力虎愣了愣。
      李元杰又指着箭囊:“这是你的箭囊?”
      洪力虎有些迟疑:“……是。”
      李元杰拿起箭囊:“本官派人搜查你家,在你家中寻出一些箭支,与这箭囊中一模一样,箭杆均是竹子所制,为何那日,伤人之箭,箭杆却是木制?”
      洪力虎呆住。
      李元杰放下箭囊:“你且答本官一问:哪个猎户出门会带两种材质的箭,便是带了,为何其中一种,是只准备一支的?”
      洪力虎呐呐道:“我……”
      李元杰道:“本官去过案发之处。那林子生在两山相夹的一处陡坡之下,林中只有一条直路,横贯林区,左右两侧山势渐起。你若是真于山上狩猎,顺陡坡追下獾子,发箭射猎,应是自道旁射来,侧面伤人,怎会当中一箭正中受害者胸口?”
      洪力虎哑然。
      李元杰道:“难道,你本意便是杀人?”
      洪力虎沉默。
      李元杰道:“洪力虎,你还年轻,包庇凶嫌者,与其同罪!本官为你甚觉不值!”
      “……这确实是小人之过,请大人治罪!”洪力虎低下头。
      “你!”李元杰一下站起。
      洪力虎磕头:“小人愿意服罪!”
      李元杰脸色难看。
      堂外。
      赵羽神色冷肃:“此人并非凶手。”
      楚天佑颔首。
      丁五味啧啧摇头:“不是凶手还忙不迭认罪……找死也不是这般找的吧?”
      旁边钱兄接话:“就是。哎,这人到底怎么想的?要真按着大人惯例下了判决,估计得蹲进牢里,这一辈子甭想出来了!”
      丁五味咦道:“怎么,李县令判得很严?”
      钱兄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章兄摇头:“放心,你几时见大人冤枉过好人?”
      钱兄想了想:“也是。”
      赵羽目光微闪。
      楚天佑唇边噙笑,只轻扇折扇,静静看着,静静听着。
      堂上。
      李元杰一声冷哼:“既如此,来人,让他画押。”
      “是。”师爷把随堂笔录交给身边衙役。
      衙役把笔录拿到洪力虎面前。
      洪力虎也不看写了什么,直接按了手印。
      “大人。”衙役把画押好的笔录呈上。
      “将嫌犯收监。退堂!”李元杰沉着脸,拿了笔录,拂袖而去。
      胖员外呆滞:“大人?”
      李元杰的背影消失在堂后。
      衙役把洪力虎押了下去。
      章兄得意:“看吧,没宣判不是?”
      钱兄直说佩服:“还是你老兄看得准。哎,听说你前日发了笔大财?”
      章兄忙道:“哪里哪里,小本买卖罢了。走,喝一杯去?”
      钱兄眼睛一亮:“一品香?”
      章兄无所谓:“好啊。”
      钱兄嘿嘿笑:“你请?”
      章兄笑道:“行!”
      两人兴高采烈的走了。
      堂外百姓见已退堂,亦是相继散去。
      楚天佑望着被押下去的洪力虎,缓缓收拢折扇。
      丁五味道:“他这样子,是甘心情愿替人顶罪了?”
      白珊珊“嗯”了一声:“恐怕真是。”
      楚天佑却侧首问道:“小羽,怎么了?”
      赵羽正皱眉望着人群,闻得此问,下意识的低声答道:“公子,我方才似乎见到一个人影,极似开元县内假冒太后之人!”刚说出口,猛然醒神,目中闪过一丝懊恼。明明知道公子是如何的在意太后下落,怎还将这不确定的事说了?
      楚天佑脸色一变,握紧折扇:“何处?”
      赵羽无奈,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果然,楚天佑身形一闪,便朝那边掠去。
      “公子!”赵羽忙追去。
      白珊珊、丁五味觉着不对,一转头,对着身边空出的位置,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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