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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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出巷子，街上已无几个摊贩，空荡的街道分外冷清。
街对面，悦来客栈之中灯火通明，人影幢幢，菜香酒香远远传来，猜拳谈笑之声不绝于耳。
丁五味暗暗吞吞口水，却也只能郁闷的转开脸，图个眼不见为净。
几人沿街前行片刻，却见一人急匆匆朝这边而来。
如儿眼尖：“哎？小姐，是王捕头。”
王捕头也看见了几人，忙加快步子，到了近前才停了脚步，朝李雪卿拱手：“小姐！”
李雪卿微偏身子，并不全受这礼，继而疑惑：“王捕头，你这是？”
王捕头解释道：“大人今日恐要晚些回衙，是以派我转告夫人，请夫人早些歇息，不需等他了。”
李雪卿点头，似已了然。
王捕头看向旁边楚天佑四人：“这几位……”
李雪卿道：“这几位是我的贵客，我正请他们往家中做客呢。”
“几位有礼。”王捕头抱拳。
“有礼。”楚天佑微笑还礼。
赵羽三人亦拱手见礼。
王捕头不动声色的打量四人，心下暗惊。
这四人任谁见了都知并非一般，特别是其中白衣的公子，俊秀儒雅，气度尊贵，含笑执扇间竟教人觉得一天月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而他身侧，蓝衣的青年冷峻如刀锋，与那公子并立竟不逊色分毫。
安平县何时来了这般人物？
王捕头忽道：“几位可是今日入的安平境内？ ”
楚天佑笑了：“王捕头好眼力。今日一早，王捕头领人清理落石之时，我等也是在那里的。”
王捕头恍然：“原来如此。”对几人再次拱手，“小姐，还有诸位，大人还吩咐了旁的事情……”
李雪卿忙道：“啊，你去忙吧。”
“卑职告退。”王捕头离开时，仍忍不住看了四人一眼。这四人，得与大人提上一提。
楚天佑若有所思：“雪卿小姐，安平近日可是发生了大案？”
李雪卿微愕，摇头：“这却不甚清楚。我只听父亲说过，三日前，在一处树林子里有人被杀。”
“哦？”楚天佑轻捋鬓发。
丁五味好奇：“抓到凶手没？”
李雪卿道：“当场便抓着了。”
赵羽皱眉：“凶手为何杀人？”
李雪卿再次摇头：“这却不知。父亲那日升堂问案不过片刻便退了堂，而后便将那凶嫌下了大狱。”
楚天佑、赵羽对视一眼。
白珊珊道：“李县令是什么判决？”
李雪卿道：“并未宣判。父亲觉得此案还有甚多疑点，不能草草结案，是以这几日仍在忙着勘察罪证，询问嫌犯，大概要准备好了才会再次升堂。”
楚天佑轻笑，打开折扇：“不枉不纵，自是应该。”
李雪卿眸中露出高兴的神色，忽然轻呼一声：“啊，看我，只顾着说话了。”粉颊微红，“前面就是县衙了，请。”
楚天佑几人失笑。
李雪卿引领几人行至街道尽头，再左转，不过片刻，一座宅子已然在望。
白珊珊打量着越渐靠近的宅子，难掩讶异:“这就是安平县的衙门？”
丁五味瞪圆眼珠子，连摇小扇子的动作都停了:“诶，县衙可是朝廷的脸面啊，不说要怎么的金碧辉煌，起码也该有点子大县的气派吧？”
赵羽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合拢折扇握于手中，轻笑:“这也算是安平一景吧。”折扇轻敲掌心，他笑意加深，“十八年来，安平县里若要说还有什么是未曾改变的，除了县令，怕也就只有这县衙门了。”
其实，县衙所在的这个地方位置很好，离着主街不过两条道，因着官民有别，不管是在何处，百姓建房均会下意识的避开官府，此处也不例外，所以，这县衙周围便空出了一圈土地，可惜，地广衙小，岁月斑驳的痕迹留在一砖一石之上，墙角瓦面青苔簇簇，实在与周遭繁华称不起来。
白珊珊道:“原先便罢了，如今安平繁华至此，李大人怎不将县衙也扩建一番？”
丁五味大点其头:“对啊！又不是没那条件！”
楚天佑笑望李雪卿:“雪卿小姐，应该知道原因吧。”
李雪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话我也问过父亲的。”
赵羽挑眉。
楚天佑淡淡一笑:“李县令如何答的？”
李雪卿道:“父亲说:县衙乃是国之公器，朝廷的体面在于为民解忧，而非攀比衙门宏大与否。这衙中一应所须俱不缺少，每年也有修缮，何必再去铺张。”
说话间，已来到衙前石阶之下，几人抬头，细细看向县衙。
有匾，高悬门上，左右两边灯笼随风摇晃，将“安平县衙”四字照得分明。
有鼓，架于门侧，鼓锤横搁，只等为民鸣冤。
有人，一左一右侍立门前，身着公服，手按腰刀，肃容挺立。
果然什么都不缺。
丁五味服了:“比我还会省钱！”
“如儿，你先行一步，去回娘亲一声，便说我无事，好教娘亲放心。”李雪卿吩咐道。
“是。”如儿应着，快步去了。
李雪卿回首含笑:“楚公子，几位请进。”
楚天佑颔首。
几人拾级而上。
“小姐。”门前两人抱拳，而后望向楚天佑四人。
李雪卿道：“楚公子四位是我的客人，王捕头已见过，待爹回来，我也会与爹说。”
左边那人忙道：“既是小姐贵客，请进。”
右边那人亦是点头。
李雪卿对楚天佑歉然道：“爹管得极严，若非公事，一向不许人进衙……”
楚天佑含笑表示理解。
赵羽冷峻如昔。
白珊珊、丁五味亦不在意。
进了大门，转过照壁，入目就是公堂，公堂边上有个月牙门，走过去，一条直路，干脆利落的通向后边的院子，路旁并无什么奇花名卉，只有几块大石，大片兰草，这兰亦只是极普通的品种，绿叶如箭根根指天，繁花累累，清香宜人。
方进院子，一位端庄秀雅却打扮得颇为朴素的中年妇人满面忧心的急行而出，身后跟着两个丫环：“雪卿！”
李雪卿唤了声：“娘。”快步上前挽了李夫人的左臂，“您怎么出来了？”
李夫人仔细瞧着她：“怎么脸色还是白得很？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李雪卿撒娇：“娘，您别听如儿瞎说。女儿这不是没事吗？”眨眨眼，“哎，如儿呢？”
李夫人道：“厨下炖了鸡汤，娘让如儿给你取去了。”
“娘最好了~”李雪卿笑着，搂着李夫人的胳膊，挽得更紧。
李夫人注意到楚天佑四人。
楚天佑微笑拱手。
“娘，这是楚公子，赵公子，还有丁大哥，白姑娘。”李雪卿在旁介绍。
“你呀，倒是把客人晾在一边了。”李夫人拍拍李雪卿的手，转对楚天佑道，“楚公子，多谢四位送小女回来。”她一眼便瞧出了这四人中是以谁为首的。
“夫人客气了。”楚天佑笑道。
李夫人轻抚怀中女儿发丝：“雪卿，你先去休息，客人自有娘招待。”吩咐身边两个丫环，“扶小姐回房。”
“是。”两个丫环上前。
“娘~”李雪卿不愿。
“听话。”李夫人叹气。
“……好嘛~”李雪卿抿抿唇，无奈的松开挽着李夫人手臂的手，转对楚天佑四人，轻咳一声，微微福身，“几位，雪卿失礼，先行告退了。”
楚天佑轻笑：“小姐自去便可。”
李雪卿由两个丫环扶着下去了。
“这孩子……”李夫人失笑摇头：“四位，这边请。”
“请。”
却是先摆了一桌宴席，请四人用了，这才又引入厅中。
一幅山水，几卷字画，无甚摆设。
几人落座，自有丫环上茶。
“诸位请用。”李夫人道。
赵羽端茶品了一口，便放了茶盏。
白珊珊偏开头，不去看丁五味“豪爽”的牛饮。
楚天佑嗅着茶香，微微一笑，道:“夫人，此茶可是云露？”
李夫人高兴：“公子好眼力。此茶生于山巅，饮露承风，不敢说多么珍贵，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妾身已听如儿说了，公子几位与小女有恩，莫说区区茗茶，若非老爷忙于公务，也定是会亲自来谢的！”
“夫人客气了。”楚天佑放下茶盏，打开折扇轻轻扇动，笑道：“我等此来，一是无意间冒犯了小姐，送小姐回来以示歉意，二是……”对丁五味示意，“五味？”
“啊？哦！”丁五味抹嘴放杯，四面看看，瞧见窗下书案，忙起身过去，扯了张纸，抓出根毛笔，舔了舔笔尖，就着桌上墨砚，埋头刷刷刷写起来。
李夫人愕然：“丁公子？”
楚天佑笑道：“夫人稍侯。”
李夫人更是茫然。
丁五味速度极快，这会已在纸上写了满满的墨字，放笔，拿了纸吹了吹，笑呵呵的走回来：“夫人。”将纸往李夫人面前递。
李夫人讶然接过：“这是？”
丁五味摇着小扇子：“自今晚起，照着这个方子抓药，每日早晚各服一剂，应该会对小姐病情有些好处。”
李夫人一下站起：“这！”
楚天佑道：“今日得遇小姐，也是有缘。小姐抱恙，我等之中有人通得医术，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五味乃是有名的神医，这份药方，请夫人收下吧。”
李夫人拿着药方看了又看，脸上又喜又忧：“楚公子，这药真能治好小女吗？”
丁五味信心百倍的插话：“夫人放心，最不致，也能让小姐病发时好受几分。”
楚天佑颔首。
李夫人喜出望外，叠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丁五味挠挠脑袋：“过得几日，我再给小姐诊次脉，看看药量是否需要调整。”
李夫人很是激动：“好好，一切拜托丁公子，不，丁大夫了！若小女有所好转，我家必有重谢！”
丁五味顿时笑得咧开嘴：“哈哈，夫人客气，客气！”
“夫人，听说家中来了贵客？”一个声音响起，厅门一暗，身着官服，样貌端正，神色肃然的中年男子迈入厅中。
李夫人笑道：“老爷回来了。”起身让出主座，“案子可有眉目？”
李元杰点头，脸上难掩疲惫：“明日便可再次升堂。”看向楚天佑四人。
“李大人。”楚天佑等起身。
双方互相见过。
李夫人在旁把事情与李元杰说了。
“确该谢过。”李元杰正色点头，道：“无论起效与否，丁大夫此番，已是恩义。李某拜谢！”整衣便向丁五味拱手一揖。
丁五味大惊：“别！千万别啊！李大人！”往一边躲。
李元杰见此，也就不再将谢意诉之于口，但看其脸上神色，自是铭记于心的。
已是夜深。
李夫人柔声道：“今日天色已晚，几位且请就在这歇息吧，也容我夫妇答谢相救小女之恩。”
丁五味眼睛一亮。
楚天佑含笑摇头：“不了，县令大人明日还有公务，咱们几个闲人，不好在此打扰。”
丁五味愣了愣：“徒弟？”要说什么。
楚天佑止住他要出口的话，道：“明日再让五味上门为小姐看诊一番也就是了。”
丁五味蔫蔫的闭了嘴。
李元杰和李夫人互望一眼。
李元杰道：“几位既然坚持，我夫妇也不便强留。”
李夫人道：“丁大夫，有劳。”
丁五味忙道：“没关系，没关系。”
“大人，夫人，我等就此告辞。”楚天佑道。
李元杰夫妇欲要相送。
楚天佑微笑婉拒。
四人离衙而去。
。。。。。。
秋意如丝。
四人顺街道而行。
赵羽低声提议：“公子，此县较大，我等是否可如前时那般，命本地县令协助寻找太后下落？”
楚天佑摇头：“县中此时正有要案，何况今日亦是晚了，明日，咱们且先自行寻找，若无收获，再找李县令不迟。”
见他其意甚坚，赵羽也只得低首应了：“是。”
旁边，丁五味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小扇子，分明是在神游九天。
白珊珊奇怪：“五味哥，你想什么呢？”
摇晃小扇子的动作一顿，丁五味回神，咂巴嘴：“哦!我还在想，怎么进了安平县城就眼皮子直跳呢。申时眼跳，左有损财，右有女思。原来都应在这里啊！”有点遗憾，“哎，徒弟，我说，有免费吃住不要，你还往外跑个什么劲？”
楚天佑摇着折扇，但笑不语。
白珊珊轻哼一声。
丁五味呆了呆。
白珊珊却再度开口：“天佑哥，你说，这县令是个怎样的人呢？”
楚天佑摇头：“匆匆一面，不好评说。”
白珊珊秀眉微皱：“这县令好严肃。”
丁五味嗤之以鼻：“严肃？珊珊，你说得太客气啦！”隐晦的指指赵羽，压低声音，“咱们这里倒是有个石头脑袋，那县令呀，估计一整个全是石头，还是山顶那种千年不动的大石头！”摸摸小帽子，小声哼道，“肯定呢，是有人——欠着他银子没还！”
白珊珊无语。
楚天佑摇头：“五味啊，你怎么在什么事情上，都能扯到钱呢？”
丁五味浑不在意：“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我便是注重一些，又犯了哪条律法了？”啧啧道,“这位县令家的小姐，原先看着还以为是个喜爱伤春悲秋的柔弱姑娘，却原来脾性如此，真个是娇憨可人。”摸摸下巴，开始盘算，“嗯，我若治好了他家女儿，想来，这厚谢什么的，应该是不会教人失望的吧~”嘿嘿笑起来。
楚天佑三人：……
白珊珊倒是想到一事：“诶，五味哥，雪卿小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
丁五味纠结了，挠挠头，半晌：“唉……”竟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人俱惊。
白珊珊忙问：“很严重？”
丁五味有些烦躁：“很严重。她心肺功能有所耗损，而且，我细细把脉之后，觉得似乎还有些别的潜伏着的病症。此时我亦无法确定，还需待她服过我的药，过得几日再看。”
楚天佑、赵羽对视一眼。
丁五味胡乱挥挥小扇子：“且先不管这个。珊珊，明日升堂，你可要去看？”
白珊珊自然说要去。
赵羽道：“李县令详查至今，方才升堂，此案怕是确有内情。”
楚天佑笑了笑：“明日既要升堂，到时自知。嗯。先寻客栈歇宿。”
三人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