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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衙役如同见 ...

  •   安平县衙,东厢所在院落。
      才到院门之前,丁五味突然停住脚步:“嘿嘿,石头脑袋啊,你刚才,跟站衙门门口那两个说什么呢?”晃晃小扇子,“诶,徒弟,该不会又是你有什么主意了吧?”
      赵羽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笑了:“哪有什么主意?我不过就是让那两位转告王捕头一声,请他回衙之后来我们院中一趟,说说案情。”
      “哦~”丁五味接着摇他的小扇子。
      白珊珊偶然转头,不由一愕,眨眨眼:“李夫人?”
      四人转身。
      李夫人单独一人自道路那边走来。
      丁五味奇怪:“李夫人过来干嘛?叫咱们吃饭?”
      白珊珊瞥他一眼,想叹气。
      楚天佑失笑:“是又到饭点了!哈哈!”
      赵羽勾起了唇。
      李夫人已走到近前,朝四人施礼:“丁大人。”
      四人忙还礼。
      李夫人歉然道:“近日事多纷繁,老爷更是惭愧,治下竟连续发生大案……丁大人,您若暂时无事,不知能否允准老爷前来请罪?”
      “哈?”丁五味傻眼。
      楚天佑微笑:“不需如此。李大人能力如何,行事如何,我等俱看在眼里,案件虽发,却是不关李大人的事。”
      丁五味忙点头再点头:“是啊是啊~李大人可还没好呢!”轻咳一声,摇摇扇子,“对了,李夫人,待明日起,你可以教人扶着李大人在院子里略略走动一些,只要不甚劳累,对身体的恢复更有益处。”
      李夫人感激的点头。
      楚天佑微微一笑,却是忽然握扇一揖,向李夫人施了一礼。
      丁五味一愣。
      李大人更是连忙避让一旁:“楚公子,您,您这是何意?”
      楚天佑道:“夫人,说来失礼,楚某自小得高僧教导佛理,故对佛经甚为喜爱,今日在李大人书房见得许多经书,心喜之下发现书柜可以打开,是以……”
      李夫人恍然:“几位瞧见里头供奉的牌位了?”
      丁五味在一旁猛使眼色。
      楚天佑只当没看见:“正是。夫人见谅。”
      李夫人笑着摇手:“不妨事,不妨事。那也不关什么见不得人的秘事,不过是老爷一个念想,因着在书房中摆放牌位不大合适,这才用书柜遮挡一二罢了。”
      楚天佑、赵羽对视一眼。
      白珊珊好奇:“此话怎讲?”
      李夫人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家老爷曾有一个义弟,原是那年春闱之前认识的同科举子,后来似是出了什么意外,春闱放榜之后便失踪了,老爷一直挂心不已,是以立了那个牌位,以作拜祭。”
      赵羽道:“为何不见牌位上镌刻姓名?”
      李夫人道:“老爷说,他那义弟只是失踪,并不能说就是亡故了,他立这牌位,只是祈求平安之意。”
      楚天佑颔首:“原来如此。”
      丁五味呆呆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呢,呵呵,给人立牌位,还不写名字,是为了希望那人活着的~”
      李夫人笑了笑。
      白珊珊道:“五味哥,这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嘛,嗯,也许这也是本地一种独特风俗呢?”
      丁五味眨巴眼:“是吗?”
      李夫人在旁却点了头,道:“正如珊珊姑娘所言。”
      丁五味摇了摇小扇子:“这习俗……咳,倒是有意思~”转头,“珊珊,你真聪明!”
      白珊珊掩唇而笑,转问李夫人:“夫人,雪卿可好?”
      李夫人神色有了一瞬黯然:“还好,只是一直将自己关在院里,不肯出来……唉……”
      白珊珊暗责失言。
      楚天佑目光微闪,忽然出言问道:“夫人,您是何时收雪卿小姐为义女的?”
      李夫人微怔,道:“约莫大半年前吧。”
      白珊珊道:“夫人与雪卿确是母女情深。”
      李夫人叹了口气:“是啊,这孩子想来也是与我家有缘,老爷平日那般严厉,对她却也喜爱得紧,我一说便同意下来,收了义女。”
      楚天佑道:“夫人似曾说过,雪卿小姐打小父母双亡……夫人与小姐可是以往便已相熟?”
      李夫人摇头,道:“并非如此。那日我往寺里上香,她跪在佛前烧往生经,才知她极小就父母双亡,是在一个尼庵中长大的,唉……”
      白珊珊道:“如此说来,倒确是缘分。”
      赵羽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微微一笑,也点了点头,左手却捋上了鬓发。
      丁五味倒疑惑了:“徒弟,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过随口问问罢了。”楚天佑笑了笑,“夫人,如儿伶俐可爱,却不知夫人是如何调教的?待我寻回母亲,若也能送去这么个丫头,陪伴于侧,想来母亲会更为舒心吧。”
      “伶俐可爱?!”丁五味难以置信的瞪眼,小扇子挡着嘴,压低声叫道,“有没有没搞错?徒弟,你什么眼神啊?”
      赵羽冷冷一瞥。
      白珊珊暗暗瞪过去:“五味哥!”
      “咳咳~”丁五味不说话了。
      李夫人笑道:“这我真是不甚清楚,楚公子若是有意,倒可问问雪卿。”
      楚天佑挑眉。
      赵羽道:“如儿并非李家丫环?”
      李夫人道:“不是。如儿是跟着雪卿一起进的府,说是自小服侍雪卿的。”
      赵羽点了点头。
      突然——
      一个衙役跑了过来:“大!大人!”
      几人一愣。
      丁五味心头一跳。
      不会是又出什么事了吧?!
      衙役脸色煞白,喘着气:“大,大人,不,不见了!”
      几人莫名其妙。
      丁五味心里七上八下,嘴里也急道:“说清楚!什么不见了?”
      衙役如同见鬼:“刚,刚运到义庄那具女尸——不见了!”
      “啊?!”丁五味瞠目结舌。
      白珊珊捂住嘴。
      李夫人也倒抽了口气。
      赵羽目中寒芒闪过:“莫急!何时发现尸体不见的?”
      衙役打了个寒颤:“就,就在方才!仵作想再去验验那尸体,结果,结果,一进义庄,便见盖着尸体的白布被掀在一旁,尸,尸体,不见了!”
      楚天佑蹙眉。
      丁五味呆滞:“那个样子的尸体,还能有人去偷?”
      白珊珊喃喃道:“无人去偷,难道还能是她自己走了不成?”
      丁五味抖了抖:“珊珊!你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
      白珊珊瞪向他,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五味哥,你怎么还这么胆小啊?
      哪有?
      丁五味只觉委屈,却忍不住又是哆嗦了一下,忽然发现楚天佑辞了李夫人,带着赵羽往外走,一呆,“诶,徒弟,你们去哪?”
      楚天佑的声音淡淡传来:“也许,我知道那具女尸去了哪里。”
      “啊?”丁五味张大嘴巴。
      。。。。。。
      天色已暗,秋风习习。
      这方院落并不大,几重屋宇,只有较后的一间厢房透出灯火,竹篱错落,梧桐萧萧,这个背靠着西山的小院便更添了几分幽寂深广之意。
      楚天佑停下脚步。
      丁五味眨眨眼:“咦?”
      白珊珊把丁五味扯到一边。
      楚天佑淡然一笑,扬声道:“余兄可在?”
      赵羽静静立于楚天佑身后,看向这梧桐小院,目光微闪。
      烛影摇动,唯一点灯的厢房打开了门扉,一袭青衣的余子谦迈出房门。
      丁五味呆了呆:“咱们来余家干嘛?”
      三人都未理会他。
      余子谦很快便过了来,打开木制的院门:“楚兄?”往后瞧见其他人,一愕。
      楚天佑含笑道:“我等不请自来,余兄,可欢迎?”
      余子谦笑了,道:“诸位乃是贵客,在下求之不得。”让往一旁,“诸位请进。”
      楚天佑微笑轻揖,当先进了院子。
      丁五味看着跟随而入的赵羽、白珊珊,轻咳一声,也摇着小扇子跟了进去。
      余子谦关上院门,快步前引。
      楚天佑打开折扇,目光温和:“余兄,身子可还有不适?”
      余子谦道:“有劳楚兄挂怀,不过小小风寒,我已服了药,并无大碍。”
      楚天佑道:“今次水起,多亏余兄坚守河堤指挥调度,丁大人,还有安平百姓都要谢过余兄的!”
      丁五味在旁听着提到自己,下意识的咧嘴一笑,不住点头。
      余子谦摇头:“楚兄过奖。洪水若起,谁能得免?在下也不过自救罢了。”
      几人已来到靠前的一处厅堂。
      余子谦歉然道:“诸位稍等。”他推门入内点燃烛火,这才出来,请四人厅内落座,而后亲自拿了茶壶,给四人斟茶,“如今只有凉茶待客,当真失礼。”
      折扇轻扇,楚天佑笑盈盈道:“天色见暗,是我们打扰余兄歇息了。”
      余子谦连道:“哪里哪里。”
      丁五味刚想说什么,赵羽的冷眼已经扫过来,他撇撇嘴,摇着小扇子,开始数自己面前的杯子里有几片茶叶。
      白珊珊忍俊不禁。
      楚天佑端茶,抿了一口:“余兄,我们原打算明日再来的。”
      余子谦一愕。
      楚天佑放下茶杯:“楚某此来,是有一些事情想要请教。”
      余子谦坐了下来:“楚兄请讲。”
      楚天佑微笑:“余兄六艺皆通,想来定是知晓一事。”
      余子谦给自己杯里斟上茶:“何事?”
      楚天佑道:“箭在飞离弓弦时,常会磨伤脸颊和手部皮肤。”
      余子谦手一顿,放下茶壶。
      楚天佑看着余子谦:“所以,一般人射箭时,脸颊部常用头巾或其他布料遮挡,手腕部则带上皮革护套。不过,余兄,你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余子谦抚了抚脸颊上一道不甚明显的伤痕,笑了笑:“楚兄要说的,应当不是这个吧?”
      楚天佑摇头:“不是。”
      余子谦道:“楚兄不妨直言。”
      赵羽看向楚天佑。
      楚天佑颔首:“好。”缓缓合拢折扇,他似笑非笑,“刘进德、刘进泰两人,可是为你所杀?”
      “咳咳!”丁五味被茶呛住。
      片刻沉默。
      “楚兄。”余子谦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楚天佑笑了笑:“是开不得玩笑。”
      余子谦看了楚天佑一眼:“怎么,楚兄是认定,凶手便是我了?”
      楚天佑淡然道:“正是。”
      余子谦把玩着空杯:“愿闻其详。”
      楚天佑道:“那两支伤人的箭,箭杆均是梧桐木所制。”
      余子谦道:“那又如何?”
      楚天佑勾唇而笑:“楚某曾有幸,在西山梧桐林中聆听一曲妙音。”
      赵羽目光一闪。
      楚天佑道:“当日,在西山梧桐林,那棵倾倒的梧桐树旁弹奏‘凤求凰’的,可是余兄?”
      余子谦漫不经心的道:“是我。”
      丁五味“砰”的放了杯子,几乎是跳了起来:“什么?!”
      白珊珊瞪过去。
      丁五味立马蔫了,缩回凳子上。
      楚天佑道:“村民均视那树所在为畏途,路过都要绕道,余兄,不怕吗?”
      余子谦傲然道:“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
      楚天佑微笑:“余兄好气魄。”
      余子谦轻哼,放下空杯:“这与楚兄指我杀人,有何相干?”
      “余兄手中有支凤簪吧?王捕头查了,求取梧桐之人,将最后一截梧桐用在了两个月前,那么,余兄,你能否告诉我们,你手中用来雕刻凤簪的梧桐枝,是从何而来?”楚天佑道,“制作箭杆的梧桐木,便来自那棵梧桐。那棵梧桐木倒之前,无人求取如此长度的枝干,而树倒之后,除你之外,余兄,你可还曾见过何人敢接近那棵梧桐?”
      余子谦不语。
      楚天佑握着折扇,道:“那日李大人昏迷,被王捕头送回城中,半途却遇到了余兄你。大雨之时,你为何独自一人外出?”
      余子谦看着他:“莫非,楚兄知晓?”
      楚天佑道:“想是去了城外,追杀刘进泰罢?”
      余子谦沉默。
      楚天佑道:“余兄不反驳,便是承认了?”
      又是半晌沉默。
      终于——
      余子谦幽幽开口,道:“楚兄高明。”
      楚天佑轻叹,并无喜色。
      赵羽神色冷肃。
      白珊珊、丁五味面面相觑。
      厅堂中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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