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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书架之后, ...

  •   妇人算不得多美,却有一种教人安心的端庄气韵,走进来时步履平稳,近前施礼更是半分规矩不差:“民妇刘王氏,参见钦差大人。”
      丁五味挥退衙役,轻咳一声:“刘夫人是吧?免礼。”
      刘夫人起身:“谢大人。”又朝王城行了一礼。
      王城抱拳还礼。
      丁五味朝楚天佑使眼色,小扇子摇了摇,摆出淡然之态。
      楚天佑微微颔首,握扇轻揖:“刘夫人。”
      刘夫人目光转过来。
      王城道:“这位是楚公子,这两位是赵公子、白姑娘。”
      他未曾说明三人身份,刘夫人却已猜测必是钦差心腹之类,遂向楚天佑点点头:“楚公子。”
      “夫人节哀。”楚天佑柔声道,“也请夫人勿要多虑,此番请夫人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请教夫人。为了早日破案,希望夫人配合。”
      刘夫人脸色略有苍白:“公子请问吧。”
      楚天佑道:“夫人想来也已知晓,刘员外遇害一事并非意外。”看了看刘夫人,问道,“不知夫人最后一次见到刘员外,是在什么时候?”
      刘夫人沉默了一会,道:“三月之前。”她幽幽道,“拙夫平日多居于城外别庄,月余不归更是常事,民妇少出家门,若非今日衙门来传,便连拙夫已然身故,民妇怕也是不知的。”
      丁五味好奇:“那别庄有甚好处,让刘员外连家都不回了?”
      刘夫人语调平淡:“拙夫去岁纳了一房小妾,进门后便安排在那里。”
      赵羽瞥了丁五味一眼。
      白珊珊趁旁人不注意,隐晦的瞪过去。
      丁五味摸摸鼻子,不吱声了。
      楚天佑继续问道:“刘员外可还有别的常去之处?”
      刘夫人道:“除了北荻洲,便是‘天香楼’。”
      楚天佑疑惑:“‘天香楼’?”
      刘夫人抿唇不语。
      楚天佑转望王城。
      王城尴尬:“楚公子,那是,咳,县中有名的青楼。”
      白珊珊俏脸微红。
      丁五味又摸了摸鼻子,心中大呼侥幸,把“天香楼是干什么的,有空咱们去瞅瞅”之类的话吞了回去。
      “嗯~”楚天佑扯扯唇,“那么,夫人可知刘员外与谁有什么私仇吗?”
      刘夫人认真想了想,摇头:“应当是没有的。”
      楚天佑再次轻揖,神色温和:“多谢夫人。夫人放心,官府定当尽快缉捕凶手。”
      “公子也是为了拙夫一案,怎称得谢字?民妇也相信,钦差大人必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的。”刘夫人有些黯然,道,“可惜,民妇对拙夫之事知之甚少,恐怕帮不上什么。”
      楚天佑微笑:“并非如此。至少,夫人可以告诉我们城外别庄所在,也能帮我们确定,谁才是有可能见到刘员外最后一面的人。”
      丁五味大点其头。
      刘夫人愣了愣,轻叹口气,道:“前次查案,王捕头去过城外别庄。至于人……你们便找紫苏吧。”她施了一礼,“若是公子再无什么要问,民妇想告退了。”
      楚天佑颔首。
      刘夫人又向丁五味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在场几人俱望向楚天佑。
      “城外别庄……”楚天佑摩挲着手中折扇,唇角噙笑,“不知那位叫做紫苏的姑娘,能提供什么线索。”
      丁五味摇摇小扇子:“这事儿,交给王捕头得了。”
      楚天佑轻笑:“确实还得烦劳。”
      王捕头忙道:“不敢。丁大人,您几位稍坐,卑职这便命人将其传来。”
      “不忙。”楚天佑道,“王捕头既然去过,且说说,那别庄却在何处?”
      王城道:“便在县城南门之外五六里处,虽也离承天河近,却修在一片小丘上,是以此次水起并未殃及。”
      楚天佑道:“庄子之中只住了刘夫人说的紫苏一人?”
      王城摇头:“那处住的全是刘进泰纳的妾室,有十余人,再加服侍的丫头仆妇等,着实不少,紫苏怕是其中最受宠的一个。”
      丁五味又好奇了:“怎么,他还好个金屋藏娇?”
      王城点头:“刘进泰纳的妾室从不带回大宅,俱是往那处安置的。”
      “这人倒有些意思诶~”丁五味摇着小扇子。
      王城道:“他纳的妾虽多,却讲个你情我愿,当中好些都是蒙他从风尘中带出来的,吃喝不愁,不用再去做那些迎来送往的事,对他俱都感恩得很。”
      丁五味笑了:“王捕头,听你说那别庄在南城门外,那不是与县衙离得远了?其实你去问了就好,你一家可是累代的公门中人,自己本身也是家学渊源,县衙上下没有一个不服的,你办事,咱们放心。本钦差就在这书房等着,正巧有些私事,要与徒弟他们说道说道。”
      丁五味虽是用的商量的口吻,王城却不会反对钦差大人的话,而且这不正说明钦差大人对自己的看中不是?见几人不再有什么要说,他便干脆的告辞,离开去办这件事。
      楚天佑三人看向丁五味,不知他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白珊珊直接问了出来:“五味哥,你要与天佑哥说什么啊?”
      丁五味嘿嘿一笑:“跟我来!”站起来,却是往书案对面右方那道竹帘处走。
      三人互望,跟了过去。
      青竹片片,彷若新剖,半垂的竹帘隔出一个并不大的空间,墙刷得雪白,挂着几卷字画,小几,矮榻,铺设枕席,想来是供主人读书倦乏之时稍做歇息之用。
      丁五味眼珠子溜了一圈,抽抽鼻子,脸上便露出喜色,径直往最里头靠墙放着的那大书柜去。
      “五味哥?”白珊珊叫道。
      “别急别急~”丁五味在书柜之前停步,耸动着鼻子,又嗅了嗅,“呐,你们闻到没有?一股子檀香味。”
      楚天佑、赵羽对视一眼。
      “檀香味?有是有。”白珊珊不解,“五味哥不喜欢檀香味吗?”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珊珊,还记得吧,咱们前头在书房那会,可没闻到檀香味。”丁五味凑近书柜,鼻尖都快碰到那一册册的书本,“你们看看,这屋子里可有香炉?没有吧!那檀香味从哪里来的?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一般来说,越是好东西,藏得越严实啊,哈哈~”
      三人面面相觑。
      感情,他还惦记着人家李县令那所谓的宝贝啊?
      赵羽目光诡异:“五味,你还真是……”
      丁五味得意的接道:“真是细心,对吧?”
      白珊珊抚额。
      楚天佑哑然失笑,看了看那个书架:“五柜,真要找?”
      丁五味道:“当然~”小扇子往腰上插,伸手在书柜上敲敲摸摸。
      楚天佑走近书柜,一册册将书名看过去,道:“《金刚经》、《楞伽经》、《地藏经》……都是佛经?”抽出一册《地藏经》。
      书明显被人经常翻阅,每页之上折痕清晰可见。
      “李县令信佛?”赵羽疑惑。
      楚天佑摇头:“倒是不曾听说。”把《地藏经》放回书架。
      一旁,丁五味已蹲在地上往书柜下面瞅,这会站了起来,纠结的挠头:“奇怪,那檀香的味道明明是从这里传出来的啊~”
      楚天佑眼中笑意一闪:“五味,可要帮忙?”
      “公子?”赵羽看着楚天佑。
      “无妨。”楚天佑轻笑,“师傅遇着难处,我这当徒弟的怎么也不能只在一旁看着,是吧?”
      丁五味忙不迭点头。
      楚天佑合拢折扇,目光落向地面:“五味,你只想着书架上哪处有机关,怎么就没发现,同是一面墙,这小间比之外屋足足少了一段?而且,此处地面虽打扫得干净,书架两旁却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
      赵羽目光一闪:“公子,还是我来吧。”看了看书柜,他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书柜正中,往两旁一拉——
      整个书柜竟自当中左右滑开,露出书柜之后一人高的门户。
      “咦?!”白珊珊睁大眼。
      丁五味眼睛亮了:“快,让我瞅瞅,都是什么?”
      楚天佑唇角带笑。
      赵羽朝里看了一眼,神色古怪,让开一旁。
      丁五味忙窜过来,伸长脖子往里看,然后,咧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书柜之后,是朝里凹进的一个长方形空间,不深,却仍放得进一张小几,而小几之上,一块牌位,一卷檀香。
      牌位很是精美,上面却空白一片,没有任何文字。
      檀香还剩小半卷,仍然燃着。
      可能是因为移开了书柜,风吹了进来,檀香上,一点火星明明灭灭。
      丁五味打了个哆嗦,只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赵羽一声嗤笑:“果然很特别。”
      白珊珊也看了个清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丁五味抖了抖,倒退两步:“快关上!快关上!”呸了两声直道晦气,掉头就朝外走。
      三人忍俊不禁。
      赵羽将书柜拉回。
      三人撩了帘子出来,却见丁五味速度飞快,已经出了书房。
      楚天佑长笑,扬声道:“五味?你去哪?”
      丁五味挥挥小扇子,头也不回:“这地方我可不想待了!”咕哝道,“这什么爱好啊?把牌位往书房里放?!”
      “哈哈——!”
      三人一阵大笑,也出了去。
      丁五味脚步一顿,望向楚天佑:“徒弟,你该不是故意看我笑话的吧?”
      “怎么会呢?”楚天佑笑意盈眸。
      丁五味不信:“不对,你肯定是早知道是什么,要不头前怎么会那么对我说?”
      楚天佑摊手:“我不过是见着李夫人手上那物件的模样,猜了猜罢了。”
      丁五味有些悟了,直接黑了脸:“你那么说半句留半句的,不是存心勾着我往书房里折腾?!”
      “徒弟只是怕猜错了,给五味师傅您丢人嘛~”楚天佑很是无辜。
      赵羽唇角勾起。
      白珊珊笑声不止。
      丁五味噎住。
      于是,快步而来的王总捕头便看到了一个快往地上蹲着画圈圈,咬牙切齿的钦差大人,不由傻眼了。
      “王捕头。”白珊珊打招呼。
      楚天佑笑了:“王捕头,想是已问清了。”
      王城愣愣点头。
      赵羽瞥了丁五味一眼:“公子,还是书房再议罢。”
      楚天佑颔首。
      白珊珊掩口直笑。
      王城并不知方才之事,何况前头也是在书房,此时自是应了。
      丁五味却猛的抬头:“等等!”
      几人一齐望他。
      丁五味嘴角抽了抽,扯出抹笑:“咳,你们看,外边兰花开得多好啊,又香,那书房闷得慌,咱们不如就在这外头坐坐得了。”四下张望,见不远一处两人高的假山边上安放了石桌,石凳也有六个,大喜,忙走过去,“就这吧!”
      楚天佑三人俱笑。
      “来来,坐,别客气啊~”拍拍身边石凳,丁五味招呼着几人,那是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四人落座。
      楚天佑笑着直奔正题:“王捕头,那位紫苏姑娘怎么说?”
      王城大捕头莫名其妙的很,这会似乎才有些回神,还是看了看丁五味,才道:“紫苏确实是最后见到刘进泰的人,说是快半月前,算算日子,正是县令大人病发,在河堤晕倒那日。”
      “哦?”楚天佑挑眉。
      王城道:“据说,刘进泰连着好些天夜里被噩梦惊醒,离开的头天晚上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又不肯说是怎么回事,脸色难看得吓人,次日天还未亮,匆匆拿了些银票就出了门,之后便再无消息。”
      赵羽道:“既无消息,怎的也未报官?”
      王城道:“紫苏说,当时雨下得很大,县衙又有准备退避西山的考量,不止是她,就是同住别庄的其他人都以为刘进泰是和刘夫人在一块。刘进泰虽不喜刘夫人,却对刘夫人很是尊重,还明说了不许她们去给刘夫人添堵,所以她们即便从西山回来,也不敢去刘府问。”
      丁五味啧啧摇头:“这刘进泰还真是倒霉,偌大家业,如花美眷,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白珊珊道:“紫苏的话可信吗?”
      王城道:“卑职还派人问过别庄门房和其他下人,证实刘进泰确实是紫苏所说的时间离开别庄的。”
      楚天佑问道:“紫苏也不知刘进泰是否与谁有仇吗?”
      王城摇头。
      “这样啊……”楚天佑微微颔首,轻捋发丝。
      王城却道:“楚公子,还有一事。去三老处查看记录的弟兄回报,今年只有四个月前有人求得梧桐枝,所取枝干并非箭杆那般细小,长度也短,而且,那段枝干雕刻出的凤簪已于两个月前,被做定礼送去女方家中了。”
      捋着发丝的左手一顿,楚天佑低语道:“两个月前?”
      赵羽目光一闪:“王捕头,可曾有人偷取过梧桐枝?”
      王城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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