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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该隐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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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墙头草!”大会不能说完满的结束,至少波奇多侯爵一上车就摔了一只昂贵的水晶酒杯。
“闭嘴!”波奇多公爵一向没有血色的脸上也浮起了红晕,可惜是被人气的,“回家再说!”
回家也没有让波奇多公爵心情好起来,他华美的公爵府邸里一群次子、三子、四女之类的纨绔在玩天/体营,啊呸,是行为艺术。为首的正是他的次子夏林思,波奇多侯爵正憋着一肚子气,见到弟弟如此醉生梦死不由得想要给他一顿排头尝尝,却被父亲挥手制止了。
欧洛亚恩大陆上除了伊法克蓝还有日曼顿这两个国家是远古时代就已经建立并且流传至今之外其他的小国今天还牛X哄哄明天说不定就变成了某个国家的行省,与之相较倒是不少贵族世家可以一直持续祖先的荣光,然而有得就有失,为了持续家族的荣誉避免权力的分散这些贵族世家大多采取极为严苛的继承法则,作为继承人当然没的说,老爹一挂掉爵位票子一起飞来,以前不敢做不敢玩的统统可以尝试……
哦,扯远了,话说回来,非继承人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拿一笔钱做个富贵闲人已经是最好的出路,碰上兄长小气的或者双方的母亲是原配与小/三这种天敌关系的老头一升天说不得还要自己去劳动挣面包,就是姓氏也要在前面加上一个“德法里”以示和家族直系的区别,所以贵族世家对非继承人一般比较宽容,一方面是为了所谓的补偿,至于另一方面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为了巩固继承人的位置,以免兄弟太过奋发向上共同的老头觐见冥神之后尾大不掉下一任当家人儿不好收拾。
五十年前波奇多公爵并不操心,以他的权势在爵位给长子继承之后再求王的恩典为次子某一份前程不在话下,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在西奥多亲王和厄休拉殿下的争斗中站错了队伍,家族虽然没有像倒霉的克奇家族一样被连根拔起也是权柄尽失,接下来就像印证祸不单行那句话一样几笔本来以为稳挣不赔的投资也出了问题(该死的昔日辉煌商会,他们为什么不像名字一样早日推出欧洛亚恩的舞台呢),家族财产大大缩水竟然连一笔体面的“遣散费”也凑不出来,眼见只要自己一蹬腿小儿子就要去教区领救济面包,波奇多公爵也有几分不忍,索性次子如何闹腾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法克斯波奇多侯爵作为一个合格而优秀的贵族却有不同的看法,在他看来废物弟弟挥霍的每一块金币都是从自己的兜里掏出去的——根据家族继承法规波奇多家的一草一木一针一线未来都是他的财产,所以如此认为也不能说有错。同父同母的两兄弟之间既然存在这种和金币有关的矛盾,关系不好一点儿都不难理解。
“父亲大人您对夏林思委实太过宠爱!”一进书房连门也顾不上关法克斯侯爵就开始抱怨,积累了一晚上的怒气再也无法压抑。
“法克斯!”公爵大人谨慎的关好门户,“我告诉过你,说话之前一定要三思!你在马车上还有刚才的举动就很不得体!”
“您也太小心了,自己家里还有什么妨碍不成?”法克斯熟门熟路的找出书房里藏匿的好酒——贵族的书房一般情况下都会兼任主人的秘密收藏室,收藏些爱情动作画啦、爱的催化剂啦(俗称春/药)之类非常有利于身心健康却绝对不能见光的东西。
“法克斯,你太让我失望了,难道你不记得坤德勋爵就是被自己的马车夫出卖的吗?”公爵大人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拜继承人候选之间的激烈竞争所赐,不少贵族倒在了自己的兄弟的背叛之下,一位优秀的贵族家长是不会相信什么“兄友弟恭”、“团结一心”、“和睦共处”之类的美好愿望,他们更加相信社会达尔文主义。
“父亲——”法克斯吓了一跳,只要老爹一天没觐见冥神继承人的人选就有可能改变,所以他一直把让老爹满意作为工作的重点,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还是漏了本性。“我这不是被那些家伙气的吗?你看他们一个推三阻四分明是不把您的威严放在眼里。”他赶紧补救。
“哎,波奇多家族的荣光不再,他们这种反应不是不能理解。”公爵大人被勾起了伤心事,也顾不得教训儿子,虽然是高高在上的人群中的一员,大人依旧同意万年之前某个思想家兼革/命家的精辟断言:贵族都是一群婊/子养的。他觉得这位思想家简直一语道破了贵族的本质,这群婊/子养的比他们的母/体还没有节操,有利益的话可以毫无心里负担的舔你的脚趾头,没有利益的话简直连一个手指头都不愿意弯,用沉默贤者文雅精辟而简练的话来说就是无利不起早。
父亲有些老了,波奇多侯爵心中突然划过这样一句话,小的时候舅舅唐纳德伯爵那种夹杂着欣喜、期盼和几分担心的古怪语调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现在他已经完全了解了这句话之后的复杂感情,诸神在上他没有诅咒父亲的意思,可是每一个贵族的继承人在看到迷城的花花世界却碍于当家人还在世没法办法投身其中或者一展抱负的时候总会有些有违教义的小心思。
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父亲疲惫的身影,法克斯觉得他们父子刚才的态度太过软弱才会让其他的贵族毫不在乎。“父亲,为什么不把主上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他们?”西奥多亲王事败的时候法克斯侯爵已经十来岁,他可是记得那位亲王被砍了脑袋,记得乍一听西奥多亲王要回来的消息之后他还以为父亲不幸得了老年痴呆,还是公爵大人的一句话道破天机——事情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这位亲王大人必须回来,而且回来就是真的。
“你敢保证他们里面没有想要投靠伪王的?”这么些年过去,公爵大人还是看不上粗坯王者,此消彼长之下对儿子有些弱智的问题也就不计较了。
法克斯功力不够的涨红了面孔,公爵大人再次长叹一口气,“贝伦塔骑士至少说对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萨鲁曼姐弟并不在乎娜塔莉娅王后的事情,如果送上足够的筹码想要再次起复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易赫拉祭司代表的是神权对世俗权力不能过多干涉,有什么还比送上意图革/命的人头更加合适的礼物呢?”
“那我们?”年轻的侯爵对于效忠谁并没有太大的要求,对背叛也没有多大的心理障碍,既然有省事儿的那不妨改换门庭。
“你以为我不想?”公爵大人对换个主子伺候也挺认同,可惜:“上次我们家族陷得太深,根本没有办法脱身。”
父子两人谈得火热,完全没有发现桌子上一只小小的冻石摆件悄悄的散发着魔法的波动,当然了,就是注意到他们也不会在意,鉴于冻石的珍贵,这种石头上面请魔法师刻绘两三个保护性质的魔法阵一点儿都不奇怪——有些魔法师自己收藏的冻石上面甚至刻画了上百的魔法阵,有一点魔法波动正是真品的标志,毕竟没有那个魔法师会耗费精力和财力在一个赝品上面较劲。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通过这小小的摆件传递到了一个本应该正在和伙伴做活塞运动的人面前。
夏林思波奇多随意的披了一件深色的浴衣,敞开的襟口露出大片的胸膛,似乎并不像一个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那么瘦弱。他听着父兄的谋划嘴角微扬,形成一个讥讽的弧度。
直到再也听不到什么,夏林思才关闭了这种极为昂贵的魔能机。“少爷,您准备怎么办?”年纪比博阿里斯的管家还要大的老人担忧的问自己的少爷,他当初就反对波奇多家族过早的站队,可惜人轻言微没人认真采纳他的意见,现在他更加的谨慎,非常不赞同公爵父子奋力一搏的主张,因为同样的原因还是没人重视。
“当然是卖个好价钱啰。罗姆爷爷。”夏林思满不在乎的往自己的酒杯里加贵族们用来找刺激的药剂。
“少爷!”罗姆不赞同的摇头,轻轻的拉住了他的手,“你真的决定了吗?侯爵大人毕竟是你的血亲哥哥。”
“罗姆爷爷!”夏林思苦笑一声,“他把我当做过自己的弟弟吗?”酒杯放到桌子上,这种高级货他也是偶尔才能搞到一些,不能浪费。
“听遥远的贤者时代流传出来的故事,贤者的故乡有一位大神被人用三十个银币出卖,我把父亲和兄长一起打包卖了三万金币(而且是每年)应该不算是辱没他们了吧?虽然他们实在不值这个价。”
“对,这就对了,”老罗姆眉飞眼笑,一点儿也看不出刚才的忧心劝导,变脸速度之快简直比地球某地的绝活也不多让。“少爷,他们应该感到荣幸,能够和神比价码。请您记住,哪怕是神明降临老罗姆也是站在少爷这边的,他们欠娜琳小姐的账应该算一算了。”
“是啊。”主仆相对而笑,不知为何,笑脸有些凄厉。
好不容易在一间偏僻的屋子里找到儿子,却发现这里一片狼藉,波奇多公爵对自己的次子感情复杂,但这并不妨碍他教训儿子——特别是老爹死后放/荡过一段时间的公爵大人出色的嗅觉闻到要三百金币一小瓶的迷蒙之梦药剂的味道,突然之间他觉得长子关于不能让弟弟成为一个“纨绔子弟”的建议非常之正确。
“夏林思,你怎么能这么醉生梦死?作为家族的一员,你应该思考怎样为家族做贡献!”这么浓的味道,只能是把药剂弄洒了,三十金币一滴呀!有价无市!公爵恨不得撕了这个败家子。
“哦,老爹~”夏林思刚才还锐利的眼睛奇迹般的变得浑浊而闪烁,“酒真好,你要不要来一杯?”
“老罗姆!你就是这么伺候少爷的?”一看儿子的眼神就知道他灌了不少黄汤,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不过这不代表公爵大人会咽下这口气,老罗姆就是很好的撒气桶,如果不是次子很依赖这个伺候过妻子的仆人,而且妻子家族的势力仍然保存他绝对会把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头扔进迷城地牢的食人鱼池。
“阁下,每个高贵的老爷都清楚,身为一个下人是不能干涉主人决定的,他只能决定自己是否效忠。”老罗姆不卑不亢的鞠了一个躬,暗指公爵大人只不过是个走了鸿运的小子,当初要不是主家四个继承人候选全部内斗而亡(竞争制度的副作用,容易让人渔翁得利)爵位可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甚至不被承认私生子继承。
公爵大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多年的身居高位至少教会了他不要和比自己身份低的人置气,因为无论输赢都会被人诟病气量狭小。
“今朝有酒今朝醉~呃,那啥老爹,您也喝~”夏林思打着酒嗝接近公爵,把稍微有些洁癖的公爵险些熏一个跟头,额头上暴起了好几个“井”字,但是次子的荒唐又不是第一天,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等儿子酒醒了之后再教训。冷哼一声,一贯以文雅自居的公爵摇摇头,走出了这非常不合他高贵身份的房间。
老罗姆镇定自若的关上门,三下两下就把凌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小型的风系魔法也让室内的空气清新起来,除了一丝酒香之外再也没有了其他。
“少爷,您要小心,我认为书房里侯爵最后说的话是针对您的。”老罗姆转过身,向再次精神起来的少爷进言。
“他有不针对我的时候吗?”夏林思叹了口气,已经完全没有了生气的力气,不为啥,只因为这种事情太过寻常。“我真不清楚我的这位哥哥在想什么,父亲吸取了上一代的教训非常坚定地早早确定了继承人,我完全不可能和他竞争。”还小的时候夏林思会觉得父亲非常不公,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感觉:你不会觉得一个仇人做出来的事情值得评价,直接把仇恨记在心里就好。
“答案很简单,少爷,侯爵大人虽然也是小姐的儿子却完全继承了你们父亲刻薄寡恩自私自利的性子,为了自己他们可以把自己亲生父亲的骨头做成骨牌出售。”老罗姆的本领之一就是一本正经的说着恶毒的评论,毕竟贵族之所以称为贵族和暴发户本质的区别就在于这种装13的本领是否成熟。
“哦,我亲爱的罗姆爷爷,您没必要给我也来这一套贵族腔调,我已经决定放弃贵族的身份了,放弃这腐朽堕落的生活。”夏林思对着掺了料儿的酒憎恶的皱皱眉,必须堕/落和自甘堕/落是两回事,后者是享受前者是煎熬。
“亲爱少爷,请允许我指正你:贵族并不都是腐朽堕/落的,您不能因为少数人就否定了广大贵族的功勋,我们的王君亚提萨鲁曼殿下就曾经说过,只要能够为他所用,他并不在乎这个人是奴隶还是贵族。”老罗姆严肃的对夏林思说,他不能让少爷走上这条叛逆的道路,因为欧洛亚恩就是被贵族统治的世界,你要想过的不错贵族的称号就不能丢掉——至少也要有个荣誉的爵位。“您如果放弃了贵族的荣耀那么怎么实现小姐的愿望光耀她艾雷拉纯洁无暇的姓氏呢?”
“别紧张,老罗姆爷爷,我不会给母亲丢脸的,她的三个愿望我都会一一为她实现。”夏林思眼睛里闪现出坚毅的光芒,根本不是一个纨绔自己能够拥有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