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55、昔日辉煌 当一个家族

　　波奇多家族的族徽主体部分是一只八目的坎德尔蜘蛛，据说这种魔兽一窝至少八个，出生之后以兄弟姐妹的躯体为食物，经过搏杀最后生存的唯一胜利者才能够活下来，所以这种魔兽狡诈阴险残忍嗜杀，是所有做魔兽猎人的佣兵都不愿意碰到的硬茬。波奇多家族以此为徽寓意不言而喻，那就是让后代秉承这种优胜劣汰的社会达尔文主义精神让每一代的家主都是选拔出来的精英。
　　无法否认这种方法确实有效，波奇多家族自从第九代日曼顿王封爵以来一直活跃在日曼顿王国权力的中心，体面比一般小国国王的还要大，家主被称作波奇多之狐，人们争相告诫不要招惹踩着兄弟姐妹鲜血上位的“大人”。
　　可惜这些都是昔日的辉煌，现任波奇多公爵不是正统出身，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他的母亲是上任公爵夫人的侍女，和男主人来了一段风/流/韵/事之后嫁人去也，不想到夫家七个月就生下了儿子，经过神殿严谨的验证这是公爵的血脉，前任公爵大人只好自认倒霉的掏了一笔钱平事儿，其后也就把他们母子扔在了脑后连族谱都没有上。谁知天有不测风云，老婆和情人生的四个儿子按照传统竞争的时候因为势均力敌所以死亡率偏高，一下子就去了四分之三，胜利者委实太过兴奋，庆祝的时候把准备两三年后送给老爹的一瓶美酒不小心喝了下去，三个小时家庭医生宣布他吃了不洁净的羊肚菌意外身亡。
　　这个打击真是太大，前任公爵血压升高险些步上儿子的后尘去见冥王，好在这个时候老管家记起了多年前的那笔掏空了大人私房钱的支出，公爵大人终于从家乡的小作坊里走了出来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贵族，幸运的波奇多是他的称号。
　　如此出身的公爵大人虽然也有波奇多家族融入血脉的冷酷与狡诈，但毕竟和正经科班出身的人差的远，他的眼界和见识更是没法和那些人相比，为了不重演自己身上的幸运——他在长子一出生就确定其为继承人，并且非常之坚定的把所有的支持都给了他，长子也确实不辜负他的希望，完美的复制了波奇多的基因，不像次子，太像他软弱的妻子。可他也尽力给次子谋划——虽然没有成功——自认为已经尽到了一个贵族父亲的责任，次子为什么这么不体谅呢？
　　作为一个优秀的贵族，如果没有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的话中午十二点之前起床是非常丢面子的事情，说明你没有能力或者说没有魅力过贵族精彩的夜生活，以贵族楷模自居的公爵大人当然不会在中午之前起床，所以父子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法克斯波奇多侯爵已经等候多时，今天早上送来的账单让他从十点多就清醒了过来。刺目的数字让他非常想要亲手宰掉不争气的弟弟。金币，全都是他的金币！
　　“父亲大人，夏林思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法克斯侯爵不等父亲落座就开始抱怨，“昨天一天他就挥霍了一千金币！”
　　“扑哧！”漱口的茶水喷了出去，昨天晚上还一副风淡云轻的公爵大人也肉疼起来，“你确定是一千金币？”他顾不得面前湿淋淋的餐巾和桌布，紧张的追问。这个老牌世家其实自从前任公爵去世之后资产就不断缩水，需要供养的族人却没有相应的减少，老实说，波奇多公爵手里每年能够动用的钱还没有撒索兰伯爵小姐来得多。
　　终于有人和他一起心疼了，法克斯递上手里精美的羊皮纸账单：防水功能不错没在公爵的无差别攻击下报废。
　　酒水、食物、文艺工作者……每一项都列的清清楚楚，“该死的夏林思，难道不知道‘红粉倾国’的外出服务要比‘花香满城’便宜近一层吗？”小作坊主出身的公爵懊恼自己次子的无能，让长子翻了个不耐烦的白眼。
　　“父亲大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再让夏林思这样挥霍下去不但他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我们的财产也会减少。”对公爵大人来说也许差别小点儿，反正两个都是他的儿子，金币被那个花掉差别不大，但对法克斯侯爵来说差别简直就是天渊之别，夏林思在挥霍的是他的金币！全是他的！至少老爹死了之后全是他的。“我们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让他去海上吧。”
　　贵族的败家子、浪/荡子没有继承权也分不到财产的儿子们通常都会被打发到海上，运气好也许会发财，更多的时候会葬身海底，不失为一条方便简洁扔掉身上毒瘤的道路。
　　“这，太早了吧？”一般败家子都是父母全部去世之后，父亲或母亲还健在的时候这么做是要被人耻笑的。而且，“法克斯，你不要忘记根据我和你母亲的婚书，你母亲的财产是要留给夏林思的，但是那个时候没办法，我只能用她的财产应急……”
　　这才是公爵大人愧疚的重点，他擅自动用了属于次子的财产来填补长子财产的缺口，现在次子挥霍一点儿又如何？反正不会超出被挪用的百分之一。
　　“父亲！”法克斯侯爵怒了，他比夏林思大上十来岁，作为独生子和继承人很习惯独占，“我也是母亲的儿子，那些钱我也有份！不能让夏林思随便糟蹋了！”
　　“呃，好吧。”公爵大人犹豫了一秒，最后不让家族实力分散的念头没费什么劲儿就打败了对幼子的慈爱之心，传说在遥远的天边那个让沉默贤者留恋的家乡就是因为所有的儿子平分财产造成了权力和财富的分散才有“富不过三代”的警言流传。“我今天就和他谈。”
　　夏林思还在自己的房间里犹豫，他在老罗姆管家面前说的斩钉截铁，但是那两个人却实实在在的是他的父兄，背叛的最后一刻他仍然有些犹豫，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磨磨蹭蹭，直到下午他才来到了餐厅，没想到父亲已经在里面等待。他马上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嗨，父亲，昨天玫瑰天堂里的服务不好吗？您现在还爬的起来？
　　公爵大人嘴角抽搐一下，盯住次子不放，直到夏林思超粗的神经也感觉到不对讪讪的坐到桌子旁才算完。
　　“夏林思，我和你的哥哥商量了一下，你不能再这么颓废下去了！”公爵大人常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红晕，“为了你的将来我决定让你去海上。”
　　夏林思猛地坐直了身子，去海上，这在贵族圈子里无异于流放的刑罚，“您在说真的吗？”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蒸发，他对把父兄卖一个好价钱产生的罪恶感很快消失殆尽。
　　“是的，你不能这么颓废一生。”波奇多公爵很有父亲威严的宣判，根本不容反驳，“在海上你会振作起来的——”不然会死，最后一句公爵没有说出口。
　　夏林思倒是冷笑出声：“您真的想要我振作吗？”
　　公爵大人无言，小的时候（十岁前）次子的天赋其实比长子要好，家族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甚至有更换继承人的打算，在自己的坚决反对和次子一次意外落水后变得颓废异常之后不了了之，他当然不愿意次子振作起来，也不愿意他再挥霍钱财，好在海上会解决这一切，高达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足以让他一去不回。海洋，实力和运气缺一不可的地方。
　　看着面带怨恨的次子，公爵大人觉得很理解（要是自己被扔到海上，他也会怨恨）但仍然忍不住抱怨已经去世的妻子多事的把这个儿子从水塘里捞了出来，不然现在他就不用劳心费力的给他找前程——这位已经忘记了自己出于对继承人可能遭遇不幸（就是不竞争欧洛亚恩大陆幼儿的死亡率也很高）需要备份考虑，默许妻子行动的事情。
　　看样子夏林思也不需要父亲的回答，他从桌子上捞起两片面包，边走边吃还能从嘴里挤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祝愿波奇多家族在你和哥哥的领导下更加强盛，我等着看呢。”语气里的反讽实在是强烈，公爵大人不可能没有感觉，可是他不认为小儿子能够掀起什么风浪，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小心翼翼的不让次子接触家族产业和机密事件。
　　吱的一声轻响，原木色不大但是精致的马车停在红粉倾国的后门——作为一个比不上玫瑰天堂但依然算是迷城顶尖的娱乐场所，这后门实在是太不起眼，老实的龟缩在很多店铺和住家之间，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
　　这条街上的店铺多是老店，也就是那种进门之后伙计爱理不理超级拽的商家，因为他们的商品独一无二爱买不买，所以说迷城一直流传这一句话，就叫做“把买卖做到威利斯街的商家才是成功的商家。”
　　在这种情况下一辆豪华内敛的高雅马车真的不起眼，相反要是公爵大人那披红挂绿穿金戴银的马车才会被人围观（小市民出身，总觉得豪华就是高雅）。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老罗姆，这位老人非常之平静的敲开了紧闭的的门。
　　“我们还没到营业时间。”红粉倾国没有像玫瑰天堂一样拽到非有爵位的人不接待，可也有自己身的骄傲，至少保安看人的眼神都是从上往下的。
　　“我们有邀请卡。”老罗姆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金币和一张粉红色气味芬芳的卡片塞给保安。刚才还眼高于顶的保安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哟，大爷，您快里边请——”能够知道这一娱乐场所的后门并且手持老板亲手所赠的邀请卡，这位至少有过人之处。
　　夏林思走下马车，随手再扔给保安一枚金币，拖着懒懒散散的步子走进了神秘的小门。让远处盯梢的人无奈的摇摇头，侯爵大人也未免太过小心，他的这个弟弟出门除了去酒吧就是逛青/楼，哪有什么盯梢的价值！
　　时间还是有些早，红粉倾国里面弥漫着慵懒的气氛，不是姑娘、少爷们水仙不开花装蒜，主要是他们得配合大部分客户的作息时间。虽然这是娱乐场所的后部，豪华上面略显不足，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单看不时有当红艺者蓬乱着头发，披着一件旧衣出来乱晃就有回票的价值，跟别提有的时候还有豪放的人物赤/身/裸/体的晃到水房或者浴室。老罗姆不愧是贵族管家一脸见怪不怪，甚至能够批判性的看两眼，挑剔一下某些人身材上的不完美之处。
　　倒是一向以花花公子形象出现的夏林思没有外面表现的那么豪放，颇有些放不开手脚的样子，让本就不怎么被规矩束缚的文艺工作者们喜笑颜开。
　　“嗨，小弟弟，别着急，上姐姐屋里坐坐？”“小弟弟，哥哥的身材不错吧？”
　　一时间熙熙攘攘竟然闹出了集市的喧嚣，现在红粉堆里的夏林思在窒息的前一刻终于听到了天使的声音，“嗨，放开我的男人！”
　　一位年岁不大的褐发美人穿着白色的晨衣，好像一艘鼓起风帆的战舰一般冲了过来。这位女士可是这件娱乐场所的二老板，除了没见过面的大老板之外就数她最大。
　　切，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不错的帅哥竟然还是老板的私藏，各位文艺工作者撇撇嘴手上揩两把油儿嘴上调/戏两句也就散了，夏林思眼含热泪扑向美人“罗娜~！”
　　“乖，没事啦。”罗娜美人伸手拍拍夏林思的头顶，怎么看怎么像安抚犬类大型魔兽。“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被摸两把也吃不了亏。”
　　“就是，少爷不会反摸回去吗？我看这些人的素质还是不错的。”老罗姆也鄙夷自己的少爷就是个花架子，看着唬人一上真格的还不如他这个“老人家”。
　　老实人没法活了！夏林思带着两包眼泪和罗娜一起来到里面的办公室，这里可比尤多拉公爵的书房靠谱多了，墙壁上一个魔法阵套着一个魔法阵，完全可以杜绝被人听墙角的危险。
　　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一个普通人，一个在大街上和你擦肩而过你也绝对不会注意的普通人。
　　不过已经和这个人打过交道的夏林思当然不会犯以貌取人的毛病。“您好，肖恩先生。”因为并不知道这个人是否有爵位在身所以只能称作先生，而不能按照贵族的习惯称呼爵位。
　　“不用客气了夏林思爵士。”肖恩既不太热情也不冷淡，就好像接待一个经常见面的老朋友一样，“您做好决定了吗？”
　　“我，”夏林思想起早些时候父亲的无情不由的一咬牙，“我决定了，而且现在就有一条消息可以卖给你！不过谈定的价码还需要商量一下。”
　　“哦？什么您想要什么价码？”肖恩非常感兴趣的抬起头，他对这个小伙子还算了解，虽然也是个波奇多，却似乎更多的继承了母系那边的基因，称得上是个有条件的好人吧——贵族只要别太离谱就是好人，（真正无条件的好人还是要用放大镜来找的，找到了就要赶紧攥到手里）没必要要求太多，坏人用好了一样能够创造价值，这是老板培训的时候一再强调的问题，据说是总老板亲自传授的用人秘诀。
　　“我想继承艾雷拉的姓氏和爵位。”夏林思的母系那一边直系到了母亲那一辈就已经断掉，老艾雷拉伯爵只有一个独生女无奈之下只能从旁系包养了一个孩子，那就是唐纳德舅舅，这种情况按照王国的法律是可以由独生女的子女申请降级继承的，不过手续并不好办，因为王国并不乐于增加享有特权的贵族。
　　“这并不好办。”肖恩双手的指尖托着下巴，没有一口答应。他这种态度夏林思反而放心了，在波奇多家族最鼎盛（这一代）的时候公爵大人因为挪用了夫人的嫁妆所以比较心虚，也曾经想要把这个事情弄成也算是补偿。可惜就是借助西奥多亲王的威势也没能成功，这位先生要是一口答应他可要怀疑是不是在忽悠自己了。
　　正在想着，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夏林思不解的回头，发现是罗娜：“老板，您先喝水。”美人的芊芊玉指拎起夏林思的耳朵把他拉到墙角。
　　“你疯啦？降级袭爵那是那么容易的？”罗娜恨铁不成钢的盯着他“降级袭爵之后要至少要三代功勋积累才能变成世袭！”
　　“罗娜，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吗？父亲要送我去海上，我不脱离波奇多家族不行啊。”夏林思苦笑，他怎么不知道降级袭爵的弊病，可是不摆脱将要倒霉的波奇多家族怎么能行，“罗娜，你介意嫁给艾雷拉子爵吗？”
　　罗娜听到刚开始的消息不由的一脸愤怒，但听到后面不由的面红耳赤，“谁跟你说这个啦？你就是平民我还能嫌弃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