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21、半斤八两

　　欧洛亚恩是一片还没有被所谓的“现代文明”污染过的土地，星空美丽的让人心碎，本来成功消减了敌人有生力量的亚提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但是黑发的夜妖在篝火照不到的角落寥寂的吸烟，周身的淡漠让尤多拉非常想把他拉出来，却摄于银面的威严不敢动手。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叫做小强很多时候让人恨不得一掌拍死的生物存在。“给我根烟，我烟瘾犯了。”非常的理直气壮，兼之不知死活的去拍亚提的肩膀。
　　小强之所以能成为小强“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就是没听过也天生能自主运用，十六王子马克额头上的冷汗像迷城的瀑布一样流淌，抵住喉咙的匕首只差一毫米就要见血，“你舍不得烟也不要灭口啊——”半天才想起这么一个脱线的理由。
　　“你是威胁，如果不是伊迪斯心软我绝不会放你出来。”亚提收起匕首，扔过一支香烟，顺便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靠，威胁，老/子威胁谁了？”马克自己点燃香烟狠狠的抽了一口，初次经历战争残酷的他需要某件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夜色的眸子透过银色面具的目光无端多了些许的冷硬，让人不敢直视。
　　“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答案而已。”马克不是厄休拉那种无视一切眼神攻击的“神人”，他撇开眼睛，有些气弱。
　　“知道又如何？你们是兄弟。”某人在这种状态下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属于粘着就死挨着就忘的类型。
　　“你真的是我的十三哥？不是别人假冒？”不得不承认名为马克的小强如此白目还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一个运气好的不得了的家伙。
　　“也许现在你看到的我才是真实的亚提。”性感的薄唇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微笑，马克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的人是那个嗜血的将领，不是他认识的宴会上或者休闲之时慵懒之中带着性/感的魅/惑精灵，不知多少人命堆积起来的煞气浓厚的让人无法呼吸。
　　“您随意啊，十三哥。”马克逃也似的飞奔而去，他实在不应该在早上被一个佣兵用热血洗脸之后睡不着的时候起来找香烟，尤其不该找到亚提的头上。
　　亚提发出喑哑的低笑，萨鲁曼王族还有如此单纯的孩子绝对是母妃那边遗传的功劳，再次点燃一支烟，驱散因为马克离开而冷落的空气，曾几何时他竟然也害怕了孤独，没有每晚听到腻烦的“我爱你”没有不管不顾缠绕上来的体温竟然感觉有些冷。
　　为啥还在奢望根本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亚提心里对自己冷笑，自己本来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正港有为青年，向来对神鬼有着端正的态度，可自从借命给冯恒和那个虚无空间的神做过交易之后再铁齿下去就十分可笑，那怕有万一的可能他也不会尝试用爱人冒险，何况几率高达百分百。在石头上捻熄香烟，亚提把难得的脆弱归结于劳累过度，从明天开始还要想办法啃一块硬骨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厄休拉什么的等他休息好了在考虑也不晚。
　　华夏儿女的老祖先很早以前就在孙膑兵法《雄牝城》篇里，将城市大别分作两类：凡居于高处或背靠山岭、又有良好水源的城堡叫“雄城”，非常难被攻克；凡居于低处，或者两山之间，又或背靠谷地，水草不盛的叫“牝城”，只要有足够力量，一攻便破。
　　照这个标准来评论，山城米斯底是不折不扣的“雄城”：背靠米斯底山，数条山溪汇入城中使之绝无断水之虞，简单说吧，这是一只十分坚硬的乌龟壳，这还不算佣兵之城准备充分城里兵强马壮粮草成堆等人为因素，若要强攻怕是需要数倍于守城士兵的兵力方能做到，可是就算亚提不在乎观赏一部完全立体真实的战争巨作也没有那么多的士兵让他挥霍——想起来不由得心酸，当初自己守城的时候内有大臣和不着调的父王制肘，外有动辄百万的日曼顿大军，脑细胞不知死了多少才保住治下的百姓不失家园，现在攻守倒转，竟然还是在弱势一方：兵力勉强持平，敌人高墙深城己方工事简陋，物资只有从佣兵军团手里缴获的一点儿，打持久战绝对没法耗过人家，真是同生不同命，一样是兄弟，运气怎么差这么多——
　　马尔斯勋爵没有亚提这么纠结，此人头脑或许不够运气却始终不错，一参军就被是厄休拉的小弟，一应事情都有战神老大关照，他只要听得懂进攻号角和收兵锣声即可；老大受伤昏迷之后马上有“大嫂”接手，一丝不苟的执行“大嫂”的命令，胜利竟然如此的简单，是以这位将军简单梳洗过后倒头就睡，连梦都没有一个，非常之让人嫉妒。
　　第二天整编投降的士兵（准备炮灰材料），各路消息汇总，若不是当初担任过跨国总裁——的助理，还算练过，单是信息的筛选就能直接要了人命。
　　好似还嫌弃亚提的工作量不够大一样，有斥候回报佣兵之城的卡新邀请他在城外一叙。尤多拉十分痛苦的发现他宁可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自己，代替巨龙看守宝藏真不是人类能干的活儿计，如果这宝藏还是长了腿儿的，那么干脆洗干净脖子等死就好，不用做啥无谓的挣扎浪费大家的时间和表情。
　　“你不能去。”尤多拉面目狰狞，他大把的美好时光是用来和诺尔相亲相爱的基础，拒绝为旁人用掉，那怕那个人是他的“大伯哥”兼“大嫂”也不行。
　　“你有权利命令我？”亚提抬起左手，从厄休拉手上扒下来的权利戒指闪闪发光，尤多拉不由得气势一弱，他是副手，按道理没有资格质疑长官的命令，“你打得过我？”这更是不可能，他是人类，亚提和大哥是同属的人形巨龙——体型虽小杀伤力在那摆着。
　　“十三哥，算我求您，千万别去冒险好不好？”尤多拉心里愈发的同情自家老哥的处境也愈发鄙视老哥的眼光，伴侣实力如此强横难不成是在外面斗争不够过瘾所以在家里也养一个“敌人”时刻练手？“我求您，您的侄子我的儿子还没有孕育成功，我不能死啊——”
　　看着唱做俱佳的尤多拉耍宝，亚提忍不住露出真心的微笑，还好当时留下的是乔治亚，不然这种时候他一定会板着一张面孔坐在门口堵门，他纵使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没法在一块木头上施展（由此可知对付口吐莲花的家伙们不闻不问是最佳的办法）
　　“我只是想尝试一下能不能拿下卡新，不然就是米斯底能够攻下，也因为杀人太多有违天和。”地球历史上能够叫的出名的将领们，从中国的白起到外国的凯撒从古代的蒙氏兄弟、安东尼奥到现代的曾国藩、隆美尔那个有好下场？归根结底皆因杀生过众而伤了自身的气运不得善终，亚提一点儿也不想在那长长的名单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这样——是不是太过卑鄙？”尤多拉有些不可置信，实在是平时亚提给他正义到迂腐的印象太过深刻，不能不让人怀疑普通的银质面具上是不是带有诅咒能让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
　　“战争只有胜负之分，这点儿还要我来教吗？”亚提倒没觉得有啥不妥，他是商人哎，无奸不商没听说过吗？（确实没听过，这里不是地球）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不是商人的天性吗，怎么到了他这里就和卑鄙挂上钩了？
　　尤多拉无语，认为回到迷城之后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一个文笔出色能够文过饰非的御用史学家，千万不能让后人知道日曼顿的王君队伍里混进了一个如此没有节/操的家伙。
　　亚提提出要带马克前往卡新轻松的同意，于是历史上称作“夜妖之叹”会面于一个清晨在米斯底城下展开，三个人距离双方军队都有一两千米，非常之公平公正。
　　“知道我是谁吗？”卡新没管上来就情绪激动的马克，把主要注意力集中在了亚提的身上。严格来说，他们的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大概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三哥吧。”尽管是不确定的句式，语气却十分的笃定。“我相信父王不会让一个不是他儿子的人来执行争宠的任务——他这点儿脑子还是有的。”虽然卡新不是十九王子，那也得是伊万王的血脉才行，算来算去只有据说生下来就夭折的三殿下比较适合他的身份。
　　“脑子不错，我亲爱的弟弟。”卡新也没有被揭穿身份的羞恼，或者说他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想不想知道的更加详细？比如你的母妃舞姬为什么绝望的离开父王？”卡新笑的好像正在传教的教士，用纯良的面容榨光你口袋里的所有铜板。
　　“不想。”八卦啥时都能听，他不想浪费时间在己方粮草不多的时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离开。”
　　卡新额头爆出井字，这人真会破坏气氛，据父亲说亚提的性子和他很相像，难道当初他和父王闹翻就是因为太过没趣？
　　“也好，等我抓到你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详细讨论。”卡新重新调整自己的笑容，力求笑的高深莫测一些。
　　亚提翻个非常粗俗的白眼，真不愧都是萨鲁曼王族中的精英，思想都是同一挂，卡新也想用简单的方法解决问题。
　　“那好吧，让我们一决胜负。”两个人刚刚摆开架势，却被不识相的人搅合了。
　　“等一下。”被无视的很彻底的马克再也按耐不住，他喊住马上就要同室操戈的兄弟们，“让我先问一个问题。”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可我不会回答。”卡新在迷城时的懦弱胆小已经不见一丝的痕迹，让马克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叨念的十九吗？
　　“我——”马克刚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手脚僵硬摔下马去。
　　“你怎么没倒？”/“你怎么没倒？”亚提和卡新互相看对方一眼，不同的是一个在心里吃惊（亚提）一个惊呼出声（卡新）。
　　“改良版的神醉。”亚提眼珠一转就知道了症结的所在，扬声质问：“你以为我会在同一道坎上摔两次？”
　　我亲身经历告诉我你不会，卡新欲哭无泪，自己咋就这么沉不住气，叫出声音生生把两个人有志一同的下毒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他这不是多虑，很多年后大陆通史上一位不知名的作者用他朴实的文笔记载：时大陆历308年葡月，米斯底城下，神血者卡新利用兄弟之情卑鄙下毒，所幸亚提王子心思缜密，赴约之前已经服下遏制药物且王师及时救援，和马尔斯勋爵回合之时黑发夜妖不由的因为兄弟之情被人无耻利用而喟然长叹，全军无不肃然。
　　而萨鲁曼王族秘不示人的家族史也浓墨重彩的记录了这一事件，虽然没有扭曲事实却在最后加上语重心长的一句：鉴于此事可知，平时的表面功夫要做足，切不可流露邪恶本质。
　　咳，扯远了，回到米斯底城下，两方军队拼命赶到近前为自己老大撑腰，亚提和卡新互瞪一眼，只能暂时放下切磋的心思约束手下离开，只因此时不是冲突的好时机，所以说要讲热血还是□□打群架比较激/情，打仗顾虑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
　　见到人平安归来尤多拉也松了一口气，天性之中的八卦因子活跃起来，“他说的是真的吗？亚提，他真是你们的三哥？难道伊万王曾经和佣兵之城的女神也有过一段故事？他可真是我辈的楷模偶像啊。”摇头咂舌，十分佩服伊法克蓝王的风流韵事范围竟然达到了万里之外的佣兵之城，真不愧花花公子的教主，轻薄浪/子的领头羊。
　　“这位佣兵之城女神又是谁？我以为那个时候出名的女性只有你的母后众城之花。”亚提承认自己因为鄙夷对伊法克蓝王室的重视不够，对父王的风流韵事更是不屑一顾，看来是疏忽了。
　　“也不是太出名，不过当初佣兵之城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水，这位前城主小姐奔走巡查救人无数。”尤多拉的历史，或者准确的说是八卦，有非常高的敏锐度，这也是他唯一没被宫廷教师责骂的科目。
　　“把这个给伊迪斯送回去，让伊迪斯去和父王通报。”扔下被两份神醉迷昏的马克，亚提小小的松了一口气，恋爱中人没有理智，他可不想那天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送到卡新手上，另外他要杀掉卡新的话礼貌上还是要和还活着的父王通报一声——虽然任谁都知道伊万王不会在意，他子嗣众多。
　　“亚提，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卡新说的话吗？”尤多拉的八卦之心明显没有被满足，“你至少告诉我舞姬到底是谁啊。”
　　舞姬的身份和哈德兰太后的情人是欧洛亚恩大陆近代十大谜团之一，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最为有一颗求知之心的尤多拉哪里能空手而回，就是被扁也要询问。
　　“你很闲？”亚提将一堆羊皮卷砸向尤多拉——羊皮卷至少有一点胜过纸张：砸人的时候很少的羊皮卷就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不像纸张，很多钉在一起才能当凶器使用。“把这些文件给我仔细看清楚弄出摘要，我下午要用。”
　　“亚提，你一定要告诉我答案，不然我死不瞑目。”被砸倒的尤多拉从羊皮卷堆里伸出不屈不挠的手拉住亚提的裤脚。回答是一只硬地儿马靴，成功让他呜咽着缩回手。
　　离开营帐，发现战争阴云笼罩的米斯底很讽刺的阳光灿烂，略带清冽的空气让亚提发胀的头脑一轻，卡新的挑/逗和尤多拉的追问激起了这具身体的回忆——被自己占领之前的回忆，零乱而破碎，那种深切的绝望连带的影响他的灵魂，很不舒服。
　　为了不在这种不健康的情绪里沉迷，亚提决定继续工作，毕竟他对换一个同样怀有不良企图的老板兴趣不大，厄休拉勉强算是一堆烂柿子里比较不烂的一个。“马尔斯勋爵，请问我们的物资能够支撑几天？米斯底人对佣兵之城和日曼顿是什么态度？”
　　正在伺候魔法师大爷们的马尔斯勋爵很高兴能够解脱，在大陆上魔法师和祭司都是珍稀群体，但比较起后者的救死扶伤前者古怪孤僻也是同样的出名，两个祭司凑在一起是幸运两个魔法师凑在一起是拆迁可不是玩笑，那怕亚提调集的是魔法学徒军团也同样的不好协调，马尔斯勋爵悲哀的发现一个上午自己的头发就被大爷们愁白了不少。
　　魔法师军团也停止了吵闹，他们看不起任何除魔法师和祭司之外的职业者，眼前的黑发精灵却是祭司和魔法师的双料强者（不得不说魔法在野营的时候非常之方便，我们的十三王子出于如此纯洁的目的才做的业余魔法师），更何况一切魔法均流传自远古精灵，拥有他们血脉的王子殿下简直就是魔法师的信仰所在（远古契约，所有的魔法师都不能对精灵的血脉无礼，不能透露血脉的具体情况，当然契约也有漏洞：被流弹殃及的精灵不在保护之内很可能挂掉，所以说魔法师对上精灵最好的攻击是无差别大量魔法攻击，魔导士以下的级别攻击精灵纯属找死行为，是以精灵消失之前还有精灵遗族和魔法师的关系任何时候都相当不错，属于互相给面子的存在）。
　　责成副手满足魔法师大爷们的要求，马尔斯勋爵好像逃命一样拉着亚提王子来到自己的营帐。
　　“哦，诸神保佑，您拯救了我的生命祭司大人。”马尔斯勋爵夸张的用手巾擦拭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我发誓，我将来一定要让我的儿子或者孙子成为魔法师！对了，您为什么来找我？”
　　我对您的儿子和孙子送上无限同情，这二位按照遗传有魔法天赋的可能性不高。亚提抽抽嘴角，和地球上的家长大多认为自己的孩子只要勤奋就能够成为贝多芬第二，舒伯特再世一样，这里的家长们也认为自己的后代能够成为尊贵的魔法师或者祭司，很多终身学徒就是如此而来。不理会这种前世今生过度相似带来的违和之感，亚提再次重复自己的两个问题。马尔斯勋爵第一个问题张口就来第二个问题却费尽思量。
　　“王子殿下，我们的物资只够支撑七天。”勋爵苦笑，七天攻占米斯底城，这叫神话，可悲的是他们必须完成这个神话。“至于民心相背，很遗憾米斯底城的居民大多数都与佣兵之城关系密切，他们认为日曼顿的强硬措施会毁掉佣兵们的自由精神。”
　　自由精神，亚提嗤之以鼻，任何时代的统治者都不会放任一股足以推翻自己统治的实力存在，他们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镜花水月。
　　马尔斯勋爵误会了绝美笑容的含义，有些欲言又止，他怕首领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发挥什么悲天怜人的情怀，为了这件事情他敷衍几句之后就去找尤多拉殿下——这位殿下平时有些秀逗，战场上并不含糊
　　“我会为米斯底的市民们祈祷的。”听了马尔斯的忧虑，刚刚把头脸从纸堆里挣脱出来的尤多拉不以为意的说。
　　“干！我告诉你，就是违背军命我也不会让危险出现在王君的身边。”马尔斯对尤多拉的态度十分不满意，搁下狠话不顾而去，只留下还在和羊皮卷奋斗的王子殿下。
　　“靠，不帮我出来，你就等着被那个人糊弄死算了！”尤多拉恶狠狠的朝离去的人比出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