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20、兵不厌诈

　　佩恩等人的覆灭给让被金币晃花眼睛的将领们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亚提可不是餐桌上任人品尝的点心——至少是坚果级别的存在，想吃到嘴里就得费一番功夫去壳（轻/薄少年都认为他的这次战争只是占了佩恩不小心的便宜，算不上本领，当然，他们很快就会为这种认识付出代价）。
　　跟随亚提转战四方的骑兵基本上都是乔治亚、尤多拉和厄休拉个人私卫中的精英，每个人都有相对于士兵来说不低的骑士等级，耐力更是一等一的好，可是，这些骄兵悍将们敬畏的看着前方纤细的身影，自从进入战区之后他们每天只下马休息三个时辰，就连吃饭都是在马上解决，更别说黑发精灵在别人休息的时候还要根据斥候传回的情报制定行军路线，让他们不停在叛军的围追堵截的夹缝中游走兼之时不时狠咬一口。如此操劳，旁观的人都觉得自己被逼到了体能的极限，十三王子却好像根本不是血肉之躯依旧强硬的好似钢打铁铸。
　　“休息一下吧，亚提。”尤多拉黑着眼圈劝说精灵，不理解貌似纤弱的身体哪来这么大的精力，当初能够和老哥厮杀三天之后还有体力逃走绝不对不是偶然。
　　“不行，我们已经激起了叛军的怒火，如果被堵住绝对是必死之局。”亚提不是不累，但战争就是这么一回事：一件小事能够成就不世伟业也能毁掉当代名将，他布下的险中求胜之局容不得一点儿偏差，赌桌上的筹码不只是自己的自由还有五万将士的性命。输不起。
　　灿烂的阳光，微醺的秋风，飘香的茶点，舒适红木躺椅上抱着长毛肥猫昏昏欲睡的身影，无一不向来访者诉说着主人迥异于战争气氛的闲适，也很让人火大。
　　至少卡新非常的火大：“父亲，为什么不让我去迎战亚提？”他大声责问似乎已经睡着的中年男子，非常笃定不会受到惩罚。
　　雪白色的肥猫被吵醒，不爽的用浅蓝色猫眼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它的怒气没有感染主人：“我的儿子，你太心急了，那些废物是无法用人海战术战胜亚提的，你没看到他们都像老鼠一样被亚提手里的奶酪耍着玩儿吗？”中年男子安抚自己的爱猫，同时也安抚自己的儿子，“我理解你急切的心情，但是在亚提最擅长的防御上面打败他不是更好吗？”出于慈父的心态，他并不放心儿子上战场和亚提较量。
　　由亚提过往的战绩，整个欧洛亚恩大陆普遍认为十三王子殿下十分擅长防守和保存实力——他缺乏一个成功将领必须的冷血——只有中年男人知道这是多么荒谬的误解：萨鲁曼王族的子孙从来不缺少狠毒的心肠。左手状似不经意的压上腹部，老旧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虽然他清楚这只不过是心理作用。
　　从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亚提，这种说法取悦了卡新，刚才的抱怨也只不过是习惯在父亲的面前行使自己任性的权利而已。
　　亚提，我的弟弟，可不要让我失望。卡新的嘴角带上了期待的笑意，佣兵之城真正的精兵二十万都被他留在了山城米斯蒂（靠这些士兵夺取天下那是痴人说梦，最主要的是引出日曼顿的军队加以消灭，直到帝国认为这块骨头不好啃，妥协的给予佣兵之城自制的权利——每一次大陆权利的交叠之时他们都这样做，已经是熟门熟路的造反）放出去的不过是些试探和炮灰，全部被歼灭也不会心疼。
　　彼之蜜糖吾之毒药这句话绝对是真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这上个世纪被伟人运用于解放事业的十六字真言更是真理之中的真理，至少放着佣兵这份很有钱途的大好职业不做非得学人造反想当大boss的业余将领们被这十六个字玩的肝火上升理智下降，手里的兵力也让亚提像削苹果一样一块一块的削掉加上被吟游诗人们忽悠着逃走的奴隶兵，这些损失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剩下的将领们在比较明智和军事素养较高的同伙：比如红发杰里米的建议之下终于意识到各自为政和企图将金币独吞的想法十分危险，他们在利益和危险的双重压迫之下终于暂时组成了联盟，每日统一的行动的确减少了被偷袭的风险和损失。
　　不管人世间如何，太阳总是照常升起，连续行军战斗十五天，每日休息不过三个时辰的骑士们终于在体能达到极限之前盼来了将领的大发善心，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小山坳之前扎营休息，虽然因为最求速度所带的生活物资都是最为简陋的必需品，但是能够停下马匹吃一口热乎乎的吃食已经是他们的奢望，可见人的欲/望某些特定的时候可以十分的简单。
　　除了不幸轮到站岗的士兵，唯一还四处游走的就只有亚提，为受伤的士兵提供一些帮助，神采熠熠的他根本看不出疲惫，这让骑士们嘴角抽搐，自家老大的情/人真的是一名祭司吗？那怕是亲眼目睹他熟练的运用圣光术帮助士兵也不敢相信——随军的祭司虽然没有掉队，可是下马就瘫软的他们没有一天的休息时间是没有办法发挥其固有作用的，那里像黑发精灵神清气爽的仿佛刚刚参加完贵族的宴会。
　　“亚提，休息一下吧，我可不想回去之后被大哥扒皮。”尤多拉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亚提精神不错，身体却迅速的消瘦，本来就纤细的身材简直向骷髅的程度进化，可以肯定，将来老哥会给他一顶“照顾不周”的大帽子，顺便考虑他那百八十斤的分量是清蒸还是红烧。
　　“我还撑得住，倒是你，真的挂掉的话我没办法和诺尔交代。”亚提清浅一笑，这一世的身体条件优越，再加上自己占据之后有意识的按照古武方法训练所以这些小小的劳累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你还是人类吗？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敢问出声，亚提和易赫拉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同一种人，得罪他们的后果会让人祈求直接觐见冥神
　　三天，没有战斗，没有行军。亚提带领自己的士兵悠闲的休整，第四天清晨这些人从身到心都能胜任即将到来的残酷战争。
　　有阴谋，绝对的。红发杰里米敢肯定自己的判断，像猫戏老鼠一般牵着众人鼻子戏耍了足有半个月的亚提王子竟然在那种开阔的地带以逸待劳的等待他们的到来，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合理：他们的士兵纵使经过各种各样的损耗可还有十五、六万之众，除非亚提带领的是五万神圣骑士，不然绝无胜理，那么他摆出这么一副等待决战的姿态究竟是为了什么？总不见得是活够了想要自杀吧。
　　可惜其他的将领的都不同意他暂时撤退摸清亚提意图之后再做打算的计划，被耍弄的火气让久居上位的人们早就丧失应有的谨慎。再者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垂死挣扎，他们有信心碾碎那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黑发精灵。
　　两军对垒，杀气四溢，勇敢又敏感的战马扬起头，高高的举起前腿，却不敢发出嘶鸣。
　　“亚提王子，听说你是最疼惜士兵性命的将领，投降吧，我保证你手下的安全。”杰里米不自觉之中企图不战而屈人之兵，实在是因为对佣兵之城并不放心，这次围剿他们各大佣兵团的兵力被歼灭过半佣兵之城的精兵却没有损失，再在捉拿亚提上面砸上一大队核心兵力的话买卖并不合算，搞不好回城就会被高层吞掉。
　　“你们那么有信心抓到我？”亚提抬起头，银色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辉。
　　“别和他罗嗦了杰里米。”某个好男色出名的大佬看着亚提的细腰几乎流下口水，“这样的尤物难怪尼克将军和少主人都悬赏捉拿，一会儿抓到之后一定让我先尝尝味道，试试太阳王的调/教功力。”
　　大佬的话成功让亚提身后的士兵发出压抑的怒吼之声，多日来的相处足以让士兵们了解十三王子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强横的实力一向是兵痞们尊崇的对象，更不要提把亚提当成偶像自动前来补充损失人数的热血青年们。
　　“波比大人——”杰里米最想要的就是封住自己队友的嘴，饭可以多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下他们和亚提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怎么他做的我说不得？一个男/宠而已。”波比大人继续大放厥词，“年轻人不要指着几场防御战役的胜利就自高自大，不外出奔波乖乖呆在床上多好••••••”
　　更多的侮/辱话语被急速而至的光箭堵在喉咙，一簇血花开的凄美漂亮，波比大人庞大的身躯向后倒去，身旁之人（包括战友和心腹）全部目瞪口呆——高阶祭司为数不多的攻击技能之一：圣光箭，由圣光直接凝结而成，无视一切防御，霸道异常。
　　抬头前望，并不强壮的精灵缓缓收起自己漂亮的弓，很显然这一箭是他给的教训。
　　“进攻！”兔死狐悲之感萦绕心间，佣兵大佬们也顾不得保存实力的小心思，全部希望能够将亚提斩杀马下，不然他的报复着实恐怖。
　　五万骑兵组成楔形队形，好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切入佣兵们的队伍，尸山血海不再是想象之境，被挑弄起怒气的骑士们将心头之火发泄在敌人身上，每个人都做了最坏的准备，作为尖刀顶点的亚提压力巨大，但是凶悍美丽的夜妖举手投足之间就会带走一条生命，残酷的美感让人几乎喘息不及。
　　有点儿可惜，碾碎如此美丽的夜妖，杰里米微微叹一口气，上前挡住他的去路，人力有穷尽之时，亚提和他的士兵们很快就会成为强弩之末，“投降吧，实力的差距不是你的错。”用五万精兵削减掉三倍甚至更多于己的敌人，没有人会小视这样的将领，难怪厄休拉王曾经在一次会议上喟叹：如果亚提有争霸的心思，那么统一欧洛亚恩大陆的不会是日曼顿。很多人认为这是对情/人的溢美之词，现在才发觉，这他M的是大实话。
　　“您这么有信心留下我？”亚提唇角一勾，妖/媚异常。手中软剑乱舞成花，近旁之人无不挂彩。
　　他M的，这个少年真的是祭司吗？杰里米手臂隐隐发痛，善良温和还有体弱是全大陆对祭司的固有印象，能够射出圣光箭的高阶祭司武斗也不逊于他这个高阶武士，不，被围攻不显败绩的夜妖是比他这个高阶武士还要出色的武者，这还是人吗？天神果然偏心。
　　佣兵们的军团确实不比精英，但是欧洛亚恩也有类似蚂蚁咬死象的俗语，奴隶士兵和炮灰们的生命消耗着亚提众人的体力，包围圈越来越紧，眼见已经可以生擒强悍的夜妖，佣兵军团的背后却凌乱起来。
　　“怎么回事？”杰里米趁着夜妖被人缠住，从前线撤下，厉声质问满身是血穿着斥候衣饰的士兵。
　　“大人，马尔斯勋爵带领十五万士兵抛下所有装备连夜赶来••••••”说完这句话，强提一口气的斥候摔下马匹。
　　马尔斯勋爵！杰里米瞳孔剧烈的收缩，他怎么忘记了这只军队——其实也不能怪他，马尔斯勋爵自从进入叛乱区便摆出了一副游山玩水的架势，每天日上三竿才拔营，下午还没等太阳落山就扎营休息，也有佣兵军团想会一会日曼顿王座下的忠犬，可惜无论如何挑衅他们都不应战，想要半路偷袭又被密集到可怖的探子们揭穿，简直就是忍者龟的最佳代言，再加上亚提的戏弄挑/逗起了所有人的火气，是以除了每天派斥候侦查之外所有的人都把这只军队选择性的放在了脑后——反正收拾掉十三王子之后在来计较也不迟，他们之间的距离通常情况下并不足以救援，请注意，是通常情况下，谁能想到他们会抛下所有装备连夜救援（或许叫夹击更为合适，可见亚提的所作所为全部是为了今天的会战做准备，佣兵军团简直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进了这个有死无生的圈套）。
　　“埃兰，通知下属撤退！”红发杰里米明知如此会引起兵团的大溃败，局面会更加难以收拾，但是他不能为佣兵之城拼光自己的家底，所以还是冒险冲进前线，把埃兰拉了出来。
　　“这不好吧？”埃兰有些抵触，当逃兵也是需要很强心理素质的！
　　“不想死在这里就跟我走。”杰里米这种时候可没有耐心给小朋友做心理辅导，他抛下埃兰吹响了自己佣兵团的退军号：感谢诸神，他损失的还只是一些奴隶兵和低级职业者，死掉的话还能省一些军费，备受重视的核心势力还十存八/九，不算亏本。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小小的倒下引起了严重的后果，严格来说佣兵兵团也就是高级一点儿的乌合之众，顺风顺水的时候还能勉强掐和在一起，一旦风向巨变，大难临头各自飞不可避免。杰里米作为公认的水准较高的业余将领都风紧扯呼，其他人更是战意全消，在各自老大的带领之下左突右奔试图杀出一条生路。
　　看到相处时间不短的战友被亚提的士兵像野兽一样追赶残杀，说不悲哀那是假话，不过也仅止于淡淡的揪心，杰里米已经自顾不暇，亚提王子好像认准了他的队伍一样穷追猛打，让他委屈莫名：貌似他没得罪这位美貌的夜妖啊。
　　转眼间溃败的佣兵兵团被斩杀大半，亚提勒住了战马：“投降者不死。”一时间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投降者不死。”
　　还有什么好说，经过浴血拼杀的佣兵们很痛快的交出了自己的武器，投降在佣兵的字典里从来就不是贬义词，反而代表了随机应变、眼光独到、知情识趣等等优秀品质。
　　鉴于佣兵们的出色配合，查点俘虏的事情非常顺利，等到日暮低垂的时候已经全部完成，马尔斯勋爵的手下也用佣兵军团剩下的物资搭建了营地。
　　“亚提王子，请您去中帐休息。”马尔斯勋爵异常恭敬，不光是因为眼前的精灵是王的伴侣，还因为他的出色，本来这次出征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迎战人数多于自己的叛军从底气上似乎便有不足，但是亚提王子以身为饵最后生生用较小的代价歼灭了敌人半数以上的士兵，战争在他的手上简直就是艺术。
　　崇拜强者的军队怎么会不对亚提礼顶膜拜，能够带领士兵活着取得胜利的将军会被所有的士兵拥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