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爱无心》8764324

19、王者之怒

　　要说蒙面人的手下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佣兵之城众人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楷模，佣兵们本来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群体，硬要他们多么忠心那是痴人说梦，凯恩对自己出卖主人毫无心理障碍，当然，如此爽快的配合和黑发精灵硬底儿靴子一直碾压他的脆弱的手指不无关系。
　　供词足足两大堆羊皮纸，这些刺客连自己喜欢的内/裤颜色这个秘密都没能保住，但是他们所知道的事情实在不多。把供词交给智囊团分析，亚提和尤多拉匆匆赶往校场。
　　烈日下的校场两军对垒杀气冲天。
　　“谁在惹事？”尤多拉非常头痛的看着眼前的一伙骄兵悍将，自己和乔治亚的亲卫还好，战场上吃过亚提的苦头没做出什么蠢行，可惜其他各地拼凑的将领们却没有这么明智。
　　“凭什么让我们听他的？”一个世家子弟非常不服气的指手划脚，他是朝中守旧大臣一派，对王消减他们的权势最是不满，归为王党的亚提姐弟当然不入他们的法眼。“他不就是个婊/子吗？”
　　“你，”尤多拉上前一步，却被亚提拉住。
　　“就凭你们连婊/子都不如。”亚提唇瓣边的微笑一直没有消失，简直可以媲美易赫拉祭司的职业面具。
　　嘲讽不可谓不重，“我要挑战你——”世家子十分合作的丢出白色手套，抽出腰间的重剑冲了上来。只是为啥里那道看起来十分没用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摔倒在地胸口火辣辣的疼痛，世家子才发现自己被亚提一脚踢飞。
　　“一起上来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亚提负手而站，这些小丑送上门让他发泄接连被刺杀的郁闷，他不能辜负了众人的“好意”。
　　“亚提——”尤多拉嘴角抽搐，他跟出来就是怕这些痞子们惹恼了亚提性命不保，眼见精灵战意浓厚更是心惊胆战。
　　“放心，我不会随便杀人。”亚提回眸一盼，若没有四溢的杀气可信度会更高一些。
　　不久之后，黑发精灵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扬长而去，留下一地鼻青脸肿的世家子弟。
　　“看到了吧，我早就说过别惹十三王子。”一位将军用脚戳戳不成人形的“尸体”，听脚下的人凄惨的呻吟声加大：“那个谁，叫治疗师来救命。”
　　虽然住在一起但是好像从未见到过厄休拉沉睡的样子，每次睁眼都会看到一双银蓝的眸子深情凝望，亚提单手支着下颌坐在床边，欣赏难得安静下来的野兽，紧闭双眼的他更凸显了容貌中遗传自哈德兰太后的精致，衣衫遮挡的身材看不出强壮，昏昏然好似一只酣眠无害的猫儿，真真是骗死人不偿命。
　　“为什么是我？”一声叹息低微几不可闻，亚提与厄休拉十指相扣。死亡初体验，灵魂在一片空白的空间里游荡，彻骨的孤单几乎让他以为这就是逆天改命和累人致死的惩罚，就要疯狂的前一刻有人和他交谈：鉴于他是在这虚无空间坚持最长时间没有疯狂的灵魂要不要做个交易，用无情无爱交换重来一次的机会。违约的报应是爱人受伤。
　　亚提为啥你不能接受王兄，他爱你简直比的上当初父王痴迷母后。乔治亚那种一板一眼的性子能够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太阳西升，河水倒流的稀奇，不过，黑发精灵苦笑，他不接受不是因为爱不够，而是因为爱太多，多到让他的心动摇，这次说不定就是天神给予的警告，让他怎么能不顾一切去爱？年少轻狂时的激情早已被现实磨光。
　　“等我回来。”亚提有些贪恋掌心热烫的温度，等他回来就能施展秘术让厄休拉忘记这段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恋情，单恋太苦，他懂。
　　二十万大军气势恢宏，令行禁止，很容易让雄性生物的征服欲高涨，银面遮颜周身黑色的亚提（不是耍性格，主要是黑色耐脏，染上鲜血也不明显）一双冷眼扫过列队的将军。浓重犹如实质化的杀气让这些兵痞都不由的打个冷战，心里先收起对将领纤细身材的蔑视。
　　“竟然真的能逼你出面。”黑发的青年食指在巨大的画作上游移和画中人有几分相似的容颜表露出张狂的艳色，“你的神话就由我来终结，我的——弟弟。”
　　“有信心很好，可是儿子，亚提的战神之名是实打实的存在。”抱白猫的中年男子非常讨厌的往黑发青年头上浇一盆冷水。
　　“你是说我不如他？”黑发青年斜睨一眼自己的父亲，“还是您想说萨鲁曼王族哥哥永远不如弟弟？”
　　“我的儿子，你这样尖酸刻薄就落了下乘，亚提可是出名的性格温润柔和让人如沐春风。”中年男子不在乎儿子小小的叛逆，在他看来少年老成的亚提才不正常，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冲动，即使错了也不要紧。
　　“他的性子像伊万父王吗？”黑发青年有些好奇，能够让自己阴沉狡诈（原谅他竟然用这种词语形容自己的老爹）的父亲不顾兄弟的禁忌爱上的人怎么看都不会是那只“神猪”。
　　“不，你的性子比较像伊万，张扬而轻狂，反倒是亚提更加像我，懂得隐忍和掩饰。”中年男子眼睛里划过怀念的神色，“我输给了伊万，也许我的儿子能够胜过伊万的儿子？”
　　“你们都输给了自己，我亲爱的父亲。而我不会。”黑发青年异常的自信，单就血脉而言，他体内的神血浓度比日曼顿王还要高，厄休拉能做到的事情他同样也能做到，击败高傲的精灵，永远的禁锢在身边，自己父亲的遗憾由自己来填补。
　　“我亲爱的儿子，不要疏忽大意，你的对手包括了自己的盟友尼克将军。”中年男子把怀里的爱猫放下，“不能否认那个可恶的女人把自己的儿子教育的很好，魅力十足。”
　　被人称赞的黑发精灵眉头紧皱，“我让你找的吟游诗人都已经上路？”他问并肩而行的尤多拉，此人难得没有嬉皮笑脸。
　　“亚提，你许诺这种事情有什么用？”尤多拉认为找上百个吟游诗人去叛乱区宣传什么：被编入军队的奴隶如果逃走，战乱过后会给予平民身份的事情是画蛇添足，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尤多拉，如果你是奴隶，你会在乎头上的主子是谁吗？”尤多拉不是脑筋不够，实在是因为奴隶社会已经习惯把奴隶们物化，再睿智的人很难跳脱时代的限制，跨越了所处时代的先贤们多被冠以疯子之名，比如哥白尼、伽利略还有牛顿爵士。
　　尤多拉仔细一想，发觉：“恐怕不会很在乎。”奴隶们在乎的是下一餐的食物是不是充足，主人是张三还是李四实际上并无分别。
　　“那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和我们拼命的动机，感谢诸神，要是叛军拼凑的都是骑士，我恐怕得考虑如何投降才体面。”打仗有的时候拼的就是精神，是以八路军能够用小米加步枪打败装备先进的美军。
　　“先不说这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冒险？听说尼克分兵几路务必要生擒你。”尤多拉对攻心之战不很擅长，他更担心的是弄不好会搞丢自家老哥的情/人。
　　二十万大军被亚提一分为二，由老成持重的王系将领带领其中的十五万稳扎稳打，而自己和尤多拉带领其中的五万轻甲骑士急行军。多年前无数次的经验告诉尤多拉无论亚提的命令多么荒诞都最好不要质疑，所以尽管连日的行军让他疲惫不堪也只是咬牙坚持。可惜旁人没有这么好的涵养，也没有过和亚提对阵的恐怖经验。
　　“我不走了，除非告诉我为啥我们要一天之内连续行军百里以上。”皮尔斯是典型的纨绔世家子弟，依仗家族势力在军中担任武官，虽然说不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才能也极为有限，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最近被亚提的急行军折腾的很惨，当下也顾不得族长“维持面子，暗中发难”的命令，用贵族罕见的直接发泄自己的不满。
　　有人出头，不少兵痞也借机起哄，尤多拉的大声呵斥无济于事倒是被亚提如冰似铁的目光一扫之后喧哗之声哑然而止。
　　“抗命不尊，军法如何？”磁性的声音降低两度，魔性的诱/惑统统化为极地的冰寒。
　　“论律当斩。”元老院派来的监军说不上是木头脸，端正严方却是少不了的特质。
　　“很好！”两字一出，鲜血喷溅，皮尔斯好大的头颅飞上天空，一时间五万余人竟然连喘息声都静止不闻。
　　“我们要去一百五十里外的峡谷狙击脱离大部队的小股叛军，如果还有谁唧唧歪歪耽搁了时间，我不介意再杀伤几个祭旗。”亚提冰冷的声音响彻野地，被铁血手段镇住的骑士赫然应是。
　　“走！”马蹄声急，烟尘翻滚，多年之后有吟游诗人沙哑的嗓音吟唱：魔鬼的骑兵将血与火洒遍大陆，黑发的精灵用利剑带来和平。
　　丁克是欧洛亚恩大陆上多如蚂蚁的普通佣兵，职业等级不高才能不显，只能在大的佣兵团里当个打杂的下级佣兵换取微薄的薪水度日。他对什么“做自由自在的佣兵”、“佣兵永远是自己的主人”、“反抗日曼顿暴政”之类的口号没有丝毫的兴趣，日曼顿王国就是取消了佣兵之城的自治权对普通佣兵来说也只不过是把抽成交给另一家老板而已，而且听说日曼顿的税率比较低。之所以参加到“自由军”之中是因为佣兵大佬们许诺的超高军饷——虽说还没有兑现——只要积攒七八个月就能在乡下买一块不小的田地过上乡绅的幸福生活。
　　今天早晨战争的疲惫又被一个让人振奋的消息取代：大陆有名的银面战神亚提王子只身犯险，只带了五万轻甲骑兵就深入了叛乱地段，如果能够活捉他，叛乱的首领们愿意用大笔的金钱奖赏——虽然大头儿会被上面的人瓜分，还是会从手指缝里漏下一点点儿油水，这已经足够他们提前回家过上“老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老婆情/人蓝颜娇的腐败生活。
　　不得不说丁克的上司还是有几分头脑的存在，他也怕这块点心太硬咯着牙，所以纠集了足有二十个军团七八万人一起来“会餐”。纪律观念单薄的私军凑在一起非常考验人心脏的承受能力和忍耐力，整个军营随处可见勾肩搭背狂饮烂醉的士兵：他们在庆祝明天即将到手的奖励——情报声称亚提王子会在明天傍晚到达这座峡谷以便取道辛吉格尔城。丁克等下级和奴隶士兵也分到了不少劣酒，他小心的收藏起来，完全是按照节省的习惯行事，所以半夜时分大多数士兵烂醉如泥的时候他尚存几分清醒。嘟嘟囔囔的去营地外的树丛小解时也能用朦胧的醉眼发现身着黑色皮甲宛若和黑暗融为一体的骑兵。
　　因为马蹄抱着软布所以踏在岩石上的声音不是很大，至少纵情欢乐之后沉睡的大部分士兵没有察觉。直到铁蹄踏破夜的宁静，恶魔般的骑士用手中利剑收割一条条鲜活的人命，有宿醉士兵跌跌撞撞的从着火的帐篷里出来，来不及穿好铠甲便拿起武器反抗，更多的人奔走哀号，一时间并不十分宽敞的峡谷之前血色火光交相辉映宛若地狱之门大开，为首的骑士黑衣黑发银面无情，地狱骑士不过如是。
　　若要较真，叛军的人数要多于亚提，正面决战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但是他们没有料到黑发精灵能够长途奔袭，加之提前庆祝和鼓舞士气有些过头，单单应了那句“自作孽不可活”的古语，除却手脚瘫软无力反抗的，识时务自己投降的，其他人被砍掉七七八八。
　　丁克被人粗鲁的从树丛里揪出来，和难兄难弟们一起等待最后的命运——乡绅的生活是指定飞掉，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计较，他无比热切的看着冰冷银色面具底下诱人的粉色唇瓣——是生是死均在它的开合之间，应该好像仿佛大概可能死不了吧？亚提王子的仁慈和他的魅力同样闻名大陆。
　　很显然，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句古话不是所有的智慧生命都知道并且很好的理解。
　　“带走马匹，士兵抹杀。”让天神嫉妒的性/感薄唇吐出残酷的命令，轻松的好似没有任何分量，落到地上却宛若金石之声。
　　轻甲骑士的长剑当胸刺入，丁克不合时宜的想起大陆流传的一句古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战争确实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够参与的游戏，诸神在上，来生他绝对不参军。
　　峡谷之前饱饮鲜血的土地因为时间的关系呈现赤褐色，未能焚烧殆尽的帐篷焦黑凄凉，巨大的火堆散发着死亡的恶臭，东一件西一件曾经是主人爱物的残破兵器诉说着昨晚让人不安的境况。
　　“亚提王子只擅长防守？哧。”头发红的嚣张的杰里米，大陆排名第七的火狮子佣兵团团长用脚踢开一个破损的头盔，浓浓的讽刺意味让昨天想要脱离队伍带着五六个兵团就去狙击亚提的大陆排名第四的巨龙佣兵团少团长埃兰面红耳赤。
　　“他这是偷袭，要不是佩恩他们没有防备也不会败得如此凄惨。”整个七八万人的营地竟然只有几个士兵在最一开始见事不好逃进峡谷之内的森林躲藏才保住性命，佩恩为首的高级将领共计四十余人却无人生还。这让同样身为二世祖并且和其交情尚可的埃兰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感慨。
　　“难道人家在袭击之前还要先行通知？”红发杰里米对世交托付的这个后辈并不看好，若是他能够控制所有的军团，那绝不会分散开来给亚提王子逐个击破的机会，可惜怀有“击败银面战神”、“活捉太阳王情/人”等各式各样心思的将领不在少数。谨慎如他者尽量联系多数的军团统一行动，冒进如埃兰者自不量力的带领少数士兵围追堵截亚提王子——他们自认为是猎手，焉知本身在对方眼里何尝不是美味的猎物。
　　其实埃兰也不是那么蠢得不可救药，抱怨的话一出口就自觉很不像样，对拥有“老爸好友”身份的杰里米也很服气，为了挽救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连忙补救：“要不我们去追击吧，他们刚刚经过战斗一定疲惫不堪。”
　　杰里米反复提醒自己：我们的本行是佣兵，打仗不是我们的主业，有一点点儿犯傻不代表以后不能成为一个出色的佣兵团领导者——深吸了几口气做完心理建设，他扯出一个没啥笑意的笑容：“亚提王子的队伍确实疲惫不堪，但是我们更加的需要休息，因为昨天的全力赶路。”这也是埃兰的主意，他一缩脖子不敢再耍弄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