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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烽火屠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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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更正,大多数是男人,只要听到战争就会热血沸腾,特洛伊战争、长平之战之所以传唱千年归根结底还是男人战争情节的延续,不过纵使文学家们妙笔如花也难掩战争的血腥,唯有真正参加过的人才知其中的残酷,至少参加过山城米斯底战役的人终生都难忘那一片凄美的血红,也难忘漫天火光之中的黑发夜妖。
时间倒回三天前,一个没啥特点的人给亚提王子的亲卫送来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皮口袋,送东西的不是人,接收的也非主流生命,一个巫妖,一个死亡骑士,大摇大摆的住进了祭司的隔壁。
当天下午,亚提王子责成魔法师们每人手提一只口袋,把口袋里的粉末带到天空之中飘洒,顺便再释放一些降温魔法和风系魔法,很快这个季节浓厚的云层化作瓢泼的大雨落了下来。
雨停之后,所有的人都按照亚提的命令把能够找到的各种油类收集在一起,包括灯油和菜油,这次士兵们至少知道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沉默干活不要质疑头领的决策,如果每件事情他们都能理解的话就不会到现在还是小兵——当然尤多拉和马尔斯那个级别的也没能理解多少,但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令行禁止。
上帝六天创造世界,三天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够瘟疫在米斯底城流行,染上瘟疫的人们浑身酸软上吐下泻,就连维持治安的兵卫们都无法正常工作,卡新因为偏偏这种时候爆发瘟疫偷偷问候了好几句老天。此时能做的似乎就是把病人隔离,然后请珍贵而稀少的祭司帮忙重要人物诊治,可惜无论是治疗师还是祭司都束手无策。
第七日,战争开始,巨大的投石车把一罐罐油抛向城墙,魔法师一个小小火球就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卡新虽然不知道亚提让人燃起烈火的用意(石头城墙烧烧也没什么)可也懂得不能听之任之,他马上把士兵派上去救火,也有看不过眼的魔法师用水系或者冰系魔法帮忙——由于佣兵之城的特殊组成魔法师不如别的地方金贵,或者说这里的魔法师都比较世俗,比较容易指使。
物理告诉我们,燃油起火不容易扑灭,物理也告诉我们物体有着一种性质叫做热胀冷缩,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物理这一十分实用的学科,所以在城墙华丽丽的开裂之后所有的人都表演了何为目瞪口呆。
投石车的巨石轰击着脆弱的城墙,巨大的缺口成为血肉的战场,鲜红的血水顺着墙缝流淌下来,不算窄小的护城河被染成了血的颜色,佣兵们虽然占据了地利,可亚提的手段让他们的士气蒙受了巨大的打击:本以为固若金汤能够庇护他们的城墙竟然如此简单的坍塌,难道是天神不再保佑佣兵们?(宗教时代的好处,任何不解的事情都能推到天神的头上)
“太带劲了!”尤多拉挥舞自己足有三寸宽的巨剑,一边杀敌一边和亚提套近乎,“十三哥一定要告诉我方法,这样每次攻城都会省很多事。”
省事,如果不是前辈在□□上面标明在这个剑与魔法的世界里过多的掺入科技文明并不合适他绝对会送卡新几个炸药包尝尝。亚提回手割断一个佣兵的脖子,没说话。
血、火满眼皆是这两样东西,米斯底以坚固漂亮著称的城墙在西侧破了一个大洞,烟熏的石头,染血的砖块,纠缠在一起的士兵们,仿佛两个时辰之前的笃定与安闲只是春/梦了无痕。
“少主,切莫纠缠赶紧撤退。”卡新的私卫拦腰抱住想要上去拼命的主人,城池不守,处于防御一方的军队反而因为城墙的局限没有办法组织有效的进攻,双方的军队统统杀红了眼,黑色骏马之上的亚提飞奔而来,一路上鲜血迸溅就好像一朵朵盛开的黄泉花。
“亚提,让我们兄弟来分一场胜负!”卡新利剑直指亚提,无声的战书至少亚提能够看懂。
踏着鲜血而来的黑发夜妖好看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利落的跳下骏马,手里的马刀不由分说的顺势向卡新头上斩去(马刀确实不够优雅,但是混乱的战斗之中无论是古中国的细剑还是这个时空的重剑都不太合适,相较之下马刀最为趁手好用)。
卡新着实了得,虽然遇到亚提不宣而战,但却闪电般挥剑一挡。两剑相交,顿时发出了‘当’地一声巨响。
两人各自退开一步,亚提手臂酸麻,圉于体质他并不太适合硬碰硬的打法,而卡新显然是不逊于厄休拉的高手。
“亚提,我的弟弟,你好像并没有太强的力量。”卡新微微一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足够杀死你,三哥。”亚提挥手挽一个刀花儿,所谓五虎断魂刀在地球是很大路的刀法,基本上打把势卖艺的都会,不过这不代表它的杀伤力不够。
卡新欺亚提力量不如自己,因此上全力抢攻,连挥十几剑,招招硬对,却发现对方实在是滑不留手,往往一推一送之间便把千斤之力轻松卸去,间或反击凌厉异常。
尽管卡新神勇过人,但全力强攻,体力消耗远比防守的亚提更大,加之周围的佣兵们和骑士厮杀渐落下风,只参加过小规模佣兵团战斗的卡新此时心理素质明显不如自己的弟弟,下属不时响起的惨呼或多或少给了他压力。再劈一剑之后,立时感到呼吸有些不畅,急忙后撤几步,如闪电般退开,然后长剑前指,以防亚提趁势反击。
亚提这才能够较为舒畅的喘息几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发麻的手臂,不由冷笑了一声,看来对方最多也不过和厄休拉相仿而已。然后,不等卡新恢复过来,就一晃手中的马刀,转守为攻,挥刀斜砍了过去。
卡新急忙挥剑拦下。刀剑相击,顿时又迸出了无数的火星。此时两人的距离拉近,亚提回身飞转,刀随人转,借着腰力,向着卡新的后背,回旋过去。卡新急忙将长剑斜背在后,拦下了亚提这刁钻的一刀。亚提见一剑无功,立时急步抢上前,刀背一转就向卡新的脖子砍去。卡新再向后退了一步,躲过这凌厉的一击。他看亚提后力似有不继,突然化守为攻,重剑倒转,剑身回送,左手手肘毫不留情的直击面门。亚提正是力有不逮之时,没想到他还有这诡异的一手,急忙低头躲过。紧接着,就看卡新抬起腿来,穿着硬地军靴的大脚带着呼呼地风声,在眼前急速变大。他急忙就地一滚,躲了开去,只是沾染了满满一身尘土和鲜血。这时一具尸体飞过来,遮住了两人的视线。卡新毫不相让,怒吼一声,如魔神般挥剑杀来。
亚提急速喘息,情知自己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沉重的马刀对酸麻的手臂也是不小的负担,也顾不得兵器是否趁手,当下双手执刀过头摆出某个岛国伊贺流的刀法。
卡新一愣,马上明白过来,敢情自己的弟弟已经体力不支,此时打出真火的他也顾不得手下留情怒吼一声挥剑击出。
亚提腰身诡异的扭转,刀锋顺着卡新的剑锋前移,如闪电一般向卡新的胸膛划去,这一下要是砍实,开膛破肚怕是难免。卡新眼见形势危急,不由得暴喝一声,手里的重剑生生翻转,手臂发出不祥的一声脆响,但是重剑却中途转向亚提的腰身。
亚提也是一声断喝,修长结实的长腿一字劈开,上身后仰到脚髁,躲过了可以将他腰斩的一剑。
“十三王子好武技。”卡新后退几步,用右手护住已经折断的左臂,“我到底还是低估了你。”
“您客气,”亚提用一团圣光治疗自己侧腰的伤口,看的卡新眼角抽搐(他M的祭司都这么强悍了,他们武职业者还咋混啊),“您实力强横的可以逼的我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招式。”
卡新冷冷的看着他,沉声说道:“不过我不准备让你继续留在厄休拉身边。”话音刚落,挥动重剑,冲了过来。
亚提体力不支,连连后退,所幸尤多拉和马尔斯都在斩杀无数敌人之后来到了他的身边,而卡新的私卫也拦住了自家的主子:“少主,现在已经不可能杀死或者掳走十三王子,我们必须离开。”
“亚米尔提斯,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你!”卡新说到底也不过是神血后裔,而非无视疲劳的逆天存在,他利落的翻身上马,心有不甘的回身射出一支黑箭,成功扎入释放圣光箭的亚提肩头——亚提的两只圣光箭统统射进他的后背,如果不是私卫忠心耿耿,见势不妙将他拽到自己的马上,伊法克蓝据说夭折的三王子会变成真正的亡魂。
此次战役,亚提惨胜。
虽说战到脱力,并且被利箭伤到肩膀,周身上下简直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亚提还是需要对琐事进行处理。当然了,尤多拉和马尔斯尽量把不影响全局的事情解决,需要亚提处理的事务大大减少。
但是还是有些事情必须亚提的首肯。“那些投降的佣兵和山城的居民们怎么办?”尤多拉咳嗽一声,眼睛尽量不看斜倚在软榻之上,双颊带着玫瑰花般红晕的亚提,妖孽啊!
“尤多拉殿下,”亚提也咳嗽一声,比尤多拉专业多了。“米斯底山城的居民因为佣兵之城大军的进入所以诱发了瘟疫,我们没有办法拯救他们的生命,为了不让瘟疫进一步扩散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靠,以后谁再和老子说祭祀纯洁善良老子灭了他!尤多拉恨恨的想,所谓的瘟疫还不是因为巫妖的毒药。
“殿下,诽谤一名祭司和巫妖来往是很重的罪,您要谨言慎行啊。”亚提轻轻一笑,面若桃花,尤多拉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那啥,我胡说。”尤多拉那个悲愤啊,简直就是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明明只有堕落祭司或者冥神殿的死亡祭司才能和巫妖等不死生物接触并且圣光不受影响,为啥亚提总是那个例外呢。
“尤多拉殿下,您有三天时间来妥善安置生病的市民,并且拆除米斯底山城——这里被瘟疫浸染最好不要再聚集人群——三天后我们要撤离,不然会被从伊塔尼亚赶来的尼克将军堵个正着,您认为我们还有战斗力吗?”虽然诉说的是危急的情况,亚提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银面遮盖下的容颜也是一成不变的平静。
“没有别的方法吗?”尤多拉不是圣人,但是屠杀足有十多万平民的命令也不是随口就能下的决定。
“有,只要你的大哥及时醒过来派兵支援我们就不用这么做。”亚提凉凉的给出提议,没用的那种。
干,尤多拉再次对老哥的眼光表示怀疑,你说这有为青年有的是,他为啥就单恋这每一株毒草尼……
不管心里如何腹诽,尤多拉还真不敢让亚提带伤上阵,这丫根本就是和易赫拉祭司一个德行,心眼儿小的霸道,你让他一时不舒服,他不说让你一世不舒服也准得找补回来。
要说毁坏永远比建设容易,亚提手下的士兵们虽然没有祖国拆迁队的素质那也是顶呱呱的存在,他们愣是带领米斯底城的的市民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山城拆了个彻底,所有的石头都用药剂给变成酥粉,从此米斯底成为历史,佣兵之城的牙齿算是被敲掉,防御力度弱了不是一个等级。
亚提冷眼旁观士兵们斩杀米斯底的市民,尽管指甲刺入手心,鲜血流淌了一地,但是不能下令终止,他不能因为一念之仁放过和佣兵之城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米斯底人,要想真正的统一大陆佣兵武装不能掌握在王族之外的人手里,就让他在离开之前替厄休拉背负一些杀戮的罪孽吧。
一个人的生命是生命,两个人的生命是生命……等到一万人的生命的时候那就是一个让人麻木的数字,日曼顿的士兵们抖着手完成任务,又颤抖着爬上马背和自己的老大一起扔下除了兵器的一切飞驰回迷城,至此,日曼顿这二十万精兵开启了日后被史学家称作虎狼之师的历程,尤多拉作为副手被认为在屠城命令上起得作用最大,因为血手屠夫的名字让日曼顿王占了所以勉强给了个歃血豺狼的称呼,让尤多拉有怨没处去喊:他总不能卖了自家大舅子。
一地的鲜血,满山的凄凉,尼克一脚踢开一具没有烧光的尸体,“少主,您的弟弟硬是要的,你们萨鲁曼王族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吗?”亚提,这名字想起来心就疼痛,从吟游诗人、战场老兵口里那个虚幻的偶像到短暂接触之中理智坚韧的黑发精灵,爱在不知不觉之间已深入骨髓——虽然被爱的人并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卡新没有骑马,他直接让人用软兜抬着,没办法,虽说自己临走给了弟弟一箭,但是亚提那两只圣光箭也不是吃素的,更别提老爹的冷嘲热讽:小子知道这个世界不是你最厉害了吧?该!
“你最好别打亚提的主意,他不是你消受的起得。”卡新对于尼克没啥好印象,这个人太精明,本来是被佣兵之城和有同样心思的国、城之主推出来试探日曼顿态度的棋子,却在夹缝里发展了自己的势力,这样的人上位者不会喜欢。
“您就消受的起?可惜他是你的弟弟。”尼克同样对卡新没有好感,在他的眼里这位就是个二世祖,虽然学识武功之类的都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如果把别人摆在那个位置,也能轻松做到这些。
两个人互瞪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说话——本来尼克听从卡新的意见把重型设备都抛在路上以便拦截亚提撤退的脚步,谁知亚提更是光棍,大到攻城的投石机,小到吃饭的勺子全部扔在这里,若不是人不见了简直可以马上埋锅造饭。
“少主,我们是不是修建一个工事出来?”不少亲人在米斯底生活的佣兵奔走哭号,也有人强忍悲痛为佣兵之城考虑。
“没用,你认为亚提还会让你修一座要塞吗?”卡新把手里的石头扔出去,算他狠,石头都变成了饼干样。
“那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此人有点儿吓傻的感觉,没有米斯底护卫的佣兵之城就好像一个去除了硬壳的坚果,每个有心人都能不费力的咬一口香喷喷的果仁。
“不用过分担心,厄休拉的伤基本上是好不了的,亚提要想掌握军政大权至少也要十来年,足够我们取得自由。”卡新对自己刺杀日曼顿王并且成功的事情很是得意,当时若不是他灵机一动把箭朝亚提摄取还没有这么顺利的打伤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