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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之所在 心在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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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北方神殿的祭司易赫拉是个十分表里不一的人,常年挂在脸上的微笑是伪装的面具,能够让他摘下来的情况不多,其中十分之六的发生和这个金发的女人有关。
“您寂寞了吗,哈德兰太后?”拉铃让小侍把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发贵族少女扛出去,欲/望被打断的怒火成功让祭祀大人摘下和蔼可亲的面具。
“寂寞也不会找一个胆小鬼上/床。”哈德兰太后非常愉悦,“这不能怪我这个时间来打扰,都是因为你在躲我,怕我说服了你。”
“就凭您那些妇人的狡辩吗?您也太自信了。”易赫拉很快武装起自己,重新挂上能让这个女人不舒服的微笑。
“是不是狡辩您自己能够判断,想要就抢到手里,成熟的果子不会自动往人的手里飞。”哈德兰太后掸掸自己身上并没有灰尘的斗篷,自发自动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好像决定和易赫拉打持久战。刚才的话不完全是煽动,多少年前的某个少女勇敢的收获了自己的爱——虽然结局带着苦涩的泪水。
“太后,您的珍宝是什么?”易赫拉在魔法光球明亮的光线下打量青春不再的的女人,那个午后,引导祭司还没有去世,带领自己和先王来到海边的帕奇城,润泽空气中依窗而坐的金发少女在一瞬间掠获了先王的心,只是,她的心在哪?
“这有什么关系吗?反正我不会掠夺你的珍宝。”她恨他,恨他带着温和的微笑在那个午后走进她的世界夺走了她的幸福,虽然理智反复诉说这只不过是迁怒。
“这与您并无好处。”易赫拉淡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哈德兰太后蔚蓝的双眼,好像想要看穿她的想法。
“难道我就不能和您一样的想法吗?”哈德兰太后比年轻时略低几分的嗓音带着不经意的性/感。“我到底也是母亲。”
“您到底是谁的母亲?”易赫拉翻个白眼,对太后感性的说法并不买账——也可能是太后本身演技不佳。
被噎的不轻,哈德兰太后也不顾形象的翻起了白眼,“易赫拉,你是诚心不想合作是吗?到时候不要后悔。”
回了一下手,魔法光球熄灭。漆黑一片的屋子里响起犹如春蚕食叶的沙沙声,良久之后灰色袍子裹的森严的人影从祭司的卧室离开。衣着整洁的祭司不顾天色已晚投身大殿祭坛之前。
神,我的选择是否正确?高高在上的神笑看万丈红尘中的痴男怨女,不语。
没有电影、电视、广播、网络的世界,平民百姓终日为了衣食奔波,间或听吟游诗人的歌唱,看一场流浪戏团的表演就是最大的享受。饱食终日的贵族们有大把的空闲自然不屑于低等的精神食粮,可是圉于技术能干的消遣也就是剧院、宴会,还有咳咳,情/人。您说还有让人心荡神驰流连忘返的X院和赌场,哦,这不是一个正经贵族可以明目张胆逗留的地方(也就是说可以偷着来)!
所以说,宴会是贵族生活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一位贵族小姐甚至要把一生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用在参加各种宴会之上。你宴我宴他也宴,这宴会的名目可就非常稀罕,曾经有强人用自家宠物满月来做借口。可想而知,尤多拉王子回迷城是多么让人振奋的消息,王不举行盛大的宴会简直是天理不容天打雷劈天——总之一句话,宴会!
说起来自从夏季社交季节开始以来王宫只为紫色珍珠格雷举行过一次宴会,而且宴会上亚提王子被人毒害(官方说法),称得上虎头蛇尾(为哈德兰太后举行的宴会最后变成屠戮现场,没人敢提),王宫的总管做的真是太失职。哈德利总管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决心以更好更快更强为理念,好好筹办一场晚宴。
只是受惠者似乎并不开心,“我病了,乔治亚,你替我出席晚宴并且向母后致歉。”尤多拉脸色灰败,精神萎靡,体温上升,躺在床上时不时咳嗽两声,好不凄惨。
“粉太多。”乔治亚对这个惫懒的弟弟无可奈何,如果不是老大严令这次一定要主角出席,他可不愿意放下娇柔可人的未婚妻不管来这里挖人。
“啥米?”虽然是亲生兄弟,也没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神奇功能,压根不知道二哥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你脸上抹的粉太多,有点儿掉色。”伸出手指在尤多拉的脸上一划,细腻的粉末纷纷落下,乔治亚看在一奶同胞的份上好心为其解惑,同时揪出被子里两个暖包。至于精神萎靡——小别胜新婚之后不萎靡才会让人担心某些方面还健康否。
“二哥,我不去。”只有闯了祸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尤多拉才会称他二哥,乔治亚有点儿怀念的想起小时候偷吃掉一整天点心分量然后找大哥和自己帮忙隐瞒的弟弟。
“上次你逃掉了母后的欢迎宴会就很不体面,这次一定要向母后问安。”乔治亚多少明白一些弟弟的心态,他也害怕母亲湛蓝眼睛的注视,冷冷的好像无机质的宝石没有一丝温度,突然想起,当初和亚提在战场上对阵的时候银色面具里面露出的黑色星眸也是如此的冷酷,不由得有些晃神,大哥、亚提甚至伊迪斯是同一个层次的博弈对手,他和尤多拉不是。
“母后的目光不会放到我们身上,你实在没有必要如此害怕。”乔治亚干涩的嗓音说出不愿意承认的现实,哈德兰太后本就不多的母爱并没有平均分配。
自知无望逃脱的尤多拉从床上起来,准备洗掉一脸的粉末,“乔治亚,我总觉得忘记了一件关于母后的事情,你没有这种感觉吗?”进入盥洗室之前他突然回身询问。
“没有,你太敏感。”乔治亚斩钉截铁的回答。尤多拉无奈一笑,不再纠缠。
“知道吗二哥,如果一件事情你回答的十分迅速那答案十有八九是假的。”跨上马的尤多拉扔下一句话后不待回答便策马而去。
乔治亚浑身一僵,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指苦笑,真相触手可得,他却不敢抓住,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警告,揭开遮盖的谎言,有些东西,会碎。
赶到时宴会已经开始,制止了侍卫的通报,站在门口悄悄寻找那抹欢快的身影,老实说前伊法克蓝王国的王室教育在七国中早就传成笑柄,母妃早逝的菲儿能够落落大方,不自怨自艾也不自视甚高,只能说明亚提和伊迪斯教导有方。
很快在一群面目模糊的千金小姐堆儿里找到笑的嚣张的菲儿,鲜活而又生机勃勃。
“嗨,乔治亚你好慢。”菲菲莉亚自发自动的在小姐们佩服的目光下缠上未婚夫的手臂——此人虽然被各大家族惦记,却鲜少有小姐们敢于“亵渎”,一张面瘫的面孔不符合娇生惯养的贵族千金的审美。
带着未婚妻逃到人烟稀少的地带,还没等喘口气就被女王责问:“你老哥明明恨不得吞掉亚提,可这是怎么回事?”
钻石发带,钻石耳钉,钻石肩坠,钻石胸针••••••格雷依旧珠光宝气,满身的灿烂光华非常之神似地球上某种宗教节日必不可少的名为圣诞树的装饰品。
“王,陪我喝了这杯酒吗。”撒娇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乱冒,刚刚痊愈的马克打个冷战,悄悄远离了王——和情敌拼杀很重要,但是小命儿更加重要,格雷那是纯粹的恶心死人不偿命。
纤白素手捧着蓝酒(蓝色葡萄酒,这里的特产),亲密的送到王的嘴边,有点儿抖。
“与其喝酒我们不如做点儿别的事情。”微笑着接过酒杯,另一只手揽上细腰,浓情蜜意自是尽在不言之中。
马克眼神一冷,败在亚提手下他心甘情愿,败在这么一只花瓶手下那是无能的表现,而且格雷的手下因为地位不够都没能参加宴会,此时不找茬绝对是头壳坏掉。带着一个月特训而来的虚伪笑容,手里的红酒略一倾斜,弄湿了格雷的礼服。
作为伊迪斯王后的弟弟,乔治亚亲王的妻兄,尤多拉公爵男伴的大哥亚提的地位不可谓不高,作为厄休拉王的已经失宠的男宠地位不可谓不低,在场的大臣权贵不少都陷入到底是巴结还是无视这个少年的矛盾纠结之中,更更重要的是要巴结的话最为常用并且高效的“美人计”不能使用(失宠的情人也是情人不是),权势钱财精灵都不缺少。不过引发这一切的“罪魁”可管不了这么多,日曼顿王宫的厨子经过伊迪斯多年的调/教已经能够做出比较正宗的西点,此人逐一品评吃的不亦乐乎,满足的笑容让人十分碍眼。
“好吃吗?”金发王者嫉妒的盯着被黑发精灵深情注视的布丁。
“好吃。”含糊不清的回答,分明没有注意是谁在询问,柔滑的口感俘获了他的心,怀念的笑容离这里的繁华很远。
金发王者左右扫视,格雷和马克夹缠不清,哈德兰太后似有心事垂头沉思,其他王公贵族无不纵情享乐,无人关注这小小的角落。“很好,多吃点补充体力,今天回去后我们多试几个新花样。”刻意压低的声音只有两个人听闻,言语中的暧/昧着实吓人,亚提险些被一口布丁噎死,泪眼朦胧中抓过厄休拉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你怎么能喝我亲手给王倒的酒——”和马克争吵不占上风,想要回头寻求支援的格雷看到让他肝胆俱裂的的一幕。
“哦?对不起。”格雷反映未免过大,亚提皱一皱眉头,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到神之血脉的神奇之处倒也放下担忧的心思,不是很有诚意的赔礼,自顾自装了一盘香脆的饼干端去他处享用。
最初的害怕过去,格雷心中竟然出现一丝窃喜,不是厄休拉饮下那杯酒,是不是说连神都认为自己应该成为王君?
美梦易碎,繁华落尽之后的深夜,光鲜亮丽的紫色珍珠被按到在脏污的地上,备受称赞的紫色秀发被人粗暴的拉起。
“格雷•马歇尔,你纯粹是头猪。”大人气愤的连声音都在颤抖,连下毒这么简单的任务都能搞砸(神血后裔对下毒根本没有什么防范,毕竟没有什么能够毒倒他们)把他和猪相比真是侮辱了猪的智商。
“天作孽犹可追,自作孽不可活,你自己和主人解释。”大人至少智力正常,那里看不出格雷的不服气,他松开手吩咐魔法师们支起水镜。
“大人,格雷——”唯一没有和四杰一起反抗所以没有被按倒在地的魔法师布鲁凑上前企图多少为格雷美言几句。
“布鲁,你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懂得审时度势,我告诉你,这次格雷很难逃脱惩罚。”大人斜睨一眼凶狠瞪视的格雷,目光就像看一个死人,主人不会宽恕任何一个失败的手下。
布鲁诺诺不成言,还想再次恳求的时候被水镜的光芒打断,正气甚至略带温柔的中年男子手里抱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猫咪出现在水镜里,“凯恩,这是做什么?让小格雷起来和我说话。”中年男子慈祥的抚摸着臂弯里的猫咪,猫咪舒服的打了一个哈欠。
“主人,”被放开的格雷乖乖跪倒在水镜前面,没眼色如他也没敢叫苦狡辩,“我,我的任务失败了——”
“凯恩,难道离开了我你也没规矩了吗?他为什么还完好无损?”抱猫的主人和缓的询问,好像只是在责备“大人”为什么没有吃完晚餐盘里的青菜。
“主人,药水被亚提王子误喝。”凯恩连忙跪下,他可不想被格雷这条池鱼殃及,“我只是想,也许可以趁机控制他?毕竟他的兄弟姐妹统统都嫁给了日曼顿的实权人物。”
“哦?”抚摸猫咪的手一顿,“用在了厄休拉的情人身上?这也许更好,说不定能够一箭双雕,凯恩,你怎么看我们的盟友?”
“和我们的目标一致,这点毋庸置疑。”凯恩说出自己的判断,不容易,当时那个人包裹的比自己还森严,更本看不清任何一寸肌肤。
爱/抚的频率变得很慢,白色猫咪不满的喵呜一声唤回主人的神智,“凯恩,明天你亲自领队务必把厄休拉和他的情人斩杀。至于格雷,给他吃一粒噩梦稍稍惩戒一下,明天再坏事就卸了手臂带回来。”
“是,主人。”凯恩低声应是,格雷面色苍白,水镜中人已经消失,一切都无法挽回。
佣兵之城最深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举起巨型猫咪,“毁掉两个天神的杰作真有些不忍呢,不过为了甜美的权利只能如此。”看着爱猫漂亮的眼睛,主人发出了好听的笑声。
迷城王宫花园,夫人、小姐们的最爱,但是她们从来不在中午之前起床,所以差不多每天上午这里都由亚提独享。
即使清晨迷城的空气依然懒洋洋的湿润,各色娇艳的花朵带着碎钻一般的露珠悄悄吐出芳香,高大木棉树下一张老旧的藤椅泛出好似琥珀的温润光泽,合眼假寐的黑发精灵在晨光下仿若白玉雕琢,闲适交叉的双手自然的搭在小腹之上,火红的花瓣染满白嵌灰的祭司袍。
虽然带着恶意而来,凯恩的心中有一瞬间还是滑过不得不破坏如此美景的罪恶感。
比较起他,毫无文艺细胞的厄休拉王直接的多。不知何时出现的金发王者直接用吻唤醒沉睡的精灵。
“厄休拉,你现在应该在军事会议上。”半晌之后,亚提才能气喘吁吁地运用嘴巴说话的功能。
“哦,昨天我的资料夹杂在你的那里。”说出不负责任的藉口,厚脸皮的人挤坐上不大的藤椅。
隐藏在密道里的凯恩不由的转身看了格雷一眼,发现魔法师布鲁非常有眼色的用了一个全身束缚魔法,防止他的妄动,其实凯恩也想尖叫,他给主人的报告里写明马克才是厄休拉的心头最爱,分明是中了王者的障眼法——虽然主人自己能够判断,但他很重视手下和自己的“默契”,很显然这次自己没有跟上主人的步伐,这代表了能力的欠缺,代表了恩宠的不再,代表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厄休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亚提真是啼笑皆非,难怪祭司大人总是用“你是蓝颜祸水”的目光瞪视自己,厄休拉的行为在遇到自己之后总是大失水准,代表的意义让他不敢深究。
“不能,我的心告诉我今天一定不要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厄休拉不介意自己的“昏君”形象再添一笔色彩。会议时心神不宁的惶恐让他等不及午餐时再见自己的精灵,他必须确认他的安好。
苦笑摇头,想要为厄休拉普及一下帝王学知识的亚提突然被一阵心悸打断,他难受的弯下腰。
“亚提——”金发王者惊慌失措,但很快心脏的不适也找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