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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山雨欲来 风满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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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兰太后作为一个曾经执掌王权女人没有几分铁血那是童话中才会发生的事情,作为太后近侍的女官更是了解她的手段,所以在哈德兰的怒火下没人敢抬头争辩。
“到底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和自己儿子肖似的薄唇一旦抿起就是冷酷异常的表情,哈德兰太后手里镶嵌宝石的匕首绝对不是贵族小姐们装饰用的花样子货。
“太后,我们不知道。”女官之一大着胆子辩解,她们冤枉。
“是吗?这种事情只有当初你们十二个人知道,现在泄露出去会和你们无关?”哈德兰太后手里的匕首一下子刺入了女官的腹部,鲜血洒了一地。
“太后饶命!”女官们饶是见过太后的狠辣也不由的心惊,齐声讨饶。
“闭嘴!”一掌抽上离自己最近的女官,锋利的指甲在白嫩的面颊上留下血痕,“如果找不出叛徒,你们统统去死!”
“请息怒,太后殿下,”气喘嘘嘘被人抬来的艾斯法尼亚顾不得疼痛的伤口,马上叫人救治受伤的女官。
见到脸色苍白的艾斯法尼亚,太后强压下满腔怒火,挥手让侍卫将七名女官押下去,整个寝宫只剩下艾斯法尼亚和她。
“这次我绝不姑息,你要是求情的话就不要开口了。”哈德兰太后在众人离去之后重重的坐在椅子上,自己动手倒一杯凉茶败火。
“殿下,您手头只剩下这些心腹——”艾斯法尼亚的未迳之语不言而喻,太后的威势因为王多年的削弱所剩不多,这次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律处罚怕是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全部除去也不能让一个吃里扒外的人呆在身边。你知道吗,她们竟然把那个消息泄露了出去。”哈德兰太后面露狰狞,她对艾斯法尼亚比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才懂的手势——不是她对艾斯法尼亚的信任已经无坚不摧,只是这件事情唐娜所知不多,泄露也不会是那么精准的信息——艾斯法尼亚倒吸一口冷气,这件事情太大,如果是真的不少人少不得被株连灭口。
“太后殿下,这件事情真的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吗?”艾斯法尼亚还是倾向于相信自己多年的同事,她拼命找借口为人开脱。
“还有西奥多亲王也知道,但是——”哈德兰太后仔细思索之后最初的怒气已经平息不少,怀疑却没有去掉,正像她说的,西奥多亲王已经死去多年,纵使知道,秘密也已经带去冥神的领地。
“现在不管谁泄露了消息,您最好毁掉那件东西,如果让王知道的话会更加的和殿下生分。”艾斯法尼亚不敢想象如果东西从太后手里流出,并且对王造成伤害的话那个笑的温柔的祭司会不会把对付西奥多亲王的手段用到太后身上,王还会不会像多年前一样碍于亲情原谅太后,作为一个王者,很多时候亲情的考量抵不过王国的利益。
毁掉吗?哈德兰太后有口难言,她当然想要毁掉,可是——
格雷的房间里有私人浴室,但是他喜欢叫上佣兵城四杰去迷城的贵族公共浴室包场,仿佛不如此就不能体现他迷城三分之一个主人的地位(他还没有狂妄到把伊迪斯王后视若无物,当然,王君册封之后的情形另论)。光滑大理石铺就的公共浴室里七八个奴隶在为格雷做每天必须的肌肤保养,珍珠粉、牛奶、香脂混合的护肤品被他们用不同的手法涂抹到全身各处,脸上更是刷上了一层厚厚的“面膜”,力求达到晚上能把人吓死的程度。
这种时候那怕是亲生爷爷打扰到格雷的美容大业都不会得到好脸色,更何况打扰的人是格雷一向看不惯的“大人”。
“您有何指教?”格雷小心的张开嘴,避免干掉的面膜碎裂,没有刻意让奴隶们回避,因为这些人都是昂贵的聋哑奴隶,非常适合某些场合的需要,是劳伦斯那个傻子的馈赠——劳伦斯的离开格雷不是没有遗憾,厄休拉本身的威势让他很难像劳伦斯一样有求必应。
“主人有命令。”大人对格雷也无好感,可这件事情需要他的配合,“把这个找机会给厄休拉王喝下去。”递出一瓶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子,幽蓝的液体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靠,你什么心思?”格雷一下子从木榻上跳了起来,也不管脸上的“粉墙”是不是被过大的动作碰碎,“我马上就要当上王君,你这不是断我的前途吗?”
断人前途犹如杀人父母,在自私凉薄的格雷眼里断人前途恐怕要更甚于杀人父母,所以他华丽丽的怒了,食指简直要戳上大人的鼻尖。
“格雷•马歇尔,不要以为你的爷爷是长老就可以罔顾主人的安排。”大人对这个小鬼实在是一点儿好感都欠奉,他不客气的拍开格雷不礼貌的手指。
“布鲁、依法特、奥格、班迪!”格雷非常明智的召唤自己的跟班,他可是见过“大人”徒手杀死七只饥饿的狼,一己之力对其构不成威胁,最好的办法是群殴。
隔壁还在泡水的佣兵城四杰匆忙抓起浴巾围住下身就跑来“救驾”结果发现不轨者原来是“大人”。
“大人您怎么屈尊来找我们?”魔法师布鲁对大人的能力和计谋最为忌惮,认为如果不是他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想要成为最年轻的长老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情。
“主人有命,可是马歇尔似乎想抗命不尊。”大人对一群蠢货里唯一还有些智慧的人勉强开口解释。
“胡说八道,主人怎么会下这种自断后路的命令?让我毒杀厄休拉,不知道我就要当上王君了吗?”格雷还没等魔法师开口就跳出来大骂,直接骂掉了魔法师脸上好不容易泡水泡出来的血色。
“格雷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不明白,请大人不要计较!”人的潜力无穷,瘦弱的法师爆发出武士的力量,牢牢捂住格雷的嘴不放手,学艺不精的格雷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
“布鲁你是个明白人,最好劝马歇尔也放明白一点儿,你也知道就是长老的孙子完不成任务会有什么下场——可以告诉你们,主人对你们前一段时间的自作主张和无所作为并不是很高兴。”大人将手中的水晶瓶子递到魔法师的鼻子下面,“如果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当然事情需要你们亲自向主人解释。”
“不不不,我们怎么会不愿意,请您转告主人,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盗贼班迪和格雷一样看不起大人,却对主人畏惧异常。
留下流光溢彩的小瓶子,大人冷笑几声,扔下这群废材离去,他怕在待下去会克制不住揍人的冲动,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格雷不争气,他的爷爷马歇尔长老却不是易于之辈。
“布鲁你为啥不让我揭穿他的真面目?这绝对是他假借主人的名义想毁掉我。”格雷终于扒下魔法师的手,他叉着腰大吼。
“格雷!”魔法师用前所唯有的严正态度说话,成功让暴跳的豆子安静下来“你和大人互相看不顺眼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大人绝不会拿主人的命令开玩笑。他有一件事情说的很对,那就是如果完不成任务,主人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姑息。”
“主人很和蔼,而且王——”无论从名声还是实际考虑王君的称号都对格雷有天大的吸引力,自认为和此尊荣只差一步之遥的他实在舍不得放弃,只能兀自强辩。
“格雷,主人曾经把没完成任务的人扔到魔蚁坑里。”班迪小声提醒,现在想起来仍然不由自主的打个冷战。
“主人不会这么对我们,是吧?”格雷也是吓的一抖,魔蚁的可怕之处在于它们不会一瞬间吃掉你,而是慢慢的啃噬,落到它们手里的人运气不好的话一周之后才断气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那个被我和班迪看着扔进去的人是主人排行第十一的儿子。”魔法师布鲁狠心打破格雷的幻想——这些年他们把他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有些不知进退,这次主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发布的命令,也就是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格雷脸色苍白的摔坐在木榻上,他还记得那个比他大一些的哥哥,每次去见主人时主人表现的也是非常和蔼,只是突然有一天这个哥哥不见了踪影,没想到竟然是被自己的父亲扔进了魔蚁坑。扯过一张浴巾裹在赤/裸的躯体上,这时格雷才真切的感受到布鲁和班迪提起主人之时的害怕。
“格雷,”魔法师蹲下身子细心的开导从小和自己一起长的的兄弟,“厄休拉王是不会让你当王君的,我不是说你不好,可是王君作为分享日曼顿王一般权利的存在不是一张好看的面孔就能胜任的,你有点儿,咳咳,天真烂漫。”
“可是厄休拉爱我。”格雷红了眼睛,从小就美貌惊人的他注定是最顶尖的存在,每个见到他的人都这么说,他也深信不疑。
“王的爱是最不保险的,你来迷城这么久没听说娜塔莉亚王后的事情吗?有传说就是因为王太爱她,她才会被人设计除去。”魔法师下定决心不让格雷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然难逃一死。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是佣兵城作为掌握全大陆冒险者的势力已经有尾大不掉的嫌疑,以前大陆混乱七国五十城政权林立倒还没什么,现在太阳王名义上统一大陆势必不会让一个能够威胁统治的势力脱离掌控。格雷出身佣兵城,身份很高却没有高到可以代表佣兵之城的地步,不尴不尬的地位让他没有办法像伊法克蓝的长公主伊迪斯一样成为安抚老旧大臣和结合新势力的工具,所以说王君只能是梦想而已。
“我做,我做。”手里紧攥着水镜瓶子,格雷哭的肝肠寸断,他很嚣张没错,但还没有傻到家,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一向无条件疼爱他帮助他的布鲁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大人带来的命令沉重的压在佣兵城众人心头,再也无心享受的他们匆匆离开了公共浴室,没有发现走后原本空无一人的空间渐渐被一抹烟雾填满,诡秘的笑声在宽敞的浴室里回荡好不吓人。
韩凌到来的时候地球上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王室,不过就欧洛亚恩的见闻来说,只要别以伊法克蓝王伊万为偶像,立志在有生之年败光家底那么王就不是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优差。就像厄休拉,虽然想在亚提的身边赖上一辈子,也不得不抽出时间去处理事务和召见情/人:母后仍在迷城,他不能让人知道爱上的从来只有一个亚提。
“我的王,您应该做一个决断。”易赫拉祭司仍然是用那副圣洁无比的样子说出血腥的建议,“有些事情姑息不是好主意。”
其他大臣已经离去,偌大的议事厅里只有王和他的祭司。金发的王者放心的露出一丝软弱,“那毕竟是母后,父王临死前还念念不忘嘱托我一定要孝顺的母后。”
“但愿你不会后悔,也但愿那个女人珍惜最后的机会。”易赫拉轻叹一声,情之一字始终是雅丽休斯王族的软肋,看似无情的他们只要爱上就是一生一世,反倒是多情的萨鲁曼王族必要时可以轻松斩断情爱的羁绊。
知道易赫拉在叹息什么,爱上谁不好非得爱上那冷心冷情的黑发精灵,不用娜塔莉亚的诅咒情路也不会顺畅。
被人腹诽的黑发精灵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给自己的宝贝浇水——貌似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的两棵植物。为啥说貌似,因为地球某些专家论证过,据说人参灵芝根本不可能成长到千年,可是酒鬼老头给韩凌看过一本纸叶发黄的线装书,里面有千年人参和千年灵芝的一些用法,欧洛亚恩这里不知是不是因为人类的寿命延长所以也带动了植物生命的周期,这两株植物分明就是书中描述的圣物,虽然在这里是被人当成盆栽养的。
“哎呀,哥,你又在摆弄你这两棵杂草。”诺尔懒洋洋的掀开盖在自己脸上的扇子,丑丑的萝卜和貌似石头的奇草几个银币在花市上要多少有多少,偏偏老哥当成宝,每天都要亲自侍弄。
亚提悄悄对自己撇嘴,这个弟弟不用繁琐的鉴定就能肯定是老爸的种,懒得出奇,兼之胸无大志,好在还遗传了伊万王年轻时候的俊脸,不然上哪里找一张长期饭票过活啊。亚提对接受“垃圾”的尤多拉献上无尽的敬意还有一张眼科治疗师的名帖。
“那你窝在我这算什么呢?我记得给菲儿的笔记也给了你一份,虽然你是男子世俗对你的要求相对较低,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一些常识。”亚提对于弟妹的慵懒也是无可奈何,不过也不是深恶痛绝,若是十分强势的人物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哥,没人告诉你,你碎碎念的功力又加深了吗?”诺尔痛苦的抱住头,他理想只是一个老公几个娃(大陆男子也可以怀孕,就是鲜少有人放下自尊),能不能对他放低要求标准。
“不想让我念?那好我——”“哥,我这就去找菲儿。”诺尔以盗贼考试时都没发挥出来的速度逃命而去,亚提单手撑额,笑声低低流淌出来,因为预见某人即将展开的悲惨生活。
“大哥,我怕。”小小的身影紧紧抓住华丽的衣摆。对那个据说是母后的金发女人感到陌生。
“小鬼,你是雅丽休斯王族的王子,而她只是依附父王、依附我们的存在,就像贤者数字里的零,本身没有意义,只有跟在其他数字后面才能体现价值。”前面有人回头嘲笑,因为阳光的关系看不清轮廓,应该是易赫拉或者厄休拉或者——
“我还是怕。”尤多拉拉着从这个时候起就已经初显面瘫本质的乔治亚根本不想向前走。
“好了小鬼们。”不耐烦的哥哥提起两只的衣领往前拖。
“母后。”“母后。”怯怯的打招呼,换来金发美人漫不经心的颔首回礼,对他和乔治亚来首父王去世前的母后只是一个冷漠高贵的符号,父王去世后那个杀戮果断的女子更是无法和母亲这个词语联系。
“尤多拉殿下,殿下,我们该到圣乔治港口,您是不是发布一下进港命令?”有副官唤醒在甲板上公开打盹的舰长。
圣乔治港口,马上就能回家见到亲亲的诺尔。诺尔多好啊,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他:“我可不是我那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老哥,我是样样稀松的诺尔。”
他当然知道他是谁,说实话,他无法想象自家老哥如何把那么强悍的别人老哥压在身下,那种强悍的存在稍不注意就会被反噬的吧。
“我知道你是没出息的诺尔,不过年长的有出息就好吗,我们做弟弟的过得去就行。”平常这种话可不敢说出口,宫廷教师的鞭子不是好玩的,他一定会被斥责为胸无大志,直觉告诉他,这种没出息的言论可以和诺尔讨论,他们是同一种人。
“就是,就是,”果然,诺尔如遇知己,“我们已经是王子了,钱也很够花,为啥非得拼命上进呢?当王会累得像条狗。”
多么幸运,他找到了心灵契合的伴侣,只是尤多拉希望能够更加幸运:“副官,我们不进港,你送一封信给诺尔王子,然后护送他来海上。”那个他只记的金发的女人呆在迷城,他就不去凑热闹了。
“尤多拉殿下,很抱歉,王有旨意,您必须回迷城。”副官佩服王的神机妙算,竟然能够预先知道尤多拉殿下会起逃跑的念头。
“大哥,您就不能迷糊一回吗?”尤多拉喃喃的抱怨,也不管被抱怨的正主儿是否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