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诣》空空华

5、五少年

　　【风住沉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谁是夏洁，出来。”
　　夏洁坐在教室里，随手拿着一支铅笔随意的画着，听见叫声，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可脸上却挂着一个玩味不明的微笑。
　　走出教室，外面是一群找麻烦的人。
　　夏洁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了校园卡，向中间领头的黑衣人跑了过去，随后，黑衣人的脖子上是一道伤口，血液顺着流了下来。
　　夏洁回头，淡淡的看着已经呆傻的人，“滚！”
　　众人带着老大匆忙消失在她的面前，似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夏洁低头看着手中沾血的校园卡，嘴角绽放一个邪魅的笑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血了呢？
　　甩掉头中的想法，夏洁离开，进了“依旧”酒吧。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死也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尽。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不知怎的，夏洁就想起了这首《秋风词》，伸手摸着胸口的白玉坠，夏洁为它取名为“小樱”，因为它中间有一片粉红色的樱花瓣。小空，已经走了一年了吧……
　　扔下钱，微醉的夏洁摇摇晃晃的离去。
　　半路上，几个混混又出来，拦住夏洁的路。
　　“又是你们？今天我没心情陪你们玩，不想死就滚。”夏洁看着眼前的七个人，眼中全是厌恶。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下，突然对夏洁出手。
　　几个回合，七个人已经趴在地上。夏洁没有练过什么拳脚，这都是在无数的打斗中练出来的，也正是那些正式的训练中所没有的，她没有招式，但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伤人而发出，用最短的时间，最简单的动作，给对手致命一击。也正是这样，夏洁才可以一个人百战百胜，不是□□，也不是白道，亦正也亦邪。
　　夏洁甩下那些人，继续往回走，没有真正的醉过，可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是人想醉，便醉了吧……
　　抬头看向门口，希望能看见那个月光下斜倚在门口等待自己回来的少年，那个如诗如画、如梦似幻的少年，那个有着阳光般气息的少年。门口，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夏洁在心中不停地嘲笑自己：夏洁，夏洁，你还在奢望些什么呢……
　　一步一步走向门，推开，走进去。如若是往日，她也许早就发现门没有锁了，可是，今夜，她不行，什么都不行。
　　屋内，三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角落里，等着她，等着她落网……
　　没有开灯，夏洁直接把自己扔在了床上。
　　突然，两个黑影一左一右按住了夏洁的胳膊，夏洁突然意识到危险，本欲挣扎。有一个黑影不知道在夏洁身上注射了什么，结果，三个黑影一起松开了夏洁。夏洁用尽浑身的力气，一个轮腿扫到三个黑衣人，站起来就想外跑。终于跑出一段距离，夏洁心里暗笑，麻醉剂，这下，支撑不了多久了，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夏洁终于耗尽力气，趴在地上。在伟大的人，也有倒下的一天，夏洁的心里突然想起这句话……
　　“鬼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夏洁回头望去，便看见三个慌乱逃窜的黑影，没有在发现什么，夏洁暗想，难道外婆显灵了……
　　再次抬头，却不由得怔住。
　　曌空一袭白衣，似是九天仙子般从天而降，白衣无风自舞，白发轻飘，轻轻的旋转，落在地上。几欲透明的肌肤在月下发着淡淡的光，如秋波的眼眸，溢满了怜爱、疼惜和悔恨。
　　漆黑如墨的夜，只这一袭白衣如朝阳初生般穿云破雾而至，照进人心田，一步步靠近，看到了光亮，看到了希望。
　　“小空……”夏洁静静的仰望着曌空，生怕大声说话就打破了这场梦。有多少次，在梦中相遇，可是醒来，你又已不再，一次一次希望，又一次一次失望，再也经不起希望与失望的磨难，再也不堪忍受这份折磨……
　　曌空静静地俯视着地上狼狈的夏洁，今夕何夕，竟恍若隔世……
　　终于，动了。曌空走过去，揽起地上朝思暮想的人儿，如果，如果他再晚来一步，他不敢想象会是什么后果……
　　“小空……”终于，如梦初醒，夏洁伸手，想去碰触那魂牵梦绕的脸，却又生生的停住，生怕下一刻，发现这只是一场虚幻。
　　“云……”曌空抓着夏洁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
　　夏洁突然睁大眼睛，终于相信这不是梦，扑到他的怀里。
　　曌将夏洁拦腰抱起，一步一步向回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似是怀中抱得是什么宝贝，如果不小心，就会破碎。
　　床上，当两人再次紧紧相拥，却已隔一年，仅仅一年，却恍若活生生的隔了一个世纪。
　　曌空轻哄着怀中嘤嘤哭泣的人，夏洁抱着曌空，似是要把这一年来的委屈、相思全都哭出来。
　　突然，夏洁哭着去啃曌空的耳骨，曌空浑身不由自主的僵住，伸手推开了夏洁，夏洁也许是因为麻醉剂的原因，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你喝醉了。”
　　没有听到回答，只有她的呜咽之声萦绕在耳边。曌空闭上眼睛，不去理会，可心，却痛的要死。再也不想和她分开了，可是，可以吗？自己可以吗？伸手，搂过她，算了吧，不要再去管什么以后了，就让自己放肆一次吧。
　　轻轻地拍着怀中的人儿，“莫哭了……莫哭了……你要我，便给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唇齿相交，数不尽的柔情似水，肢体相缠，道不尽的浓爱如火。
　　……
　　清晨，曌空看着怀中扔在沉睡的人，她，应该很少睡得这样安稳吧……
　　夏洁睁开眼，便对上那如梦似幻、泯灭红尘的眼眸。夏洁复又闭上眼，将眼中的波澜全数隐去，再睁开，风轻云淡。
　　“还疼吗？”曌空看着夏洁颈上的吻痕，轻声问道。
　　夏洁原本压下的感情，一瞬间又风起云涌，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曌空看着怀中的她，“你再睡会儿，我去买早饭。”
　　曌空自己在厨子中找到原来的衣服，把长袍复又塞到里面，走了出去。
　　关上门，屋内又只剩夏洁一人。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既然注定要离开，又何必还要回来？让我怎么放手，怎么忍受你再次离开，舍不得啊，舍不得……
　　“吱——”
　　门打开，曌空走了进来，“你……怎哭了？”
　　“你还是换上你自己的衣服吧，你还是穿白袍好看。”夏洁转移了曌空的问题，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小空说。
　　“哦！”曌空扔像往日一般，听话的换上长袍。
　　……
　　午后的阳光随灿烂，却照不暖室内的阴霾。
　　“小空，我们去晒太阳吧。”
　　一如往昔，手牵着手，走到草坪。
　　夏洁躺在草坪上，看着倚树的少年，虽只是闲然一立，却竟仿佛这整个红尘九霄都生生的委屈了这神祇般的人物。
　　“小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美啊？”
　　曌空抬头，看着躺在草地上的人，宠溺一笑，这一笑，似是这万丈阳光都哗然失色，“没有。”
　　“哦！那我现在说，小空，你真美。”
　　看着略带幼稚的她，曌空无奈的摇摇头，“可是，‘美’一般是用来形容女子的啊。”
　　“那是一般啦，你可是二般，你是神啊。”
　　“算了，我说不过你。”
　　……
　　“云，该回去了。”
　　“我不要。”
　　“天黑了。”
　　“我就不要。”
　　“来，乖，我背你。”
　　“好啊。”
　　……
　　“小空，你已经来了一天了。”夏洁看着小空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终于又要离开了。
　　“嗯！”
　　“你要走了。”夏洁淡淡的开口。
　　“嗯！”曌空抬眸，看着夏洁，不错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走吧。”夏洁不知道，用多少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曌空转身，向门外走去，夏洁看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她夏洁，不愿做牵绊他使命的人。
　　曌空忽然转身，跑回去抱住夏洁，“为什么……为什么不留下我？”
　　“如果……我说了……你会留下吗？”
　　是啊，我会吗？自己会吗？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你会埋怨我吗？怨恨我吗？不，不能，你绝不会丢下雪域不管，不会丢下天下苍生不管……
　　“转过身去，别回头。”
　　夏洁转过身，泪如雨下，至少知道，在他心中，一定是有自己的，够了，满足了……
　　再回身，空空的，小空，没了，不见了，再也不会来了……四处寻找，仍旧没有，明知道他已经走了，为何，还希望有奇迹……明知道，不可能，可还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