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诣》空空华

4、四流星

　　夏洁走到门外，已觉的气氛怪异，这半年来，每当自己放学回来的时候，小空肯定已经斜倚在门口等自己了，可是，只是今天，今天没有……
　　夏洁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人：小空和一男一女。
　　“王，你不该离开雪域。”曌空说。
　　“那你呢？一离开就是半年，你难道不知道所有人都很担心你吗？”男子一头漆黑的长发束起，一身锦衣黄袍，典型的古人打扮，看他年纪二十五六岁，眉目间倒是与小空有七分相似，但他浑身一种天然的霸气，不似小空的超然，小空叫他王，小空是他的属下吗？
　　“王，您就不要再生气了，他这不好好地吗！”红衣女子说，然后她转向小空道：“小空，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可是，王毕竟是你哥，你出了事，王怎么能不担心。”
　　小空是王的弟弟？夏洁的心猛地一颤，难怪长的那么像。
　　“那件事，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提了，还有，我从未怪过任何人。”曌空神情冷淡，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
　　“没怪过？没怪过，你会把玄武殿列为禁殿，没怪过，你会对我们如此冷淡。三千年了，已经三千年了，你为何还要如此耿耿于怀？”女子咬紧下唇，眼中含泪，“她是我的亲妹妹啊，我又怎么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婷儿……”王将女子搂到怀里，“不怪你，不怪你的，是我，是我……”
　　“我说过，我没有怪过任何人。哥是王，您是王后，我是臣，我自应如此，又有何错？”小空仍然不卑不吭，言辞冷淡。
　　“曌空，不要再说了……”王打断了曌空的话。“暗域大军既将抵达涿鹿，你需要马上跟我回去。”
　　“你们先回去吧。”
　　“你还不走？”
　　“我要和一个朋友道完别以后再走。”
　　“你也是为了她一直留在这里？”
　　“没错。臣就不送啦。”
　　夏洁愣愣的站在门外，看着男子和女子凭空消失。
　　曌空打开门，看见夏洁，楞了一下，马上笑道：“回来了。”
　　夏洁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窗前坐下。
　　曌空站在门口，也不再说话。
　　夜，越来越深，灯光下的两人，仍是沉默。
　　离别，让他怎么说出口，说好的一辈子，说好的不分开，怎么又要生生的别离呢？
　　离别，让她怎么接受，说好的相守，说好的相伴，怎么到头来，又要一场空呢？
　　“你……要走了吗？”终，还是她问出了口。
　　“嗯！”他低着头，什么都说不出口，离别的话儿太沉重……太沉重……
　　“什么时间？”淡淡的口气，努力压制的颤抖着，不想让他看到她的难过……
　　“明天。”仍旧如以往的平淡，声音清冷如泠泠泉水，悦耳动听。
　　“恩，睡吧。”如果以后的日日夜夜都是别离，那就让今夜属于你我……
　　……
　　明日就是别离，床上相拥的人儿该怎么入睡。
　　夏洁背对着他，他在她身后紧拥着她。一双手包着另一双手，一颗白玉坠由大手滑入小手，小手紧紧的握住白玉坠。
　　“你还会回来吗？”
　　沉默，还是沉默。他没有把握赢，战场上，死亡已是家常便饭，谁也不知下一刻死的会是谁。如何向她保证，一定会回来。如何让她一个人空等，既然已下定决心一个人背负着一切，既然已决定不把她带回去，让她做个平凡的人，那么，又何必还让她再牵挂。半年，半年已经足够了，这一场战争，不知要持续几年，也不知要死多少神……
　　“云，我走后，你就把我忘了吧。”
　　“啪”、手中的白玉坠落下，身体变得僵硬，早就知道再相见，定是遥遥无期，可为何从他嘴里说出来后，就变得那么心痛呢？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是早就料想到了吗？
　　“你……不是人类？”
　　“是，我是神。雪域的隐，世代的守护者。”
　　“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神。”
　　“是，专属你的神。”
　　“那，我可是要贴上标签的哦！”
　　“好。”
　　回过头，趴在他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嘴中传来血腥味，才肯松开。
　　他一动不动，任她咬。
　　抬起头，夏洁对上了曌空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如繁星。轻轻地，压上了他的唇。
　　曌空翻身，反客为主，将夏洁压在身下，吻着她的眉、眼、鼻、唇，他从来都没有这么主动吻过她，不是不想，而是害怕，害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手，在她的腰肢上滑动，唇下移到劲窝，当还想继续下移时，突然停住，不能，他不能，他是要离开的，不能给她幸福的，隐是注定孤独一世的……
　　夏洁愣愣的看着停止动作的曌空，内心一阵苦笑，不行吗？还是不行吗？你既然不喜欢我，何必还要强破自己呢？何苦呢，只是想让我快乐吗？还是只是想报恩？
　　曌空叹了口气，轻轻地将夏洁搂在怀里，一只手轻拍着她，“乖，睡吧。”
　　夏洁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怀中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曌空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怀中的人儿轻轻的放到床上，睁大眼睛，仔细的看着她，似是要永远的刻在心里，害怕，害怕会忘记她的样子，害怕以后的日子，再也见不到她……
　　曌空站在地上，背对着夏洁，回眸，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只一眼，那一眼，世间的风华都被占尽；那一眼，拥有令所有人都痴狂的绝美；那一眼，是决绝、是痛苦、是不忍、也是无奈……
　　回眸，闭眼，动用神力，消失。
　　在他消失的刹那，床上的人儿慕然睁开眼，眼中，全是泪水……
　　“流星，美得是一瞬间，思念的却是一辈子。小空，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