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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命运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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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家里出儿事,白露便急忙赶回,连在地里拔的萝卜也顾不得拿。
“爹,娘~家里出啥事儿了?怎么咱家门口那么多汽车?”
不仅有车,全村的人几乎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白露,娘的宝贝女儿~来!把手给娘!”
“娘!”“老婆子!”四个姐姐和爹爹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全家都难以置信,虽然白露已不被母亲疼爱,但血浓于水身为母亲不至于真的要为了这荣华富贵,而去斩自己亲身女儿的手指!
“老婆子!你疯啦~白露也是你身上掉下的肉啊!!”
“爹!娘!出啥事儿了?家里怎么这么乱?这些是什么人?”没有人来回答白露的问题,姐姐们扶着脸色惨白的爹爹。
朴宥天稳坐在椅子上,他只是觉得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林母轻托起白露的手,用衣袖帮她擦去满手的泥巴:“我怎么舍得切自己肉……女儿啊,还记得小时候,娘教你捏起拳头,数月份吗?一月大,二月小,三月大,四月小……那时你怎么数,都是错。”
林母用最柔软的声音,最缓慢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将镯子穿过白露的指尖:“那时娘才发现,你的小指和你奶奶一样,都少一块关节骨。因为天生残疾所以小指用不上力,妈怕你被人笑话,不许你告诉任何人。还向你奶奶抱怨,怎么奶奶那双疾手,就遗传给了你。现在呀~娘全明白了。”
镯子被林母穿进白露的五指,慢慢推近关节骨,这一分钟有如几个世纪般的难熬。
“算命先生说的没错,你就是咱们家的……凤凰……”林母的手抖的厉害,但镯子仍在继续。
“戴~戴上了!爹!快看!白露,戴上了!”白露的四姐激动的大声叫喊着,宥天瞬间从椅子上起身,急步走到白露面前。
林母举着白露的手给宥天看,给所有人看,好像赢了一场比赛似得,说不出的兴奋:“正合适!不!这完全就是为我们家白露定做的!”
白露傻傻的看着腕上的玉镯。这镯子的做工算不上精致,款式也很老,看似封存了很多年,但却有温度。不,准确的说,是在白露戴上它的哪一刻起,它才有了温度……
“呦!快瞧瞧这一家子,都想钱想疯了,连石女都要往外嫁呀!”门外看热闹的村民,知道这家因为白露要发财,眼红的在门外嘲讽起来。
“就是!这不是明摆着吭人家嘛……”
本还喜极而泣的林母,顿时黑了脸,立马抄出扫把,挥赶着门外这群多嘴的人。
“滚!少在那儿眼红!见不得咱家发财是吧!滚!”
门外的人虽然都被赶走了,但那话已被宥天听在耳里。
“冒昧问一下林夫人,石女是什么意思?”
阿端,上前,小声的向宥天翻译:“天哥,所谓石女,就是不能生孩子的女人。可能连同房也……不行吧。”
宥天当然知道石女是什么,只是通过阿端,把事情全挑明了说:“哦?林夫人,不觉得该给什么解释吗?”
林母的刚才的骄傲瞬间带着心虚“谁……谁说不能生就不能娶了!”
“林夫人,您难道要耍横吗?”宥天坐回了椅子,命人拿出了一份用牛破纸袋装着的文件。
林母知道蛮不讲理是行不通的,她很快的理智下来,看着宥天手中的文件似乎想到了可以赢得把握。
“咱不耍横,咱也是读过书,讲理儿的人。朴管家,我问你,你家老太爷在遗嘱上,有没有写不能生就不能娶?”
宥天知道了林母原来是要钻遗嘱的漏洞“不能生育的女人就和废物一样,郑家为什么要养一个废人?”
“够了!”还没等林母接话,白露已经不能忍受这男人的辱骂。
“我是石女,我是不能生孩子,那些男女的事情我都不能做。但我没有求着要嫁到你们家。轮不到你在这里骂人,东西还给你们,快滚出去!”
正说着白露便要摘那镯子,‘啪!’一记耳光响亮的甩在了白露脸上,立马红出了个印子。白露惊愣的看着甩自己耳光的母亲。 所有人都看呆了,连白露也顿时吭不出声来。在白露记忆里,母亲虽然已不那么疼爱自己,可从来都没像刚才那样打过自己。看着白露忍着泪,林母知道她懂事,心疼的轻抚起那一脸红肿。
“女儿……不疼~。娘会为你做主的。”林母的每个字都说的很用力,宥天听出她话中有话,这一巴掌看似是打在那女儿脸上,但实质是打给郑家看的。
拉着白露的手,林母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一脸镇定盯着宥天。
“朴管家,照你所说的,你们老太爷在遗嘱上写着,只要能带上这只镯子的人,就证明有缘,就是你们郑氏的少奶奶。现在,镯子就在我女儿的腕上,别说不能生,就算真是个残废,你们照样也得养着。除非你们想违背逝人的遗愿。要将这命中注定的有缘人,给弃之不顾!”
“我……”不等宥天辩驳,林母立马使出连环招。
“我们林家当然无所谓,但看起来,你们郑氏也算有头有脸的人。要是这事儿传开去了,先不说你们忤逆不孝,就是在天上看着的老太爷也会寒心。若要怪,也只能怪他所托非人!”
林母的这番话确实奏了效,让宥天回想起老太爷临走前对他的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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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暴风雨夜,彦浩和朋友在外聚会到深夜还不回家,直到宥天接到了一通从医院打来的电话。
当听到彦浩酒驾撞车时,老太爷惊的立马犯了病,同一家医院,爷孙俩躺在不同的抢救室。一切来得那么突然,让宥天第一次感到束手无措。
“医生!我家老太爷怎么样?”
“心力顿时衰竭,这病太奇怪了,我们正在联系国外的医生一起分析病因和治疗方案。你是病人的家属吧!快进去和他说说话,可千万不能让病人睡过去,不然就再也不会醒了。”
走进抢救室,看着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个老人,那个一生从不言败的人,现在却如此认命的躺着。
“老太爷,医生已经在尽力抢救彦浩了,彦浩会没事的。您也不能有事!”
“宥天啊~这灯好亮,刺的眼难受,我好累……想睡一会儿……去……关掉它……”
老太爷的呼吸随着心跳仪的率动越来越慢,他看起来好平静,似乎忘记了彦浩车祸的事情。他的记性真的越来越差了。
“老太爷,这里可不能睡,会着凉的。我们回去睡吧,您在等一会儿,等彦浩来接您回家。”
他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受宥天的哄说。
“宥天……赔我聊聊天吧……”
“恩,您想聊什么?”
“是啊……聊什么呢?”
“不如您讲故事吧,好久没听您讲那个故事了……”
“那个故事?……好,那就讲那个故事。”
说是要讲,可许久了,老太爷都没开口。
“老太爷,怎么了?为什么不讲呢?”
“呵呵……宥天啊……我老了,那故事,已经记不得了…该从哪儿讲起呢?…”
“老太爷还记得那故事的结局吗?能讲给宥天听吗?我好想知道。”
“……这故事的结局……我想~讲给~彦浩~听~”
老太爷的眼睛开合的频率越来越慢,每说两个字都要喘口气。
“老太爷,彦浩马上就过来,您要讲给他听!您不能睡!”
老太爷吃力的轻摇着头:“没机会了……没机会了~”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了,也知道彦浩就躺在隔壁的手术台上,原来他一直都清晰着。
“宥天……来……再近些……”
老太爷的声音越来越薄弱,宥天贴近床边,细听着他的吩咐。
“宥天啊……何律师这里有份遗嘱。等我走后,把这个交给彦浩……”
说着老太爷从胸口上摸出一只镯子,这是只血镯,几十年来老太爷一直贴身挂在胸口。
被取下的血镯交到我手里,看着他那双手,已被岁月打磨的如此苍倦。
“告诉彦浩……要……让他……幸福……”
这几个字似乎是老太爷用尽了全力去说完,随后他缓缓的合上了眼,手却任牵着那镯子。
这镯子的做工算不上精致,款式也很老,明明一直伴随着老太爷,却看似封存了很多年,明明一直被贴身戴着,却没有温度……或许,在它离开物主的那一刻起,就已失去了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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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天从记忆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那戴着镯子的女人。
头发很黑,却脏乱不堪。沾满泥土的脸看不出个长相。从头到脚都散着一股子的土味儿。尤其是那双不穿鞋的脚,指缝里还夹着黑泥。这么粗糙的一双手,怎么能戴进那只被老太爷一直细心呵护的镯子。但镯子选了她,老太爷选了她,郑家选了她。
宥天走到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林白露!林白露!”林母一把将白露拉倒身后,抢了白露的话,。
“你好,白露小姐,恭喜你,今后将可以过上衣食无忧,富贵的日子。”
白露的脸上毫无笑意,反倒一脸憎恨的瞪着宥天:“为什么要来?你们滚。我不会离开这里。哪里都不去!”
“是吗?”宥天笑看向林母“林夫人,聘礼这个数合适吗?”宥天在林母面前伸出了五根手指。
林母开心的问:“万?”、
“是百万!”宥天将这个百万说的额外响亮,就连屋外看热闹的村民都能听见,并引来一片哗然。
“哎呀我滴妈呀!这是要发~~呀!就这么定了!就这么定了!哈哈哈哈!!!”
白露站在原地,脑子里空荡荡的,她本想用话惹恼这些人回去。可现在,事已成定局,她似乎连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像一个物件,任人叫卖。哪怕对方会是个糟老头,瘸子,瞎子,或是个变态。只要出得起高价,她就不再是她自己的了。母亲此时的笑声,在白露耳力分外刺耳,这笔买卖当着她的面成交了。
“林夫人,我这就回去汇报我家少爷。会马上为少夫人办进港手续,三日后就派车来接人。先告辞了。”
“一定一定!我们一定把咱家白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你们来接!慢走呀!朴管家!”林母的态度可谓一千八百度的大转变,低头哈腰的送着宥天到门口。
宥天掸了掸西服上的灰,与白露并肩而过时,丢下一个带着嘲讽的笑与她互视而去。
“白露姐!你的萝卜~”宥天刚踏出门口,巧和卤莽的小鱼撞个满怀,萝卜滚落了一地。
“喂!哪来的野丫头!弄脏了我宥天哥的衣服你赔的起吗!”
“阿端,我没事。”
宥天低头看着这个一猛子扎进自己怀里的小姑娘,明明还没看清长相,竟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有种莫名的熟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想看的仔细些,只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已不停的掉出泪来,看样子是被阿端那一吼给吓着了。不知哪来的好心情,宥天非但不觉得这丫头脏,反而又放柔了语调切问着:“吓到了吧,撞伤你了没?”
小鱼抽涕着,终于从红润的小嘴里发出了声音:“这是白露姐刚拔的萝卜,要卖钱的~被你摔烂了,你赔!”
宥天憋着笑,假装一脸认真的回答:“NO~贝比~撞自己家的萝卜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这叫自产自销~懂吗?”
小鱼听的云里雾里,让宥天越发觉得有趣,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已不早,心里有些怪不舍的将那丫头松开,转身上了车。
小鱼望着这样的手,这样的人,这样的背影,心理好像在默默的描绘下他的样子。
“我会记住你的……不赔萝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