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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章 ...
萧乾清醒,跟秦厉那一阵对抗之后,心神俱疲,勉强喝了点汤羹,便闭目不再理会秦厉。
秦厉放了碗具,召来医正替他复诊伤势。
两名老医官轮流替萧乾仔细把了脉,检查他胸口的箭伤和背部几处骨伤,又在萧乾胸腹内腑处轻轻按过一阵,确认萧乾已无大碍,后续在调养上多下功夫便可。
秦厉听过禀,点了点头,吩咐医正眼下手中能用的滋养补品药材不需吝惜,挑好的炖与萧乾。
同时下令队伍快马赶路。
骑卫开道,马蹄沉沉隆隆,马车车轮辘辘碾着坚硬的路面,疾驰而过,一路向西。
数日快马兼程,秦厉仪仗人马很快过了盘龙关,深入西戎境内。
马车中,萧乾半起身靠坐在床榻一头,自那日醒来后调养了些时日,他的精神气色已恢复了不少,面容不再是灰败的苍白,双颊和嘴唇都起了血色,微微红润,确实如医正所言,伤已无碍,重在休养。
他看着对面床尾处的马车车壁,似乎在想着什么,目光漠然而冷寂。
秦厉在他榻前一张靠椅上坐,手中削着鲜果,他将几样稀罕果品切成小块置于碟中,放在萧乾手边。
“这些日子连番赶路,车疾路颠,可还受得住?累不累?”他抬眼看萧乾,温声问道。似乎正应着他的话,马车这时不知碾过了什么,车身猛地开始摇晃,小几上果盘中的几样瓜果一阵弹跳,几乎被颠下地。
萧乾靠坐在床头,他后背垫了块厚厚软枕,缓冲了这阵剧烈颠簸,身子只随着摇晃的马车轻轻弹了弹,并没有受到多大冲击。他的目光仍是落在对面车壁上,没理会秦厉的温言软语。
秦厉淡淡一笑,对他的这般冷漠拒绝全然不在意,放了削瓜果的匕首,擦了擦手,接着对萧乾道:“照我们眼下这般行程,不出二十日便可抵达临丰。此前若不是怕太快赶路舟车颠覆,于你伤势不利,一直慢行,我们该更早些日子就能到。你可以亲眼看一看称雄西部的第一大城池是何等风貌,我西戎王都的宏伟丝毫不会逊于庆康城。”
他话刚说完,萧乾漠然的神色终是动了动,皱眉,面上毫不遮掩露出反感。
他转头看别处,撇眼之间只见马车大开的窗户外,外面景物随着车马疾驰向后远去。远处山峦连绵,碧空高穹,雄峰似乎接着苍穹,巍巍矗立,城池隐约,粗犷雄峻譬如山岳,立于广袤天地。
数日来,一路所过,皆是这般的景色,山岩般的城垣,天地深远辽阔,苍茫豪壮,看得久了仿佛连心域都能不自觉跟着开阔。
秦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车窗之外,跟着默了片刻,“怎么样,我西戎是不是很美?”语气之间掩不住微微豪气。
萧乾沉默冷然的面容,神色间一股厌烦,撇眼转开视线,目光不经意却正与看向他的秦厉相交。他冷冷地迎视。
日已至西,薄薄日光掺着几缕金红透窗射入车中,萧乾坐在榻上,披散的长发落在肩头,却不见一丝颓然之意,斜阳从正面撒了他一身,暮色余晖中只见他皎白俊美的面容仿若石雕,似乎已对身处境地坦然,露出对一切外物的无谓,他的眼中除了冷冷的峻色,再无其他情绪。
秦厉一言不发与他对视。他确定这是一轮身心纠缠对抗较量的开始。
阵阵凉风携着淡淡尘籽沙粒的味道袭入车中,撩动床榻前收束的帷幔和萧乾散在肩上的发。
秦厉沉默了一阵,淡然起身,转身将车窗合住,“傍晚了,风有些凉。今日看来到不了驿站,晚上只能露宿荒郊了。”
他关了窗折回榻边,对萧乾明显抗拒的态度置若罔闻,“你坐了很久,躺下休息片刻罢。”伸手便要去扶萧乾。
萧乾抬手将他推开,背过身在榻上躺下,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对秦厉说过一个字。
秦厉站在榻边,看了看自己被推开滞在半空里的手,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怒意,也没有执意要去扶抱萧乾,只是转而伸手轻轻理了理背身而卧萧乾的长发,将他盖在胸口的薄被往上拉了拉。
转身离开榻前。
对于他来说,一切来日方长,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在这场两个人的较量中,他有的是时间。
他握有足够长的时间,精力和方法去瓦解对手的坚持,固守和心防。
越往西行,地势愈渐高拔而趋于平坦,脚下道路宽阔直通极目尽头。
辽阔地域人烟仿佛突然稠密,一座座城池高耸坚固,草场丰茂,纵横连绵,牛羊成群仿若天际一簇簇绵软白云,马群撒蹄奔腾,蹄声在旷野回荡。
处处野性生机,粗犷而勃发的生命力彰显着西部异域与东南锦绣中原不一样的繁荣。
匆匆半个月,西戎都城已近在不远。
秦厉坐在大开的车窗边,举目看着前方铺展在视野中的山峦,草地,高穹白云,朔风迎面,他年轻硬朗的面容上隐约豪迈,心情似乎极好。
“前面便是我西戎的龙栖山,过了此山,只需再两日就能到临丰。”他转过头,对着坐在马车深处的萧乾微微一笑,道。
几乎每天他都会提醒萧乾一个事实,告诉萧乾他正朝着已为他准备好的后半生越来越近。他,无处可逃。
萧乾并未置理,自那日之后,秦厉不论再说什么,他几乎都不为所动。
那厢秦厉倒也是淡然,凝视了萧乾片刻,转回眼去。
前方龙栖山脉在一行快马奔驰之下渐渐拉近,秦厉眯眼沉吟了半晌,抬手敲了敲马车车壁。
一名武官应声而来,驱马随在车窗外面听令。
秦厉低声吩咐了几句,武官策马奔向了队伍前方。
龙栖山山道蜿蜒,车马一行入山之后便放缓了行程速度。到了半山腰一处分岔路口,整个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秦厉起身,从一旁置衣架上取了件厚实棉绒大氅,至萧乾榻边,他什么话也没说,将大氅披在半躺假寐的萧乾身上,俯身一把将萧乾横抱起来。
萧乾倏地掀眼,已回避不及,“你做什么?”
“下车。我带你去个地方。”秦厉干脆道,他一手揽住萧乾肩膀穿在他腋下,另一手抱着萧乾修长的腿。
一个十分暧昧惹人侧目的姿势。
萧乾皱眉,几乎立刻动身挣了挣,面上露出厌恶的神色,“放手。”他声音低哑,眼中一抹薄薄耻辱。
“别挣扎。”秦厉手掌紧紧压在他腋下、腿弯两处,将萧乾牢牢固在自己怀中,瞳中一抹邪气,低头笑道,“这样打打闹闹出去,教我外面那些士兵见着了,可不好看。”
秦厉抱着萧乾下车,马车外已经候了一顶轻便坐轿,长长的圆木抬着一把躺椅,椅上铺了张虎皮,置着方软枕。
秦厉将萧乾放在躺椅上,替他整了整大氅,系好颈间带子。
队伍中另一车驾里秦云走出来,他看了眼坐轿上面色不善的萧乾,转朝向王弟,“你这又干什么?”
秦厉从亲兵手中牵过马,回道,“窝在车中太久了,上龙首峰透透气。”
“现在?”秦云挑眉,不由瞥了眼萧乾,心中忍不住叹,定是又跟此人脱不了干系,嘴上道,“你离开故土已久,上山看一看也是应当,不过也不是非挑这个时候吧,大哥可是在王都等得急了,这都飞鸽传书催好几回了。”
那边秦厉翻身上马,“耽误不了多少时辰。”扯了扯缰绳驱马,几名士兵起轿抬了萧乾随着他上了另一条蜿蜒的山道。
山路曲折,越往高处越是窄而崎岖,秦厉驭马老道,骑术精湛,跨马攀山驾轻就熟,抬轿的几名亲兵高大魁梧,萧乾在坐轿中竟是比在车辇里更稳当,几乎没有颠簸。
约摸个把时辰,山顶嶙峋的巨岩现于眼前,秦厉下马,理所当然将萧乾从躺椅里抱起。抱着萧乾登上了他所说的那龙首峰。
龙首峰上并无古胜名迹,只山风猎猎,大小石块累叠,灌木杂草破石缝间隙而出,一片嶙嶙乱石中一块巨岩突兀高耸,岩上凿刻铭文,是座石碑。
秦厉在离石碑不远处放下萧乾,扶他坐在一处平滑岩石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放眼朝远处看去。
西戎地势比之中原平川本就高了许多,地域广袤,苍穹如庐,登上这山峰之巅视野愈是无穷,头顶碧空流云仿佛伸手能触,俯视远眺,气象开阔,一股尽览寰宇的豪迈。
秦厉长身站在萧乾所坐的岩石边,山风吹着他暗色的王袍,袍摆翻飞,挺拔身形气宇慑人。他放眼远望片刻,侧过身,对正淡淡览望着苍茫四野的萧乾道,“在马车里闷了许久,看眼下这一番景象,如何,是不是天地壮阔,美不胜收?”
他说完,看着萧乾不再说什么,似乎是在等萧乾的回答。
萧乾目光落在苍苍天地之间,半晌才转过眼来,他眼眸冷淡,沉沉平静,不见深浅,只冷冷道,“你大费周折,抬我上这山顶,不该是为了赏风景吧。”
秦厉闻言面色微微一滞,未置是否,看着萧乾沉默了一阵,转过眼,目光在四野寰宇里浏览许久,最后定住,嚣悍眉目沉凝,抬手指着东南方不远处龙栖山脉一片山势较矮的地方,缓缓道,“二十年前,雍朝的武陵皇帝掀起战火,率军破我边关入境,一直杀到此处,兵锋逼我王都,临丰岌岌可危。战火相持了近一年,西戎但凡男子,不管老幼,皆上阵卫国。我的祖父,两位叔父因而战死,王兄十五岁,重伤失了右眼,十万西戎男儿葬身在这座龙栖山下,无数女人失去丈夫,父亲,儿子,兄弟。”
秦厉微微侧首,朝萧乾瞥过眼来,“那时我还很小……那场战役,定是载入了雍朝史册,供后人瞻仰膜拜,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他顿了一顿,没待萧乾有所回应,回身朝不远处矗立的那石碑看去,“此碑是那场战役之后父王下令所立,是我西戎战死将士的镇魂碑。”
他语气沉缓,一番言辞振振,萧乾淡淡转开眼,没有说话,许久,他才开口,“你提这些,是想说什么?”声音里没有冷意,也不闻热度。
秦厉回过眼,看着萧乾,继续沉着声道,“你应该也很清楚,雍朝自立国以来先后对我西戎大小兴了几次兵。只怕是数不过来罢。”
“应氏的皇帝个个野心勃勃,一直盘算着灭诸国,开疆辟土,纳天下地域于雍朝版图。强敌如虎,我们又岂能坐以待毙。”
“萧乾,并不是只有雍朝的百姓才是百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掷地有声,一番时局道理几乎让人无从反驳。萧乾沉默了一阵,斜飞眉眼微挑,眼中一抹讥诮,淡淡道,“你这是在替自己辩解么?”
秦厉闻言,却似乎听了什么可笑之词,“辩解?”他嗤笑了一声,看着萧乾的异色瞳仁,目光灼灼锋利,“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所做之事有何不对,包括蛰伏雍朝设的那场局,有何需要辩解?再者,就你如今势单力孤,在我手中插翅难飞的境地,我又有何必要需向你辩解?”
萧乾眸中顿时一抹难堪一闪而逝,别过眼去。
秦厉看着他日光打照下漠然冷峻的侧颜,微微垂眼,眼睑遮住大半瞳仁,不露神色。
他确实不必替自己辩解,但他却需要给眼前这个孤傲固执,他费尽了心思才束缚困在身边的男子一个理由。
一个不说能让他放下家国民族,至少能让他不那么满腔愤懑,拒绝抵触他的理由。
“我无意置喙雍朝皇帝征服天下的野心,因为这天下的刀剑从来没有真正归鞘的一天,而天下的争夺也本无是非对错,亦无道理可讲。或者该说道理永远掌在强者一方手中,因为这是胜者为王的天下。”
秦厉跨近一步,走近萧乾身边,山风吹得他的王袍翻飞,他逆光站在萧乾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遮挡住头顶一片日光,将坐于岩石上的萧乾笼在自己身影之下。
“我是西戎的王子,我有我身为王族的责任和立场,有些事情我必须做。从前你也有你不得不捍卫的家国和坚持的信念,我们各为其主,我不计较你曾经杀过我多少西戎好儿郎,萧乾,你也不能因而怪我对你用了手段。”
萧乾不语,如同雕刻出来的俊美面容上毫无表情。
秦厉像是一番言辞尽于此,不再多说,他看了面无表情的萧乾片刻,轻轻叹了一声,转了话锋:“你的脾性如此固执,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然天下大业,永远伴着谋算和冷酷,于建元帝如此,于我亦是如此,我们之间本是死路……萧乾,在战场上你强悍称雄,于处世,却并不高明,你最失败和悲哀的地方,是你太过苛求纯粹,执着于一些本该放下的东西。”
“我曾想过,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拥有你。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如今这般的情势最是务实可取。”
萧乾终是抬眼,与秦厉对视,微挑的眼冷厉,面容冷峭,冷笑了一声,“便是囚禁我么。”
秦厉微微一笑,俯视迎上来的目光,“是囚禁,还是我悉心侍奉,只在一念差别,端看你怎么看。”
“对雍朝,你已经做了你应该做的一切。成王败寇,昔日的常胜侯已经被我在鄞州城下焚成灰烬,如今,你,只是萧乾。”
他伸手,似乎想去摸萧乾侧颜,被萧乾避开了。
秦厉俯身,抬手掰过萧乾的脸,“不管你信还是不信,雍朝三年,从玉门关见到你开始,我唯一骗了你的,就只有我西戎翼王的身份。”
“还有,聂扬是我杀的。”
逛街买衣服,穿不上……
不止一个人说,“你腰粗了好多。”
……
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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