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明白犹未晚》二小乔

9、危险女人心

　　我的安生日子好像到头了。
　　睡觉睡到自然醒，到小厨房把小李子为我留的粥热一热。到藏书库搬书，找出师傅写在一张单子上的就成。完成之后，本来是我要迎接美好的reading time的时间，一个太监小哥来传我去陈贵人处。那天过后，我帮陈贵人偷偷拿了几本别的诗集。今天是有事情么？
　　我嘱咐小李子几句，就跟着小太监去了。没想到，到了陈贵人住的院子外，小太监还在往前面走。我问，“陈贵人不在屋里吗？”
　　小太监缄默不言。我顿生疑窦，停下说，“我们是去哪儿呢？”
　　“陈贵人在德妃娘娘宫里小坐。”他终于答话了。
　　据香雪小广播那里的消息，德妃是如今地位很高的一位妃子。四爷和那个十四阿哥都是她生的。
　　两个孩子一个冷一个傲，不知道母亲是什么脾气。我琢磨着跟去了永和宫。曲曲折折被带到德妃闲坐的地方。大大的厅堂，落地紫檀木座子的玻璃屏风。三狮戏球翡翠炉里焚着百合香。我正在欣赏，人报，“娘娘驾到。”
　　从屏风后转出来一名雍容华贵的夫人。旗头上插带着玛瑙珠玉的簪花，身上穿着层层叠叠的妆花宫服。最引人注意的是双手无名指和尾指都套着金色镂花的护甲套，使得她的微笑后面也透着些危险的警告气息。
　　我立刻觉得自己中招了。哪里有陈贵人的影子？她身边的几个宫女和嬷嬷忙着铺坐褥，上茶点，又扶又捶腿的。好大的阵仗！我倒吸一口气。
　　“下面站着谁啊？”德妃慢慢喝一口宫女递来的茶，威严的问。一个宫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直勾勾地看向我。这眼神强烈的，和激光扫射似地。
　　我忙低下头，权宜之计，破天荒地谦卑地行礼，“小的是在藏经阁做事的宫女。不知道娘娘有什么吩咐？”
　　“查了吗？”德妃问。
　　我疑惑地抬头看她。结果问的不是我，她身边一个公公躬身递上一个本子。贴身宫女接过去，托着让德妃过目。德妃懒洋洋地歪在榻上团花飞蝶锦绣靠垫上，“念。”
　　宫女以不高不低的声音念道，“宫女富察氏，满洲镶黄旗，康熙二十六年六月初六生，司藏经阁。”
　　我一惊，自己在礼部的资料一直没能去查看过，觉得没什么重要的。富察氏，还是个大姓呢。生日和我自己是同一天呢！
　　德妃查我是什么目的？我开始祈求我的这位前世家族没有什么不良记录让人抓把柄。
　　德妃浅笑，“镶黄旗家的孩子，怎么会司职藏经阁？当初是谁负责的选秀？把这么好个姑娘搁在那没人去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我不懂选秀里面的道道，想必是家里没有塞钱吧。听到德妃问，忙答，“诺衣。小的。。。小的名诺衣。”别扭的加上“小的”二字。形势所迫。我自我安慰。
　　“是你送的桂花糕给陈贵人？”德妃慢慢问倒点子上来了。原来是桂花糕惹的祸。我不置可否，这个女人的口气不善啊。难道这个年纪了这个位置了她还是计较？
　　“也是你做给皇上桂花糕吧？”德妃缓缓口气，又喝一口茶。
　　我被审问的口干舌燥，反正她什么都一清二楚，还问神马呀？
　　“是不是谁教你用这个法子的？说出来，本宫为你做主，不用怕。”德妃微笑着循循善诱。
　　她指的谁？陈贵人？师傅？嗯？
　　用这个法子干什么？讨好皇上？笼络人心？
　　我怎么设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德妃心里怎么想。可是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我该怎么回答？
　　“诺衣愚笨，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能让皇上龙颜大悦，怎么会是愚笨之人。”德妃幽然，忽然温度直降，“你这是在糊弄本宫吗？你的到底是谁指使的？”
　　两边的宫女太监嬷嬷和他们的主子一齐直勾勾地逼视我。这种场面，寡不敌众，我没出息地腿软，奴性果然深埋在每个人心中啊，这跪得那叫一个自然。
　　某女跪下后死撑，“诺衣的确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如是明白，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表忠心保小命，太无耻了。自己深深鄙视自己。但是我不想冒险。什么人都可以惹，就是不能惹女人。而且是有权有势有外貌有儿子的深宫妃子！
　　德妃沉吟，又听身边宫女耳语，德妃惊讶的飞快看我。我偷眼想记住那宫女长啥摸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谗言。
　　突然，没等人通报，十四阿哥气宇轩昂地踏入厅堂。他穿着阿哥吉服，满翠八团龙等缎，束金镶玉嵌东珠带，比上次见到添了些勃勃英气。不知道是不是我跪着的原因，他看上去还真是有股子玉树临风的feel。不过这个时候看见这样一棵树，我很想放弃坚贞不渝的环境友好型路线，把它砍倒了事。
　　德妃堆着满脸的笑，甚至连脸上细微的皱纹都带着慈爱柔和，丝毫不掩饰喜出望外的表情。和刚才太不一样了。简直不是同一个人的脸。有娘的孩子就是好。
　　“怎么啦，早上不是请过安了吗？有事找额娘？”
　　十四阿哥看看在地上的我，眼神里三分揣测七分得意。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刺伤了我。心里窝着火，把德妃和他一块儿骂了两遍。
　　“这不是冯太傅的丫头吗？额娘怎么叫她过来了？”十四阿哥记性不错。如果他视而不见，就让我长跪于此，他跟他额娘大摆龙门阵的话，我一定会诅咒他的下一代。
　　“哦，额娘找她来问问桂花糕怎么做的那么好，你皇阿玛赞不绝口，还打发人特地给额娘送来。问完了，就让她回了。”
　　德妃发话，我终于得大赦了。匆忙起来，身子一扭，立着不动了。
　　德妃急着催我走，“还不退下？”
　　可恶的女人。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怨念地回答，“回娘娘，小的脚麻了。再略站一站就好了。”话说完，我分明看见十四阿哥憋笑。我揉着腿，狼狈退场。
　　这个回合，完败。
　　痛心疾首的走出永和宫，在廊子拐角处仰天长啸。太憋屈了。把脸丢到三百年前去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我敏捷的准备接招，看见的是陈贵人。满脸焦急，“诺衣妹妹，我才听纤云说，德妃娘娘宣你。”
　　我没力气的说，“是啊，她以贵人你的名义叫我去，问我。。。问我桂花糕的做法。”
　　陈贵人半信半疑，“娘娘是在我那里来过，也用过桂花糕。不过，犯不着巴巴儿叫你去问话吧。”
　　果然清远高雅的诗读多了会出问题。这都还没有清醒。我倒是知道了来龙去脉。德妃娘娘是在陈贵人那里看到了桂花糕。大家都只知道皇上赏赐给了宜妃和德妃，没想到一个自己眼皮底下的贵人也有份，少不了调查折腾一番。宫里的日子呆久了，无聊嘛。不过你无聊，想要树立假想敌，拜托不要拉上我啦。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娘娘太贤良淑德，真的想‘亲自’做东西给皇上吃吧。”我讽刺完，没精神的跟陈贵人告别。

　　还是书好。我再次坚定了这个信念。人真的很麻烦。女人尤其。宫里的女人最甚。开始埋怨陈贵人，顺带着埋怨香雪。埋怨来埋怨去，都怪我自己。
　　我看到藏经阁的建筑物，心里一阵安定。好歹，这个地方还可以给我安宁。刚踏进自己的小地盘，十三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他和师傅正在闲谈。师傅看到我，“偷懒的丫头回来啦。”
　　十三笑着起身迎来，但是那份笑容没有往常的适然。
　　“嗨，好久不见。”我挤出笑容，以我现代化的方式招呼他。
　　师傅悄无声息地到东厢去。
　　十三拉住我，“德妃娘娘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总之，你没事吧？”十三回避了问题。原来他的笑容里藏着对我的担忧。同时，还藏着这件事情的真相吧？我意识到十三也是无可奈何地卷在宫廷无谓争斗里的一员。他应该是耳濡目染多年这些手段了吧？他应该是耳濡目染多年这些手段了吧？上一次我一时口误，脱口而出太子被废时他说的话像警钟一样回荡在耳边。
　　“幸而我知道你，有心之人听了，保不准拿你说事，以为你背后有人指使造谣了。”十三当时这么说的。我的背后，倒是人人都关心的问题了。我冷笑了下。
　　“十三，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瞒着所有人，但是最近要露馅了，你得帮我。”我大脑飞速运转。
　　十三坦然地说，“你是指你的身世么？这我已经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什么？我心里问。事情再次超出我的设计轨迹。
　　十三深深看着我，“富察诺衣，米思翰将军曾孙女，马奇大人小女儿。诺衣，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啊。”
　　“什么？”这都是些谁啊？将军，大人。我真有这么大的来头，早该指给哪个阿哥或者大臣的二代了。还在这里干什么？我脸上浮现不靠谱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俺的文文是太清慢了么？哎呀，就算只为了肯收藏肯点击的几位可爱的读者我也会继续更新的。前面铺垫太久后面会精彩起来哦。握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