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明白犹未晚》二小乔

10、有人死了

　　“难道你不是要告诉我这个么？还有别的我不知道的大秘密？”十三不放心的问。
　　我转念一想，突然气势汹汹质问，“你去调查我？你居然调查我？”我都才知道自己是富察氏呢。
　　他居然和德妃干出同样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德妃，但是他不一样啊，我对他是不设防的呀。
　　十三第一次看我泼辣生气的样子，好气又好笑。
　　我气鼓鼓的盯着他，十三忙解释，“我并有去刻意调查你，诺衣。对我而言，你是谁的女儿，属于哪一旗，真的不重要。我一直视你为知己。如你所说，同甘共苦的知己。”
　　我舒缓了情绪听他讲下去。没错，那个月下送我莲花的十三，那个啃为我吃苦的十三，那个拿我和梅花相配的十三。我是疯了才把他和什么都不是的德妃放在一个思想水平境界。
　　“那么你说，你说怎么知道的？”
　　十三不紧不慢，看着我的脸色，说，“你也不用生气。四哥是为我好，他为人处事谨慎。。。”
　　“四爷。。。”我算无语了。这对母子还真像。不过，四爷的动机要简单的多吧。在御花园遇见的雨天，只因为看我行动可疑就把我叫住的人，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身边有这么个存在，不搞清楚估计会睡不着觉。思虑过多啊，难怪人显得格外清瘦。
　　“你没事就好。回头我们再说。”十三抬脚要走，我拽住他的衣袖，“忙什么？”
　　“我要跟随皇阿玛出巡塞外，今天就启程。”十三笑着离去。潇洒的样子像一只仙鹤。但我知道他没有他看上去那样潇洒。
　　行脚匆匆，还特意赶来跟我告别。心里一片暖意。又明白一件事了。那个十四阿哥是去跟他娘道别的吧。
　　我后知后觉的想到，我是穿越过来的事情没有机会告诉十三了。对不住啊，我好不容易想告诉你的说。你以为我对自己的身世是讳莫如深有心卧虎藏龙，其实，是我也一无所知啊。真相有时候就跟假象有得一拼。

　　。。。 。。。
　　没想到，十三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心里对十三有了思念的空间。那种思念让我有些着慌。过去他的来去随意是颇合我的脾性，现在反而心生哀怨。我们也就是这点子关系罢了。临别之前见一见的关系。一个月来音信不通的关系。
　　西北风凄寒凄寒的，我时常慵懒地守在师傅脚边，一边看书一边拨弄炭盆。“道是不相思，相思令人老。几番几思量，还是相思好。”师傅那个平地起风波的开始耐人寻味地念叨。
　　“师傅，我要去报告师娘。”
　　“师傅我只是嘴里念一念而已。”
　　“那保不准心里就在想。”
　　“师傅我想什么小丫头怎么知道？”
　　“师傅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小丫头真的知道？”师傅乜斜着老眼打量我，平和又带着狡黠。我不吭声，和师傅打哑谜可真累。也好在这皇宫一角，多的是书以及与书一样多的时间。
　　“看来你是不知道。也罢，小丫头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当不知道，那就不如不知道的好。”师傅微笑着说完一串子绕口令。
　　“师傅，以后诺衣出宫了，咱师徒俩上街说书去吧。不能浪费了这口齿不是？您唱主角，诺衣跑腿儿，顺便搞好宣传炒作。我还可以做点桂花糕啊别样的点心招徕顾客。。。”我不由得开始展望美好前途。
　　“胆敢调侃你师傅。”师傅作势要敲我的头，我急忙抽身跑开。差点撞上小李子。小李子手里托着些素白的尺头衣物。
　　“李子，”某人比较懒，到冬天就更懒了，直接省略可以省的。“这是做什么？”
　　“诺衣姐，苏麻喇姑怕是快不行了，这是上头叫准备着，宫里要办大丧事。”小李子声音弱弱的，被风吹着飘飘荡荡。
　　我呆呆的立了半响。我几乎把生老病死这回事完全抛在脑后了。突然接触到这样的消息，心里居然为这位我没有亲眼见过的老人发酸。
　　在看《孝庄秘史》的时候，我最喜欢的就是苏茉儿，也就是宫里叫的苏麻喇姑。俏皮机灵，冰雪聪明，忠心耿耿，有情有义。这位一生未婚的女子，其实也是另一个孝庄。只是世人不知而已。她心底是有怎样的信念才能坚守如此漫长的岁月呢？坚韧的女子最让人心疼。
　　“师傅，”我轻轻的开口，还没说完，师傅就喟叹道，“去吧。”
　　我推着小李子，“带我去嬷嬷住的地方。”
　　“诺衣姐去干什么？”
　　“去尽心。”一段传奇就要这样不得不终了。我很想去送这位奇女子。
　　这样的时节真的倍添哀伤。皇上不在，大臣也不走动的皇宫像一颗空洞的心脏。在长长的穿巷里行路，风吹饱了衣袖，更吹得人心里凉。
　　“诺衣姐，咱们不能再过去了。”小李子悄声拉住我。
　　我点点头，往里面看，惊吓了一跳。那个人的身影好像十三啊。但是他很快跨步到病榻前，露出半张脸。一张心痛哀切不舍的脸。是我没见过的一位阿哥。阿哥怎么会在这里呢？
　　“玛母。。。玛母。。。祹儿在这里。什么？您要什么？。。。来人，来人！”焦急不安的呼唤声满是悲伤，大家不知道忙什么去了，我不由自住快步走进去。
　　阿哥握着老人家的手，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锦绣牡丹的缎子被面上。“快。。。去端水来。”我听了忙忙地向桌上的青瓷茶杯里倒水。端到床边的时候，这位阿哥接过去，极其温柔地半抱起老人家。“玛母，水来了。。。玛母，您怎么了？”
　　苏麻喇姑怔怔的看着床边的我，伸出颤抖的手来，眼里焕发出一种孩子般的纯真。“格格，格格。。。”她笑了。又哭了。“格格，苏茉儿可找到你了。”
　　我的泪水突然盈盈满眼，她最想见的人果然还是。。。鼓起勇气握住那一双期待的手掌，“苏茉儿，咱们可以一起回草原去啦。”
　　苏麻喇姑点头，欢喜地紧紧握住我的手。“科尔沁的草原。。。格格，苏茉儿一直就想回去。格格。。。”她闭上了眼睛，却是微微笑着。耳边是抑制的哭泣声，那位爷是不想在一个宫女面前痛哭流涕的吧。
　　我恭恭敬敬跪下来磕头送行，“嬷嬷好走。。。”
　　这时候八爷和另外一位爷带着许多人过来。他们表情肃穆悲痛，都沉重地跪下了。原来不是大家都跟皇上走了。那就好。我默默的退出去。在门口，大风一吹，脸颊冰凉的泪水被吹干了。
　　人，都是要走的。能有人愿意为她真心的哭泣，是幸。
　　我情绪一下子出不来，呆呆地在院子角落的石头台阶上坐着。什么东西飘忽着坠落下来。轻轻薄薄的随风而逝。“初雪。。。”我摊开手掌，惊讶地看着手心里消失的一点点白色。
　　“诺衣姑娘。”一个温润的声音。原来他看见我了。在这样寒凉的天气里，这样的心境里，他的声音暖暖的。一片水雾又蒙蒙地浮在我眼前。
　　“八爷吉祥。。。八爷节哀。”我行礼，埋着头。
　　“我没事。十二弟跟玛母最亲，最难受的是他。只是这种痛是谁也替不了谁的。”他淡淡地说。毕竟年岁大些，看得比较透彻。我点点头，也知道里面的那位皇子是十二阿哥。
　　“诺衣姑娘怎么在这里呢？冯太傅并没有来吧？”
　　还没能回答他的话，十二阿哥走出来。摇摇欲坠的身子让人为他捏一把汗。
　　“十二弟。。。”八爷关切地扶住他。相必这位爷已经好几晚上没能休息吧。
　　“弟弟没事，八哥，我只是来道谢的。”十二阿哥努力地向我微笑道，“多谢。”
　　“诺衣只是尽心而已。。。十二爷，为了嬷嬷，还望多珍重。”我再次行礼，转身离去。希望我能把这样的悲哀扔到背后，最好永远不要触及。
　　我快步地奔跑在初雪的风里。夜幕低垂，浓浓的寒意像阻碍一样包裹着我。终于跑不动了，在协和门附近停下。大口大口喘气，直到听到不远不近的马蹄声。
　　策马扬鞭的一行人，看着像是赶了很久的路。马和人都有些疲惫的状态。领首的两个先行下马，后面的人也纷纷滑下马来。宫灯昏黄的光线摇曳在寒风里。雪花一卷一卷地飘着。
　　看清楚了。是十三。他身边的是十四阿哥。我很想跑过去，但是脚像被冻住了，怎么也拔不动。
　　十三和十四阿哥又脚不沾地往夜色里去了。我看着被迷茫茫的黑色吞掉的他们的背影，跌坐在地上，无力而荒凉。

作者有话说

　　虽然8是配角，不过纯在感还是挺强的哈。求同感求留言呵呵（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