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气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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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小灶里添柴。红通通的火舌舔着小砂锅里的一锅粥。温暖的尘世烟火气息把我内心的阴霾驱走得干干净净。我重新宁静下来。哀叹死去，只因活着如此美好。不是吗？所以不能哀叹，而是要坚强美丽地继续前进。
小李子笑嘻嘻地来帮我端砂锅。我从木柜子里取出几个大腕，拿了三双竹制筷子，和李子一起到厅里。“师傅，吃饭啦。”我脆生生地唤着。师傅坐过来，接过我递过去的暖呼呼的一大碗粥。
“丫头终于有精神做好吃的啦。”师傅举著，“这里面都是什么？”
“芋头，花生，一点干果仁，少许葱花，盐，猪油，和着糯米和粳米罢了。”我这是按照外婆的习性来，这种季节，外婆就会熬芋儿粥给我吃。
“诺衣姐姐会做的东西又多又都很好吃。”小李子吃两口，大赞。我看着他烫着了，用手揉心口，样子像极了我弟弟。
我笑盈盈坐到师傅对面，拨一口糯糯稠稠的芋儿粥，把暖意吃进肚子，生命力也随之输送到全身。
“十四阿哥吉祥！”小李子突然葱一样地直挺挺立起来，筷子都掉地上了。师傅疑惑地看我，我疑惑地看回去。没答案，疑惑地看着来人。拜托，踩着这种吃饭的点儿拜访，除了皇老爷子，别人也跟着学是要不得滴。
十四阿哥先跟师傅互相寒暄了。视线停留在我面前的大碗粥一秒，又无语的转移都我身上。怎么，我又没吃他家的饭，他心疼哪门子？
“皇阿玛最近一直胃口不好，十三哥说不如来找你试试。”十四阿哥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地陈诉完毕，然后对我行注目礼。
“
十三他在哪儿？”我忍不住问。听说是皇上派他和十四先快马回京，为的是让苏麻喇姑姑的遗体能多在宫里停留几天，等他回来见一面再安葬。嬷嬷的丧事办了又是一段日子了，他还没有来过这里。
十四阿哥瞪大了眼，“好大胆子，居然。。。”
“小的是指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见谅，诺衣和十三阿哥交情深，从不计较这些称呼。”
“十三哥不来就请不动你这座佛不成？”十四阿哥没好气。
想一想，他居然亲自来，这面子也是给足了。我温顺地说，“诺衣不敢。这就去，还请十四爷稍等。”我到后院小厨房，洗净一只深深的茶盅，重回厅里把砂锅里的粥盛满满一盅。
“你。。。难道要给皇阿玛吃你们吃的东西？”十四阿哥吃惊。
“十四阿哥还是不要这么惊讶吧，皇上就用这瓷碗竹筷吃过不知道多少次诺衣做的东西了。”我故意想刺激他地先行一步。我又不是不认识去养心殿的路。人家以前的乐趣就是游故宫。
出来才见到他带的人倒挺多，这就不好发挥了，只能乖乖老实一直到养心殿去。
“奇怪了，你不怕我，倒怕他们。”十四阿哥沉不住气先开口了。我还以为他真要跟我比谁是哑巴呢。
“十四阿哥怎么知道诺衣不怕您呢？诺衣也很怕啊。”
“你和我说话的调调能不这么阴阳怪气的行吗？”
“十四爷这话，诺衣就不明白了。”
“是我不明白才对吧？八哥说你的好，十三哥也说你的好，这次十二哥那里也传了你的事迹。怎么我就看不出他们说的那个人和你是一个人呢？”
“十三爷怎么说的？”我感兴趣地追问。
“你就这么在乎十三哥？”十四居然话里带着丝丝醋意。我不是听错了吧？我们也没见几次面，交道这么浅呢。啧啧，这该死的魅力啊。
“想什么呢？回话呀。”十四年纪不大脾气不小，比他哥哥们差远了，连他老爹的一半都没学到。哼。我一定争取让你喜欢死我。然后再报复你。哎，我变得好幼稚啊。幼稚中又透着邪恶，饿，我堕落了。
“那八爷怎么说的？”我故意无辜地问。
“你。。。”十四阿哥气煞，可惜已经到养心殿宫门了。我得逞的朝他摇头晃脑，然后溜进殿里。
“万岁爷，您瞧。。。”常公公眉开眼笑。皇上也露出了带着疲惫的笑容。
我当然是带着灿烂无比的向日葵一般的笑容，抱着粥往皇上旁边一福一起。“皇上，诺衣来请皇上品粥，再请皇上给粥起个名儿。诺衣觉得自己取得名字太俗气了，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烦请您了。”我一来就叽叽咕咕停不住。
“什么粥啊？”皇上振作了一下精神。
我抱在怀里的热粥在我揭开盖子后还在冒着氤氲热气。空气里染上了葱花油盐味。
“粥叫做，‘生命力’，是诺衣突然有感而发。吃了的确很有生命力，就是名字不怎么给力。”
“给力。。。？”
“您快尝尝吧。”我把汤匙塞进皇上手里，把从他老人家手里夺了的毛笔搁一边去。
我一直相信食物的力量。油盐在生理学上也是长力气的。希望皇上能尽快从悲痛中恢复。
皇上试着尝了一口，在我们的目光中停下，又一口，又一口，最后基本上吃光了。常公公欣慰不已，我也嘴角上扬。
“嗯，生命力。。。这名字怎么来的？”皇上缓缓放下汤匙，面色红润了些。
“您也尝了，粥里头不是有花生吗？花生代表生长。芋头呢，就代表着欲望和奔头。让人生长欲望和奔头的粥，加上油盐的滋味，这两样是长力气的，所以加起来就是生命力啦。”说完自己先佩服自己，很能瞎编嘛。
皇上很吃这一套，乐呵呵地笑道，“好名字啊。朕也想不出来这么好的名字，再没有更好的了。生命力啊。。。好粥。你告诉朕，你这脑袋里面的东西都是谁给你装进去的？朕的御膳房也没有做过这样的粥。”
“回皇上，老规矩，说、不、得。”
“又是你要留着做生意去？”皇上半笑半怪。
“没错儿！知诺衣者万岁爷是也~”我得意洋洋的回答。
“这丫头，拍马屁也学会了，得叫人管管。”皇上摆着手，“丫头，明儿起你到朕跟前来。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我的那股子哈皮劲儿一下子抽离本尊。
“怎么，不愿意？”皇上脸色一变。常公公给我递眼色。
“不是的，皇上，是诺衣在想自己还有多少本事。数过来数过去好像都展露得差不多了，只能呆若木鸡。”
皇上到底还是笑了，还是哈哈哈哈的。虽然我心里稍微有点不是很爽，也陪着笑了。始终不能忘了这一位是天下的王啊。
“好啦，你师傅那里朕也麻烦，你就两头多走动，让朕时常看见你就行啦。”皇上的形象又重新在我心里光辉起来。慈父啊慈父。明君啊明君。
“嗻。”我答的极其欢快。
出了养心殿门，目光和十四阿哥一对上，发现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估计在门口听的差不多了吧。我假笑着给他行礼，收工！
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脚步声追来了。我赶紧加快步子，俺还饿着呢，饭都没吃完就赶来劝别人吃饭了，真是善良啊。呜呜。这样的义举简直比孔融让梨更动容不是。
“诺衣！”一个拐角，十三登场。我赶路太急，刹车失灵，直接撞到他怀里。本来觉得没什么，结果看见了他一路的四爷，吓得我忙抽身。
四爷冷淡的目光让人觉得这样的夜晚好温暖啊，如果相比较而言。。。人生在比较中圆满升华！
“你跑什么？”十三笃定地问。
“后面有鬼。”我怕怕地说。
“你说什么？”十四阿哥果然大嚷大叫起来。
“看吧，小气鬼。”我迅速躲到十三背后说。
十三忍笑，“你怎么还在跟十四弟过不去呢？”
十四阿哥无语问苍天的神情，看我也算怕他的样子，又想笑又想生气。
我躲着看他们哥几个问候。十三听说皇上吃了我做的粥很开心他也开心，四爷似乎也微微笑了笑。
“四哥先去见皇阿玛，弟弟落后一步就来。”十三一句送走四爷。
“十四弟，今儿我脱不开身，劳烦了。”一句话又想送走十四阿哥。
“罢了，都是为了皇阿玛。何况，和这丫头在一起挺有意思的。”十四抱拳而去。爽快利落。不过后面那句话是啥意思？这孩子果然，红果果的明恋我？
我探究地目送走他。十三让左右退下。我开始机敏地看着十三。忙着清场是有什么打算木？
十三拉着我的手往偏殿的假山走。一溜子绿色盆景沿着小金鱼池放着。蒲葵，龟背竹，棕竹冷翠可爱，山茶花冰面娇颜。
“上次我和十四弟回京，在协和门站着的是不是你？”十三站住了，问了句我看来不是很要紧的一个问题。
“原来你看见我了。”
“当时急于赶路，并未看得真切。后来在十二哥那里遇见八哥，他提及了你的事。我一想就确定了。”
“哦。没别的要说吗？”我心里还期待了什么呢。
十三顿了顿，真挚地，“在此谢过。我不能对兄长对皇阿玛尽心的地方，有诺衣你替我做了。十三何其太幸。”
能得遇三百年前的你，我又何其太幸？这一刻的相视而笑，谁知道会不会在下一刻就转瞬即逝，而我独自醒来，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到时候十三你可曾会记挂我呢？
梦里不知身是客。。。
就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像我这样的倒只能自苦。
“小丫头就是知道了也只能当不知道，那就不如不知道的好。。。”师傅满是禅意的话这会子才清晰明了。不得不承认师傅就是师傅，远见卓识无人能及啊。
“诺衣。。。”十三摇晃我，我忙眨巴眼睛示意我在听着，他接着语重心长的说，“我其实并不希望你出风头。这样惹人注目，对你并没有好处。只是，我也不能想出别的法子来了，只好让十四弟去找你。”
“所以啊，如今我要两处当差，这多出来的腿脚往返可不全部要算在你的账上。想一想怎么赔偿我吧！”我顺着杆子往上爬，欺负十三正直。他越为我着想我越想让他费神。如今躲是躲不开了，就迎头正视咯。
十三微蹙的额头因为我这副要打劫的神情也展开了，呵呵笑道，“你不是想学射箭吗？”
我雀跃。原地起跳。宅了这么久，可以活动活动，锻炼锻炼啦。而且是教射箭这么有爱的活动。呵呵呵，开始美好的展望。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气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