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索香/ZS]《天下第一春》》镜羲

29、第十九回 明月清风付与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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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匆匆回到自己居住的宅院，一推开房门，香克斯就被笔直站在客厅中的人影吓了一跳。半个时辰以前还闹得天翻地覆的金发小子不知何时已挣脱了身上的绳子，却规规矩矩地站在客厅当中，看样子倒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咳，”香克斯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怎么，你还留在这里不走，难道是想要找我报仇不成？”
　　那小子却只是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作。他怀疑地挑起眉毛，心里嘀咕着难道这小子是被打傻了？不过经过这一晚上折腾，当初兴师问罪的念头已经大大消减，他径自绕过不言不语的山治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酒杯润了润嗓子。
　　一时间，屋内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正当这气氛微妙得透出几分诡异的时候——
　　“大叔你……果然就是六王爷红发吗？”
　　“……”
　　香克斯喝酒的动作停滞了半秒，随即又如若寻常地举起杯一饮而尽，心知肚明，却缄口不开。只要凭借屋中留下的蛛丝马迹，那小子要想猜出自己身份也并不是件难事，果然过不一会儿山治就再也忍不住了。“大叔……哦不、王爷，我知道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实在是很唐突——但是！如果你果真是六王爷的话——”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低头恳求道：
　　“拜托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进入皇宫？”
　　“哦？”席座上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随口应了一声，仍旧低垂着眼角把玩着手里那只酒杯，好像对那泛着温润琥珀色光泽的玉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却连看也没看山治一眼，只是鼻子里淡淡地哼了一声。“皇宫那种地方岂是寻常人说进就能进去的？你也未免说得太轻巧了吧。”
　　“我、我当然知道进宫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皇宫中有一个对我十分重要的人，我必须要去见他一面！”
　　相比这边心急如焚热血沸腾的山治，红发男人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既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也对他说的话显得兴趣寡然。山之不禁在心里嘀咕，寇布拉伯伯曾经告诉过自己，这六王爷虽然位高权重，却是个不喜循规蹈矩的人，性格又十分亲切开朗，不论身份高低贵贱、年龄差距，只要是脾气性格与他投缘的人都有可能与他成为莫逆之交。可是如今一看，却怎么和传说中的描述有点不一样？要是再这样僵持下去，恐怕他就会对自己下逐客令了！
　　可山治又怎会知道，此时红发的心思早就不在自己身上，而是随着那离去的鹰眼大人一起，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实不相瞒，我想要进宫去见一个人……他叫做哲普，以前曾经在宫廷里做过总管。”
　　“……哲普？”这个名字犹如静湖中一石击起千层浪，一直心不在焉的香克斯总算有了反应。他愕然抬起头来，目光中一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你是说、前任大内御庭总管——哲普？”
　　见他如此熟络地说出老头子的名字和职务，山治心中不禁一阵窃喜，哈哈，这个男人虽然对自己装模作样不肯承认，但他果然就是红发亲王！于是他毫不迟疑地用力点了点头。“没错，我是哲普的儿子，叫做山治。”
　　接着他便一口气将哲普在扬州被擒、后被软禁在皇宫中的经历悉数道来，情辞激切感染力十足，又擅自添了不少感人的小段子，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又说了自己是如何机缘巧合得到了寇布拉大人的帮助、经他提点才因此得知，只有像六亲王这样的皇亲国戚才有能力把带自己进到皇宫深处见到哲普。以他打小练就得这番舌灿金莲口若悬河的本领，薇薇小姐和寇布拉大人一家都曾被他感动得深信不疑，可今日待他把一腔肺腑之言全部掏出，红发男人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微垂着头一言不发。
　　“所以说……六王爷？王爷？”见对方没反应，他又小心翼翼地轻唤了几声，终于头顶冒出了几根青筋。“——喂！大叔！”
　　“啪！”一声突然的清脆声响，把他吓了一跳。红发男人没有抬头，手中的那只琥珀玉杯却被捏成了碎片，几汩血红的残酒汁液自他指尖渗出。美酒的香气幽幽飘入鼻中，然而男人周身的气压却骤然降低，山治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些发紧，那种慑人的压迫力又来了。
　　“想不到……我香克斯今日阴差阳错，竟见着了哲普总管的儿子。”红发方才抬起眼来，目光流离闪烁，唇边却浮现出一抹笑意。
　　“我和你爹哲普，的确是，交情匪浅。”
　　他一字一句缓缓说道，嘴角的笑纹越发深刻，最后忽而转为哈哈大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见到他的笑容，先前还心里七上八下的山治顿时喜出望外地扑了过去：“大叔、你果然是好人啊！这么说，你是肯帮我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似乎早就忘记当初是他把人家抓来府中的，香克斯站起身来笑眯眯地端详着山治，突然眉峰一凛，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个小子给我抓起来！”
　　情势急转直下，前一秒还像盼到救星一样欣喜若狂的山治突然间傻了眼，恍惚中听到大门被人撞开，几名护卫已经冲进屋中，押着他的肩膀将他捉住。
　　“……等等、这是怎么一回事？”山治被人押着也没想反抗，却是万分不解地蹬着眼前突然翻脸的红发男人。“为什么好好的要把我抓起来？”
　　“哼哼。为什么？这该问你自己才对吧。”香克斯稳坐太师椅，跷着二郎腿。“你以为我不知道？锦衣卫来报说他们明明从江南押回了两名犯人，可前不久，其中一人却从天牢中逃了出去，不见踪影。”
　　“！”山治听了脸色骤变，心中大喊不妙。糟糕！原来这六王爷对自己的真实身份早就一清二楚！那、那刚刚自己的一番说辞，在他眼里岂不是如跳梁小丑一般可笑，自己早就被他在心里嘲笑个够了？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也未免太奸诈了！”他气愤地大喊，才不管这男人是六王爷还是谁——可恶！原来老头子说得果然不错，做官的人果然诡计多端，而且官越大、就越是没一个好东西！
　　香克斯听他骂自己却也不生气，只是抽出折扇来，优雅地摇了摇。“至于那个胆敢私自把你从牢中放出去的人是谁，我心中也自然有数——只不过，哼，碍着另一位大人的面子，我暂且不作追究罢了，反正他也吃了苦头。”
　　“……”山治听了又一惊，这下却再也骂不出来了。这么说，那个绿藻头，他……
　　心神一但被搅乱，也就失了反抗的力量。恍惚间，只听红发又在耳旁说：“就算你是旧识的儿子，我也要秉公执法，你莫要怪我。不过今天夜色已晚，来人，先将这个逃犯在府中的私牢关上一宿，明日再押解回城南的大狱。”
　　“是！王爷！”

　　第十九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