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索香/ZS]《天下第一春》》镜羲

30、第二十回 男儿膝下有黄金

　　对于自己的鲁莽冲动导致意外被抓，说不懊悔是骗人的。
　　然而相比起上一次锒铛入狱的迷茫和凄惨，山治这一次却镇定从容了许多。相反的，他既不觉得特别愤怒，也没有拼命抵抗，冷静下来后他坐在牢中细细思考，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而一些始终困扰着他的问题反而从未如现在这般变得清晰通透起来，好像在冥冥之中，已有一道光给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就这样一夜无眠。
　　直到清晨的阳光从小窗之中射了进来，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想到每天的这个时候酒馆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又猜测那美小姐知道自己失踪后会不会担心，他轻轻叹了口气，为自己的不辞而别默默在心里对老板娘说了句抱歉。
　　又捱过了难熬的半日，直到日上三竿，门外却仍不见一丝动静。正当他纳闷这押解的刑车怎么还不来，只听地牢门口终于有了喧哗的声音，不一刻，牢门打开，进来人的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山治！我们来救你了！”门一开，大嗓门的黑发少年就飞扑过来。
　　“路飞？”山治又惊疑又欢喜地看着眼前的黑发小子，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下地牢台阶。“——等等，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六亲王府，被人发现你们私闯王府可就糟了！”
　　“哦，不要紧的，不是私闯，”路飞不以为然地挠了挠头，转眼间已经用一把钥匙打开了牢房大门钻了进来。“因为香克斯是我叔叔啊。”
　　“哦，是你叔叔啊……”山治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木然地点了点头。“原来你叔叔是六亲王红发……”
　　下一秒，原地立定，下巴脱槽，眼珠飞凸。
　　“——六王爷红发是你叔叔？！”
　　谁不知道六亲王就是当今皇帝他老人家的亲弟弟，那……那路飞他们岂不就是皇、皇……
　　“你这个笨蛋。”站在路飞身旁的男子抬手敲了他脑袋一拳，叹了口气。“不是说了不要随便泄露我们的身份吗。”
　　“可是山治又不是外人，他是我的朋友。”路飞摸着头鼓起了脸。“再说刚刚艾斯你还不是用金牌假传旨意骗走了押解的车队。”
　　“……呃。”叫做艾斯的男子后脑勺垂下了一滴汗，他见山治已经彻底石化，便转过身来对他微微一笑。“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大致听说了，原来你就是哲普总管的儿子，幸会、幸会。我是路飞的兄长艾斯，前不久才从西域回国。”
　　“兄长？……”山治瞪着眼珠瞅着这个自称路飞他哥的人，见他不似寻常中原百姓那样穿着长袍宽袖，而是身着一袭精简干练的马靴短装，黑色的衣襟绣着赤红的火焰腾纹，腰佩短刀，胸口还挂着一串颇有西域风情的牛骨装饰。同样的黑发黑眸，相貌神采倒也和路飞有三分相似，只是五官轮廓更加深凿，剑眉英挺斜掠入鬓，一双墨染的瞳眸明亮如星，眉宇间自有一股令人仰止的气宇轩昂。此外他的鼻翼和脸颊边还长着一片星星点点的小雀斑，笑起来又不失几分孩子气。
　　艾斯等了半天仍不见山治有任何反映，于是指着路飞，继续对他说道：“六亲王香克斯，按辈分来说是我们的叔叔。顺便说，可能你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不过这个吊儿郎当的小子，就是当朝皇上，蒙奇D多拉格的儿子，蒙奇D路飞。”
　　“什么啊艾斯，你要我不要泄漏身份，可你这不是自己都说出来了吗。”
　　皇叔……皇兄……皇帝……皇脉D姓一族……
　　“等等、等等。”钝化的大脑还在努力消化着每一句话，却终因一条接一条的爆炸性消息叫嚣着罢工。山治手一挥打断了他们的话，急忙低头按住了突突乱跳的太阳穴，觉得那种做梦般的晕眩感又来了。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这小子竟然是皇帝的儿子？是太子？！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路飞一张放大的蠢蠢的脸就在他眼前——怎样也无法把这张扣着草帽的傻笑的脸和“太子”那种高傲、尊贵、冷酷的尊号等同起来吧……不，根本完全就是两种极端好不好！
　　可是，嗡嗡直响的脑子里又闪过初次相遇时的情景，那小子种种不同寻常的举动，他敢对街头恶霸毫不犹豫地挥拳相向，还能和堂堂七蕃王平起平坐随意聊天，就连绿藻头那个身居朝廷要职又总是不可一世的家伙，却和他互称朋友……这么说来，尽管难以置信，他果然就是……太子？
　　“山治？山治？”被路飞在眼前连连招手，山治这才惊然回魂，他心情颇为复杂地看着这个黑发小子，面对这个丝毫没有一点架子的“太子”，一时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在这以前，有一件事已经足以燃烧他的怒火——丝毫没有感到自己的思考回路出现任何问题，其实他只是习惯性地迁怒罢了——“那个卑鄙下流该死无耻的绿藻头、他竟然敢骗我？！”
　　“喂，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可是不道德的。”
　　没想到，这句恶毒的诅咒却被本尊一字不漏地收到了。众人惊愕地回首，地牢阶前，不知何时着站一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绿藻头？！”
　　“——哟，是佐罗老弟啊。”
　　“——哈哈，佐罗你来得正好！”
　　该死，该来的不该来的，竟然全都来了。佐罗阴沉着脸看着阶下表情神色各异的三人，在心中暗暗嘟囔了一句，这下可麻烦了。
　　“绿藻头——你这个混蛋！”
　　冤有头债有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山治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跳上前去抓住佐罗的衣领。“——为什么不早说路飞的事？怎么，看我被骗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吗？看我四处求助无门焦头烂额，你一定在背后偷笑得很开心吧？啊？啊？！”
　　“……我也是有苦衷的好不好！”
　　佐罗开始还自知三分理亏，却也不知该如何对他解释，然而山治劈头盖脸接二连三的唾沫星子喷到他脸上，大有把先前被刺激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余怒统统发泄到他身上的架势，佐罗头上的青筋接连爆起，一把反揪着他的胸口怒吼回去：“哼！这就是你所谓的门道吗？我早就警告过你躲远一点，可你居然自投罗网又被抓了回来，你难道是白痴吗？不！你就是个白痴！白痴圈圈眉！”
　　“你才是白痴！我爱到哪去、爱干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对了、我一定是碰到你这颗绿霉扫把星最近才会这么倒霉！呸呸呸！”
　　两人一见面果然吵得天雷地火，这地牢的房顶都快被掀飞了，不过路飞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在旁边找了个空地坐下来果断观战。
　　“喂路飞，怎么我们俩好像变得很多余了？”初次见到这番情景，艾斯也有些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无措地挠了挠头看着路飞：“那个，看来这两位渊源颇深呢……为什么他们说得我一句都没听懂？”
　　“有什么关系嘛，佐罗和山治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路飞用小指挖着鼻孔说道。“大家都是朋友啦。”
　　“朋友个屁！”
　　“才不是朋友！”
　　“……”见他们没有要熄火的打算，路飞尽管看得意犹未尽，这时候也还是决定上前稍微劝一劝：“对不起啊山治，其实这件事也没想过要特地瞒着你……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何必生气呢。”
　　“路飞，你别理这个死圈圈眉！”
　　“闭嘴！怎么可能没什么大不了？”天知道自己这几个月忙前忙后绕了多大一个圈子？早知道这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就能随意进出皇宫、他又何必苦口婆心四处碰壁？如今还被抓到了这种鬼地方！山治与佐罗吵架正在气头上，见路飞不识实务地凑过来火上浇油，更加怒从中烧，不由分说就飞起一脚将他踹开。“——都要怪你这个笨蛋！”
　　“哇！”
　　谁也没想到，没有任何防备的路飞竟被一脚踢个正着，整个人腾空飞起，直直撞到了牢房的栅栏上。
　　一声撞击的巨响，总算让争吵中的两人停了下来。
　　“……”
　　“……”
　　总算安静了。一直冷静围观的艾斯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而兀自喘着粗气的黄绿二人则面面相觑。
　　糟糕。山治回过神来，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这下可糟了，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忍不住就……就算知道那小子性格开朗随和，就算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也是打骂踢踹毫不客气，可那是不知者不怪，如今明知对方的皇子身份却还把他一脚踢飞，更何况又是当着他皇兄的面，这次就连想蒙混过关的可能性也没有了……
　　一片尴尬的沉默中，路飞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一步步走回到山治面前。
　　“你——”山治心里打鼓，表面却仍对他横眉冷对。又谁知，路飞突然对他把头一低：“对不起。”
　　“什么、……”
　　黑发少年脸上丝毫不见任何恼怒，反而十分诚恳地主动道歉。“山治，是我不对，请原谅我吧。”
　　“……”一句话，让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山治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鼓不起来了。他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小子出乎意料的老实，反而叫他哑口无言，顿了顿，终于有些别扭地转过脸去。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路……不，太子……”
　　“啊、啊，你还是叫他路飞吧。”艾斯也终于开了口，非但没有责怪山治，反而笑眯眯地对他摊开手，“那个家伙，与其把他当成太子看待，不如当成一个笨蛋比较好。”
　　“喂！有你这样说自己老弟的吗？”
　　“的确是个笨蛋。”佐罗也在旁边点头随声附和。
　　“佐罗！”
　　“……”还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呢。山治非常无语地站在原地，看着即使被骂“笨蛋”却也蛮不在乎的皇子，突然间也就终于有点明白了：这小子身上那种非比寻常的气质，究竟源自何处。
　　一颗宽容、赤诚而又坦荡的心，这个不起眼的少年身上，的确有着怀纳天下的气量。
　　想不到皇氏一族竟还有很多这样随和有趣的人。这与山治想象中一贯严肃死板的官场之道大相径庭。他原本对等级制度森严又刻板的皇族只有满心厌恶，从此之后，印象却也渐渐有了一些改观。
　　“那些没用的话，还是等到出去再说吧。”思索间，佐罗又打断了这番闲聊。今日早朝后宰相贝克曼一脸神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告之这条小道消息，他一听就急忙找了个借口直奔亲王府，幸亏香克斯今天一早就出门了才没被撞到。不过现在，既然有皇子兄弟亲自出手相助，笨蛋卷眉的安危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放心，有我和路飞亲自送你出去，这一路保证没人敢来阻拦。”果然，艾斯也在一旁正色说道。
　　“对，山治，快和我们一起走吧！不然等一会儿香克斯回来了，我们可对付不了他。”路飞一把拉起山治的袖子就往外走，虽然惹香克斯发火的后果很可怕，但他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抓去坐牢，虽然他根本就不太明白为什么山治会被抓——原来这也是他今早听到贝克曼无意中透露的，就不由分说拉着艾斯一路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没想到，山治却挥开了他的手，站在原地摇了摇头。
　　“……不，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并不打算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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