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十九回 明月清风付与谁-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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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罗诺亚？”听到他话锋一转提到佐罗的名字，米霍克也自沉默中回过神来，眉心微微蹙起。
“听说他前阵子去了趟江南，执行了一件连我这个王爷都不得告知的秘密任务，你可知道是什么？”
“他既已调任京中，自然需听那个皇帝的命令，与我再无任何瓜葛。”
“欸？真是个冷血的师傅啊，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关心自己那乖徒儿的成长吗？”
“……”米霍克用眼角瞄着他没有做声，刀子一样的眼神却已透露出几分凶险。香克斯不禁偷笑，心知他对自己的爱徒被一纸调任回京本来就颇有微词，逗一逗这个保护欲过度的师傅也当真有趣。不过再撩拨下去就是捋虎须自讨没趣了，于是便收起调侃的笑容，恢复正色道：“这话也许说出来你不会相信——那哲普老儿，竟还活在人世。”
“你是说大内总管哲普？”米霍克闻言也吃了一惊，“听说他十年前不是被全家灭门了吗？”
“非也、非也。多拉格做事向来心狠手辣不留后患，不过那次却是算错一步，竟叫哲普逃了出去。前阵子他下了一道秘旨派遣佐罗小子前去江南，就是将失踪多年的哲普又找了回来，现在人被安置在宫里。他以为这件事办得滴水不漏，却又怎么会逃过我的眼线？”
“……”这件事，佐罗当真从头到尾都对自己守口如瓶，米霍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满，然而他见香克斯眼底闪过一片非同寻常的阴恻，又顾不上生气，带着几分谨慎探问道：“那你接下来又打算如何？”
“打算如何呢……这我一时间还真没想好呢。”香克斯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笑容，然而那凉凉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见鹰眼闻言也跟着陷入沉默，便眨了眨眼，转而便恢复了先前的轻松神态。“别那么紧张嘛，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该是谁欠着我的，我自然会向本人一一讨教回来。你那宝贝徒弟，我自然舍不得动他一根汗毛。”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问这个。”听他这样一席故作轻快的话语，米霍克反而眉头紧锁。他望着头顶的月色，静默片刻，又低声道：“香克斯，这些年来，你果然一直都没有放弃那个念头。”
“你既然都了解，又何必多此一问。”香克斯目光孑然，凝望着他的双瞳中似有一簇隐隐燃烧的火焰。他既然已为此舍弃了一些最重要的东西，那么即便是再过上十年、二十年，也必定要达成野望。
“不过我更想知道，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北蕃王，到时你又会站在哪一边的立场？”
风动影移，一缕黑云恰在此时罩住了月色，原本银辉洒耀的树林霎那间变得幽暗，只剩下头顶的树叶在不安地哗哗摇动。鹰眼的目光一瞬间凛冽起来，他那金色的瞳眸变得更加深黯，几乎在夜色中变成如同墨染一般深沉的黑色。
一片陡然凝滞的紧张气氛中，香克斯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算了，现在提那些未免言之过早，我们不要再说这些煞风景的事了。”
唐突地结束了这场似打哑谜一般的相互试探，他摆了摆手示意鹰眼忘掉刚刚的对话，又话锋一转。“想必你也听说了吧，最近月光候正在南方兴风作浪，南省军队被打得落花流水，居然连主帅都丢了。”
“哼，就凭一个月光侯也能搅到朝廷鸡飞狗跳，真是丢人现眼。”
“是、是，鹰眼大人所言极是。那些不成气候的南方军从未经受过严格的训练，哪里比得上金鹰麾下所向披靡的铁骑部队？”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中了你的激将法。”米霍克却不为所动地哼了一声抄起手臂。“七蕃王只有在国家遭受外敌入侵时才会听从朝廷统一的调遣号令，这是当初立国就与朝廷达成的协议。区区一场内乱，又如何值得动用我的兵马！”
“啊，难道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笑话！就算是朝廷的军队全军覆没，也只能说明你们无能罢了，又与我何干？”
“……唉，说得也是。”香克斯赞同得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不过，眼下南方战场告急，皇上即日已下了诏书，决定动用十万御林军平复南疆叛乱，现在急需要重新任命一名新的统帅。既然鹰眼大人刚刚已经说了朝廷军队的编制于你无关，那么我打算保荐谁去接受这项任命，想必你也不会阻拦了吧？”
“该不会是——”米霍克目光一变，方知自己是中了他的圈套。
“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一猜就中。”香克斯笑得一脸得逞，抽出腰间的折扇“刷”一声打开，得意地摇了又摇。“没错。我打算保荐的人，正是你那好徒儿。”
“……原来你先前兜了半天圈子，就是为了在这里等着我。”米霍克微微眯起眼睛面露不快之色，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果然狡猾，竟然连他都敢算计。
“别生气、别生气，我只不过是开个小小的玩笑。”香克斯殷勤地递过扇子给他扇了扇风，“不过你心中的顾虑，我也很清楚。”
他收起折扇，面色变得正经认真起来。“想当年，我皇兄罗杰和多拉格两人率军亲征南疆，都没能将莫利亚的军队完全击溃，反而中了他的诡计误入毒沼瘴林差点丢掉了性命。佐罗的确是个十分优秀的人才，我也承认他的实力，不过以他现在的作战经验要去面对那只狡猾多端的老壁虎，还是太年轻了些。”
他见鹰眼沉默不语，知他心中认同自己所言，便又继续说道：“我想多拉格也正是十分清楚这一点，这次遴选统帅将领才迟迟没有钦点佐罗。我看出多拉格对那小子颇为器重，所以更是为他的前途考虑不能轻易派他出征。万一此战不利，无论是对佐罗未来的声誉，还是对朝廷的利益都没有好处。”
——你既然知道，却还是要极力荐他？还是说这只是你计划中的一步棋？米霍克不禁在心中冷斥，对于他擅自将自己与佐罗都算计进去感到大大不悦，表面上却依旧不动生色地看着眼前这个红发男人。
如果这人是敌人的话，将会是个可怕的对手。这一点他在多年前就已经领教到了。虽红发不亲自参理朝政，却处处在暗中运筹帷幄，将一切事态发展都控制在股掌之中，如果你轻易认定香克斯只如外表那般慵懒随性不修边幅，那便是大错特错。
但不满归不满，米霍克对于香克斯的事，很多年前就已决定不多深究过问。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插手。”
“好！君子一言。”红发满意地勾起嘴唇，不过马上又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虽说我想要保荐他，现在却还不知该如何办到。那个一根筋的倔小子，耳朵里怕是只听得进皇帝一家子和你这个师傅的命令，且不说要如何让多拉格同意——嘛，我也是先找你这个师傅商量商量，这件事的确还需要从长计议。”
“——和我商量？”
这话看似轻巧宽慰，却如一根芒刺深深扎进心头，仿佛戳到了二十年前的旧疮疤。米霍克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六王爷决定的事，几时又曾问过别人的意见了？你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犯不着再和我来这套虚情假意。”
“喂喂，干吗突然生气啊？”香克斯疑惑地叫了他好几声，鹰眼却已大氅一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才好好说上几句话，怎么又翻脸了。”看着他独自走远的背影，香克斯不免一阵郁闷，米霍克这阴晴不定的坏脾气是一年比一年见长。上次一别就是整整三年，好在自己早已习惯了碰壁的滋味。
只是未免有点可惜，浪费了这美好的一夜……
“糟糕！”香克斯猛然起身，这才想起，还有另一桩不大不小的麻烦在等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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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十九回 明月清风付与谁-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