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凤头钗（修改版）》凌萧瑶

49、第17章 寻人（中）

　　伯文端了端身子：“你也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气力才能一个人去见全贵妃！不过，当我问她认不认得黄玉洁的时候，她嘴上虽然否认，但从她的神情，我知道她俩一定是认得的。不然她不会问我黄玉洁是谁。”浚锡追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伯文一笑：“我又不是傻子！我跟她说是我伯父家的一个丫环，爱新觉罗家伯父多的是，够她查的了。这样说我也不算说谎，你也算是我的伯父呀！”
　　浚锡道：“你说她们这么像，该是什么关系？”伯文道：“长得像，年纪也差不多，我看是姐妹，还是孪生姐妹。”浚锡又问：“既是双生姐妹，不可能一个是贵妃，一个是丫环，其中肯定有一个人的身份是假的，你觉得她们谁是真的？”伯文又是一笑：“这还用问？自然府里的是真的，宫里的是假的！”浚锡前所未有地严肃起来：“不好！你已经打草惊蛇了，宫里的人怕身份揭露，一定会有所行动！”伯文惊叫起来：“哎呀！会不会杀人灭口啊？”浚锡道：“不至于吧？那是她亲姐妹啊！”伯文道：“一切有可能。身分一旦揭穿，她也活不了，你说是她自己的命重要，还是姐妹的命重要？”
　　浚锡道：“你说玉洁都听你姑姑的话，你姑姑在外面闯了十几年，阅历一定比我们丰富，我们还是找她商量吧！”伯文道：“也好。那我们赶紧去吧，我怕宫里的人下手太快。”说着就把浚锡往门外拉。浚锡止住脚步：“伯文，你去告诉你姑姑就好了。”伯文问道：“你不去？为什么？”浚锡道：“这几天，我和你姑姑有点不愉快。”伯文不解地问：“不愉快？她不是应该珍惜你的情深意重么？怎么还会不愉快？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浚锡道：“大人之间的事情太复杂，跟你讲不清楚。”伯文一把甩开浚锡的手：“对！我是小孩子，我不知道怎么跟姑姑说，要说你自己去说！”说着跑出房去。

　　晚上，浚锡等在颐香卧房的不远处，心里盘算着：“我只是跟她说玉洁的事情，并不是缠着她。可是她都还没有跟我说话，我怎么又去找她？不管了，反正是她对不起我在先，我干吗躲着她？有也是他躲着我才对啊！要是她以为我是想去见她才找的借口，那我岂不是白白作了卑鄙小人？”左思右想，却始终拿不定主意。直到房里的灯火熄灭，浚锡才悻悻的回房去了。

　　第二天，伯文拉着浚锡在花丛里嘀咕：“你还没跟姑姑说啊？”浚锡道：“你没看你姑姑成天跟在福晋身边啊？”伯文道：“噢，她这是想将功赎罪。谁让她当年对我玛嬷不礼貌！”浚锡道：“你小孩子不懂，不要乱说！”伯文道：“我年纪小，遇事是没有你们深思熟虑，可是并不表示我不懂。你们是前辈，应该教我们啊，不能老是说我们不懂就不理我们啊！”浚锡觉得伯文说的也有道理，于是道：“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伯文道：“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如此，你先去沏一壶好茶，我去把姑姑带给你。”
　　“玛嬷。”三福晋看是伯文来了便面露微笑。伯文道：“玛嬷今儿怎么没有打牌？”三福晋笑着说：“你那三个额娘都去寺里了，我跟谁打？”伯文道：“那有姑姑在这里陪您，不是正好么？”三福晋不屑地瞥一眼颐香：“她？看了就心烦！”伯文噗嗤一笑，马上又正经的说道：“那我帮玛嬷把这个‘心烦’的人带走好不好？”说这就拉着颐香往外走。颐香道：“我要留下来陪额娘的！”伯文道：“陪什么陪？没见玛嬷都不需要你么？要陪也得陪需要你陪的人啊！”三福晋心想这个伯文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于是道：“去吧！你跟伯文去！”颐香还杵着，三福晋又道：“你这是不听我的话么？”颐香道：“不敢。”伯文道：“快走，快走啦！”

　　伯文拉着颐香往大门走去，远远的颐香就看到门外落下一顶轿子，当她走到门口与轿中人擦肩而过时，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却又不知在哪里见过。竖起耳朵一听，奴才们说道：“颐龄大人里边请！”颐香立马跟伯文说：“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颐香追进府中：“颐龄大人请留步！”走到颐龄跟前：“颐龄大人，我是你府中丫鬟□□清的姐姐，我们可否借一步说话？”颐龄上下打量她，便同意了。
　　颐香问：“大人，请问我妹妹冰清还在府上么？”颐龄再次打量着颐香，却不说话。颐香又道：“我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她的消息了，望大人告知一二。”颐龄犹豫了一下：“你当真不知道么？”看着颐香的眼神，颐龄心想：看起来这人不知情，要么这个人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城府极深。于是道：“这些琐事姑娘还是去问我家的管家吧。”
　　颐香看得出颐龄脸色有变，于是追上去问：“大人，我只想知道她是否平安。”颐龄还是没有回答她，颐香道：“如果大人不肯告知的话，那我只好去找全贵妃娘娘了。”颐龄的脸“刷”地变绿了，凑到颐香耳边：“你还知道些什么？”颐香跪下来：“求大人成全，告诉我吧！”颐龄道：“她没事！”
　　伯文看到颐香给颐龄下跪，赶紧跑了过来：“姑姑，你这是干什么啊？你可是格格，有失身份啊！”这时的颐龄已经走开，应该没有听见。颐香道：“我已经不是了。伯文我告诉你玉洁还有一个姐姐叫冰清，在颐龄家做事。今天难得遇到他，我是求他告诉我冰清的下落。”伯文问道：“可是双生姊妹？”颐香问道：“你怎么知道？”
　　所有的事情都穿起来了，再也没有疑问，伯文赶紧道：“十万火急。姑姑，快跟我来！”

　　吃了晚饭，奕绘就来给两位福晋请安。大福晋问：“听说今儿个钮祜禄颐龄来过了？我记得当初来咱们家提亲的也有他，该不会是为了香儿吧？”奕绘说不是。三福晋就媚笑着说：“我就说嘛！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何况如今他的女儿已经贵为贵妃娘娘，还犯得着跟咱们家攀亲戚么？”奕绘道：“只是少许公事而已。”
　　这时伯文和颐香已经回来，正走在门口。伯文问道：“原来颐龄大人也是姑姑的追求者之一啊？”颐香一阵脸红：“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没见过他。”伯文只是坏坏地笑。颐香道：“快走吧！”
　　到了晴雨轩，伯文一见浚锡就问：“我们等了一下午，你倒好，窝在房间里，比哪家的千金还千金！”浚锡指着桌上的茶壶：“这茶已经换了八次了，我倒要问问你都带你姑姑去哪儿了，整个府里都找不到你！”伯文怒道：“那是我姑姑，我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姑姑又不是小孩子，你还怕我拐了她不成？......”眼看这俩人就要掐上了，颐香赶紧圆场：
　　“浚锡，我们在茶馆等不到你，原来你是一个人在这里品茶啊？”浚锡恍然大悟，一拍自己的脑门：“你说的是去茶馆啊？”伯文没好气地说：“这么重要的事能在家里说么？笨死了。跟你说了是‘老地方’还能搞错，天知道有没有心思听我说话！”颐香在意旁听的一头雾水，按理说伯文是个懂事的人，这回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跟她的伯父说话？只听浚锡不仅不生气还陪笑脸说：“那是我搞错了。”
　　“任姑娘你在这里啊？贝勒爷请你过去。”一个小丫头过来说道。伯文道：“你跟阿玛说，任姑姑晚些过去，我们还有事儿呢！”那个小丫头杵在那里，半天也不吱声。颐香道：“格格，你别为难她了。你们先聊着，我去去就来。”

　　到了明善堂，涵儿也在。奕绘示意涵儿开口说话。颐香看到涵儿也似乎不情愿开口，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先开口了：“有话直说吧，自家人没什么不好开口的。”涵二道：“你这么说我倒更不好开口了，只是有些话不说不行。格格，我看你的身份瞒不了多久了，在南谷那边家里还有幢房子，我想．．．．．．”
　　颐香明白了：“我早就应该走的，当初我只是想来看看，却没想到一住就住了这么久。我本来是想化解了和三娘的疙瘩就走，现在只是早走了几天，你们真的不用过意不去。”奕绘道：“知道你一向都明白事理。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也没几天工夫，这颐龄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你放心，我查清楚了就把你接回来。”颐香道：“哥，打小你就最疼我，我跟三娘斗气你都不怪我。以后给两位娘亲尽孝又都是你的事了。”
　　第二天颐香就坐上了去南谷的马车。颐香和玉洁俩人坐在车里，玉洁掀开窗帘往外看看，看到“霏云馆”，车没停。又行了几分钟，才是真得到了。下了车，颐香抬头看了看已近傍晚，再看匾额上的字，上面写着“清风阁”。颐香知道就是这里了，就直径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后面就有人喊：“姑姑！”
　　一看是伯文跟过来了，颐香出门问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