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凤头钗（修改版）》凌萧瑶

48、第17章 寻人（上）

　　晚上，玉洁到颐香房中找她。颐香迎玉洁坐下，关心地问道：“这两日在晴雨轩里还习惯吗？”玉洁回答：“嗯，张大哥待我很好。”颐香道：“你怎么叫他张大哥？”玉洁道：“是张大哥说的，您是我姐姐，我应该跟您一样，称他‘大哥’。”颐香拉着玉洁的手：“嗯，你看他们没把我们当下人，我们也要懂得分寸知道么？”玉洁道：“嗯。任姐姐，今天格格找我了……”颐香问道：“伯文？”玉洁道：“嗯，她说明天让我陪她进宫。”
　　颐香疑惑问：“进宫？你只是个刚进府的小丫头，她怎么会带你去？”玉洁道：“我记得任姐姐你跟我们说过，皇宫不是任谁都进得去的，这些主子们也只会带自己的亲信去。而我是晴雨轩的人，格格没理由让我陪她啊！”颐香点点头：“那你准备怎样？”玉洁道：“我也实在想不好，才想请教任姐姐您。”
　　颐香站起身，在房间里踱着。玉洁道：“格格还问我认不认得一个叫钮祜禄若然的人。”颐香心想：“又是钮祜禄？伯文怎么老问起钮祜禄家的事？”玉洁又问：“姐姐曾经在钮祜禄颐龄大人家做过事，兴许这若然就是钮祜禄颐龄大人家的人呢！”
　　颐香道：“颐龄家的人说冰清已经离开六年了，可是冰清从未在信中提起过，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要不是去年大半年的等不到她的来信，我们还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颐龄府上呢！”
　　玉洁道：“全贵妃娘娘不是颐龄大人的小姐么？我想要是能见到她应该能问出姐姐的下落。”
　　颐香瞪着玉洁问道：“你想进宫？”玉洁被颐香的眼神吓着了，轻轻地点点头。颐香厉声道：“不许去！进宫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马上给我断了这个念想！我们身在贝勒府，想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又有何难？我早就跟你说过女子纵使才貌双全，也应避其锋芒。若想保一世平安，就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出去抛头露面！”

　　第二天，大家都在门口送妙华和伯文进宫，涵儿对伯文说：“伯文，你说让玉洁陪你，可她有晴雨轩的工作要做。我就让……”伯文抢过话说：“晴雨轩少她一个又怎样？”涵儿道：“谁陪你去不还是一样么？”伯文道：“我谁都不用陪，我自己会走。”说着就上了马车。
　　妙华已经在车上了，看着伯文嘟着嘴，便逗着问她：“谁惹我的大小姐生气了？”伯文道：“那老张越来越过分，我只是借他的丫环用一天，他都不肯，越来越不疼我了！”妙华道：“我看是你越来越过分，连‘张伯伯’都不叫了，叫人家‘老张’，成何体统？”伯文撒娇地喊了一声：“额娘。”妙华将她搂进怀里。

　　伯文她们一走，颐香就把涵儿叫到房里：“涵儿，这些年你对宫里的事有了解么？”涵儿问道：“宫里？你想知道他？”颐香摇头道：“不是，我是想知道宫里的贵妃娘娘，就是钮祜禄颐龄的女儿。”涵儿又问：“全贵妃？”颐香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贵妃，或者宫里有几个贵妃，总之你把她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想知道。”
　　涵儿道：“全贵妃这个人真算是一个传奇。”颐香道：“说得我越发好奇了，快讲。”涵儿道：“未进宫前她就是响当当的‘色艺文慧，四全姑娘’，加上她跟当今皇太后的关系，是皇上亲自下诏进宫的。在秀女大挑上，皇上就对她‘爱不释手’，之后就封为‘全嫔’，接着她又了身孕，就晋为‘全妃’，即是她生的是公主，照样被晋为‘全贵妃’，可见皇上对她的恩宠。”涵儿看到颐香的脸色明显不同刚才了，知道自己口无遮拦了，便道：“你别伤心，当初有个传闻……都说全贵妃如此受宠，是因为她有几分像格格你。”
　　“我？”颐香一笑置之：“我哪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涵儿道：“是真的，我也是听王爷们的福晋说的。格格，你当初真得不应该离开皇上，他还是像当初我们见到的时候一样情深。”颐香道：“你还不了解男人么？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看哥哥千方百计的总要娶苏岚进门；浚锡明知道我不爱他，却一直苦苦等候。皇上也是一样，我若是一直在他身边，只怕他早就厌倦我了。”涵儿道：“格格看事情一向这么通透。可这都是你的猜测，也许皇上真的是很爱你呢？”
　　颐香道：“别说了，别人都说全贵妃像我，哪里像了？”涵儿道：“都说她是‘色艺文慧，四全姑娘’，擅丹青，知音律，能歌舞，还会吹箫，还发明了个七巧板的游戏。”颐香惊问：“七巧板？”涵儿道：“嗯，除了这七巧板，她会的也全是你会的，这还不像么？”颐香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别人都这么说，岂不是大家都知道我和皇上当年的事了？那哥哥上朝的时候岂不是很尴尬？”涵儿叹了口气：“你呀！老是为别人想，死者已矣，别人能怎么样？你该为皇上和你自己多想想啊。”颐香道：“为自己家里想，就是为自己着想啊。”
　　涵儿站起身，看到颐香书桌上的画，问道：“《嬉戏图》？是你的新作？”颐香点头。涵儿道：“形象生动活泼，用笔轻松流畅，着色欢快明艳，跟以往的画作完全不同。似乎真的能感觉到清风吹来，将风筝吹上天似的，还有这个小女孩一看就知道是伯文。”颐香问道：“我过去的画又是如何？”涵儿道：“过去人物神态庄重，衣着线条严谨，颜色更是沉稳。有千篇一律之感。”颐香道：“嗯，以前见到的人跟我一样都是受着礼法规矩，做事中规中矩，画的东西也是如此。走到外面，才知道什么是生活，什么是人生百态。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
　　涵儿念道：“‘寻春须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这两句是李后主的词？‘忽忽浮生已三十，不知今生乐几时？’这后两句是你写的吧？”颐香微微一笑，似乎在说：“什么事都逃不过涵儿的眼睛。”涵儿走到颐香跟前：“格格，其实你可以写出好诗好词，可为何你从来没有一首完整的作品呢？” 颐香走道窗前：“前人已珠玉在前，好诗已被唐人写尽，好词也已被宋人所填。颐香自认为没有能力超越前人，亦不想被前人所累，只是随心所写，聊以自娱，不求留名。与其让别人说我的诗词是由前人的诗句中变化而来，还不如直接告诉别人我就是引用前人的。”涵儿道：“格格，越来越有自己的主张，不再随意听从他人了。”

　　傍晚，浚锡在前院碰到刚从宫中回来的妙华和伯文，跟她们打招呼，伯文却不理他。浚锡迷茫地问妙华：“这是怎么了？”妙华笑笑：“生你的气呗！”浚锡自认为没有得罪她，就更郁闷了：“啊？”妙华又是笑笑：“想知道啊？问她去！”
　　浚锡去找伯文：“谁惹到我的伯文了？”伯文背对着他：“什么你的伯文？我是我，你是你，我才不像你这么小气呢？”浚锡一头雾水：“我小气？”伯文道：“你还不知道自己呢？我只不过是让玉洁陪我进宫，这你都不肯。我又不是没事让她跟我瞎跑，只是想让她见见全贵妃，也让全贵妃见见她啊！”浚锡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你应该事先跟我商量啊。不是我不让玉洁跟你走，而是她没跟我提过这件事。”伯文道：“不是你？那就是姑姑，她什么都听姑姑的。”浚锡道：“那就是不关我的事了，是不是不该再生我的气了？”伯文嘟着嘴，却也不说话了。
　　浚锡问道：“那你进宫有没有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