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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11章 分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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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戌时过半,渐渐的人都回房就寝了。
涵儿经过大福晋房,听到大福晋对荣郡王说:“又临近皇后千秋了,那些多嘴的人又把去年金玉分付的事情拿出来说,现在人人都根荣王府保持距离,怕一不小心会得罪二阿哥,所以颐香出嫁一事刻不容缓。”荣郡王叹了口气说:“都怪我出的馊主意,原本以为是为香儿着想,早知道还是嫁入张家就不白费这种功夫了,现在还惹来这种大麻烦。”大福晋说:“当然要怪你!我就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安安分分的不也挺好?非得......”
荣郡王不让大福晋再说下去,抢过话来说:“我还没怪你呢,自作主张答应了浚锡,不然颐香现在就是扎克萨亲王的福晋了。”大福晋道:“你还真做着你的白日梦?父王过世都这么些年了,这江山早就是他老十五家的了,你还眼红什么啊?你这点花花肠子,皇上真的不明白吗?不然他也不会特别优待咱们家了。”
回房之后涵儿一直在想刚才听到的话:听说乾隆也是想把皇位传给荣亲王的,只不过荣亲王没有福气,英年早逝。王爷想为父夺位,让格格献画就是想让格格出风头,这样一来就可以嫁蒙古亲王,王爷就可以合两家之力逼宫。这样倒是可以说得通。可是不对啊,都说王爷自小体弱多病,怎么会有这样的精力呢?难道都是掩人耳目?
涵儿越想越害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所谓日有所思也有所梦,涵儿在睡梦中被一点声响惊醒,知道已过二更便起来倒碗水喝,却摸到桌上有一包东西。她走到窗前借着月光一看,原来是一封信。涵儿觉得奇怪:深更半夜怎么会有人到我房里来?于是赶紧拆开一看,上曰:
“柳下笙歌庭院,花间姊妹秋千。
记得春楼当日事,写向红窗夜月前。
凭谁寄小莲。
绛蜡等闲陪泪,吴蚕到了缠绵。
绿鬓能供多少恨,未肯无情比断弦。
今年老去年。”
涵儿根本不用细分这是谁的笔迹,因为在这个家里只有颐香才会每每借用古诗词诉衷肠,也只有颐香才会珍惜和她的姐妹情。
涵儿追出房门,拼命在院子里寻找颐香的身影。终于在荣郡王的房门口看见颐香正跪着磕头,磕了三个响头,颐香站起身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从后门走去。
涵儿冲上前去,伸开双臂拦住她:“格格,你想做什么?”颐香惊了一下,但一看是涵儿又镇定下来:“涵儿,别声张。我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出此下策,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涵儿没有让步:“你想走?你以为你走得了吗?你莫名其妙的失踪,又不明不白的回来了。事情如此匪夷所思,你以为府里的人不问起,也猜不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只是他们没有证据,料定了你会抵死不认。今天你要是出去,就是自投罗网!”颐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又觉得涵儿的话不无道理。
“什么人!”一个声音之后,出现了两个灯笼,来了一群王府里的侍卫。带头的那个人叫顾椿龄,就是日前颐香曾经冒充的这家子的人。顾椿龄看到颐香便上前作揖:“这么晚了,格格怎么还不安寝?”
这招出其不意,颐香实在没本事招架,只是眼睛直瞪着他。涵儿脑子一转,就跑过去跪到顾椿龄前面,小声啜泣说:
“顾大哥,您从小就最疼我了,您就帮我这一次,帮我跟格格说不要赶我走!我在荣府十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让格格绕了我这一回吧。”
颐香听出涵儿是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始终要先弄清楚涵儿说的话是不是千真万确。问道:“顾椿龄,府里可是出了什么大事?怎么有劳你亲自值夜?莫非是这些小鬼们偷懒,让顾侍卫不放心?”
顾椿龄道:“前些日子让格格受惊,奴才们责无旁贷,如今看到格格大病痊愈,好生安慰。恭喜格格!”
颐香知道涵儿的话十之八九是不会错了,便微笑道:“我是在地安门外遭了八卦教的毒手,与顾侍卫有何相干?听闻你们前去营救的时候都受了伤,是我过意不去才是,明儿一早,大伙儿去喜嬷嬷那儿领汤药费吧。”侍卫们连连道谢。
待颐香走后,有人说:“格格还算是体恤下人。”有人道:“不知能拿到多少汤药费。”也有人道:“格格拿钱堵咱们的嘴,分明有古怪,这钱可拿不得。”顾椿龄“力排众议”道:“大家都没有说错,今天的事情只要格格抵死不认,咱们就算报上去也没有功劳。咱们可不能跟钱过不去。只是兄弟们以后可要对格格多加小心,不可有丝毫懈怠!”众人道:“喳!”
颐香和涵儿两人回到颐香的房间,也不敢点灯。关上门后,涵儿拍拍胸口:“常给佛烧香,自有神庇佑。不枉我给菩萨早晚一炷香,总算是好人有好报,化险为夷了。”颐香放下包袱:“只可惜打草惊蛇了。”涵儿惊道:“你还要走?为何非走不可?”颐香还是那句话:“若不是山穷水尽,我也不想出此下策。”
这夜颐香和涵儿就如她们少时一样,二人睡在同一个被窝,诉说各自的心事。涵儿问:“格格,你跟二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说他已经很多天没有上朝了,就算眼看着皇上把你许给浚锡,他也不出来说句话。”颐香侧了个身子,背对着涵儿:“我和他......就像你和哥哥一样。”涵儿道:“这怎么一样,你们是两情相悦,而子章早已移爱他人。”涵儿又想了一下,说:“莫非你是说......你和二阿哥也......”涵儿见颐香并无否认,叹息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回来呢?难不成又是因为世俗......?”
颐香道:“我若是怕别人说三道四,当初就不会跟他走!当然了,我之所以回来,也不是怕做毁掉爱新觉罗江山的千古罪人。二阿哥不做皇帝,自有三阿哥去做,三阿哥不做,自有四阿哥去做,将来也许还有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谁说了非得二阿哥不行呢?”
涵儿问:“那是为什么?”
颐香道:“二阿哥在皇族里也算节俭,但是让他一辈子为柴米油盐精打细算不是太‘委屈’他了吗?他说过如果没有我,他会安安分分地走他壮美的人生之路。倘若他一旦后悔,那我最是罪魁祸首。我知道离开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但我更不想我钟情一生的人到头来怨我。可我又非走不可。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嫁去张家,一来我对不起浚锡,二来更让荣府蒙羞。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也不愿离开你们。”
涵儿一想,又道:“格格,你这月月事迟迟没来,不会是......有喜了吧?”颐香惊地坐起来:“月事没来就肯定是......那个吗?”涵儿道:“我听别人说,不会有错。要不明天我去找个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