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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10章 相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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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们走了,颐香真是放下了一颗心头大石。绵宁走过来轻声说:“小心隔墙有耳,我们坐下说话了。”颐香点点头,过去一同坐在床沿上。颐香道:“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阿玛的亲女儿?”绵宁点头道:“对不住,让你受惊了。你累了吧?要不要靠着我?”
这些天颐香终日恍恍惚惚,整天都在想事情可就是什么都没想明白,今天又折腾了一下午。何况颐香知道绵宁的心结已经解了,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绵宁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颐香轻轻地说“之前我是害怕,乱说话给自己壮胆。现在我不怕了,反而希望永远这样子呆下去。”绵宁不明白:“什么?”颐香道:“在这里不用终日等你等不到,见个面还要偷偷摸摸提心吊胆。”
绵宁当真觉得自己亏欠了她,说道:“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如果我们能逃出去,就不要再回家了,就让别人以为我们死在八卦教里了。”颐香有点意外,问道:“可是出了京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绵宁知道:颐香一直都是淡薄的人,她不需要身边的人多有才华,只想有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来保护她,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她还不放心我。于是缓缓道来:“如果没有与你相遇相知,我也许会尽最大的努力,气吞山河地走完父皇安排的光辉大路,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如若我重权势而轻别离,实为愚之极也,将来定会悔之不及,所以我情愿走有你作伴哪怕战战兢兢的路。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在哪里都会是神仙般的日子。”
时下有绵宁在身边,听着他富有磁性的声音讲出自己等待许久的话,心里特别甜,甜甜地甜甜地进入梦乡。
绵宁等了半晌,也没听颐香搭话,低头一看原来已经睡去。绵宁觉得好笑,心想:还真是个孩子。
他看着颐香双目紧闭,睫毛甚长,微微地向上翘起,嘴唇滑润,是在很有一亲芳泽的冲动,但是想起颐香对自己的一片真心,自己更应当敬她重她。
接着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实在无趣,便也靠在颐香头上睡着了。
睡梦中听到丁丁当当的响声,绵宁很警觉,马上直起身子。接着门开了,一人端着一碗饭菜和四个馒头,嚷道:“吃饭了。”
颐香这才醒来,肚子虽饿,这饭菜闻起来也香,可是看他把一堆菜放在饭上面,马上就倒了胃口,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菜,总之在颐香眼里很是恶心。
黄公子也进来了,支走了送饭的人,并把门带上,就来解颐香的绳子。绵宁以为此人对颐香不轨,便大叫:“你干什么?不要碰她!”黄公子当即住手,并恳请他们不要发出声音。绵宁和颐香交换了眼神,都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要耍什么把戏。黄公子道:“格格受惊了。想必格格已经记不得在下了,可在下对格格在奎文堂的仗义相助却是不敢忘怀。”黄公子看颐香一脸茫然,但也没有时间再多加解释,便又过去解颐香的绳子:“那次我少带了五文钱,店家便出言侮辱,是格格帮在下解围。格格还是先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兄弟们吃的都是馒头,我也是想尽办法才给二位弄来一碗米饭,二位就将就一下吧。”接着又过去把饭菜馒头都捧到颐香面前。
区区五文钱,颐香自然不会记在身上,但说起来倒还依稀有这么件事情。颐香活动活动手臂,接过饭菜,递给绵宁。黄公子道:“卦主吩咐过不可为阁下松绑,还请格格代劳。”
颐香愣了一下,也只好把饭送到绵宁嘴边,他还是双唇紧闭。
黄公子又道:“阁下可以放心,没有下毒,我们要是想杀你,便杀了你,何必做这种下三烂的手段?”
颐香明白了,绵宁是嫌太脏。这些东西自己瞧着都觉得恶心,何况是他?于是放下饭碗,拿起一个馒头,慢慢的撕下皮来。
黄公子看颐香开始吃饭了,便退到门口去看着,要看着他们用完饭,再上绑才可锁门离去。可是到了门口,看到颐香居然把剥去皮的馒头喂给她二哥,不经心生疑窦:
这格格怎么说也是皇上御封的县主,这虽然是二哥却也总是个奴才,居然如此派头,要格格这么细心伺候?
馒头干巴巴的,绵宁也就吃了几口,颐香也是一样,不论多少也都算是吃过了,接着又被绑起来。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天窗,到了晚上就只靠那一点月光了。虽然绵宁被绑着,颐香也不能再像白天那样靠在他肩上,于是一个人坐在地上。绵宁知道颐香是避嫌,可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坐在床上了,于是也席地而坐。他本想装睡,好让颐香自在一些,可又恐她一个人会害怕;又想解释在避暑山庄之时为何冷落颐香,和三阿哥走近,可又怕说出来会大煞风景;于是只可和颐香回味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
皇上回宫后见不到绵宁,询问之下,舒莹借口绵宁劳累,好在皇上也感到很累,便不加怀疑,总算是瞒下了。可这事瞒得过皇上,瞒不过舒莹她自己,于是连夜派人出宫查访。到了荣王府也只说是要找荣蕙县主,并不提及二阿哥。只可惜荣郡王府说县主已经就寝,也就不能再问下去了。
如此一来,大家都已心中有数。舒莹这边:颐香竟然避而不见,她绝对跟二爷的失踪有关。荣王府这边:撷芳殿居然找上门来,想必颐香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是两边都还一头雾水,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可循。
忽然又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这回只有黄公子一人进来:“格格趁现在没人发现,你们快走吧!”说这便去给颐香松绑。颐香和绵宁都愣了一下,绵宁道:“你又想使什么花样?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格格绑来,为何又要放走?”黄公子马上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格格曾仗义助我,我又怎会以怨报德,对恩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如果我知道荣蕙县主就是格格你,我是死也不敢出这种主意的。”颐香道:“换做别人你就可以这么做吗?你若不服爱新觉罗,也找他们男人啊,对一个女流之辈下手,是英雄侠义所为吗?”黄公子道:“此地不宜久留,二位还是快走吧!”
他越是急着让他们走,绵宁越觉得其中有鬼,越是不放心。颐香却见他言辞恳切,心中老大不忍:“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你如何向卦主交待?不如你去荣王府通风报信,如果老天怜见我们能够逃脱也就不会连累公子了,如果逃不了,便是天要亡我,决不迁怒于公子。”
生死关头颐香想到的并不全是自己,足以让黄公子大为敬佩,于是道:“黄某区区贱命,能为格格死,便是福气。何况格格有此劫难全是因我而起,黄某只想补过。”
颐香道:“不行!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的,都是爹娘生的,哪有贵贱之分?不如你跟我们一起走吧,从此投靠荣王府,总不至辱没了你。”
黄公子摇摇头:“吏治腐败,治河无力,财政危机,当前中下层民众生活的十分困难,早已无法与前三朝相提并论。人民在受苦受难,得不到庇护,控诉无门,都因皇帝及其臣僚们的平庸无能,黄某实在不愿同流合污。八卦教网罗教徒,宣扬其教义,只为讨回公道。我们是流寇,若遭遇官府必然有一番恶斗,黄某实不愿见到教中兄弟流血牺牲。格格,再拖下去天就要亮了。”
绵宁心中气愤难平,转念一想又觉得黄公子说的甚是有理,便道:“香儿,听话!”
在黄公子的帮助下,他们顺利的出了院子。
黄公子说:“你们向西走一里,会看见一棵大榕树,树下有匹马,是我为二位准备的。”
颐香回过头,双手作揖:“敢问黄公子大名?”
黄公子双手抱拳:“贱名不足挂齿,但愿后会无期!”
绵宁也还了一礼:“大恩不言谢!告辞!”说着便拉着颐香跑开了。
绵宁的大宛名驹早不知哪去了。他们一行向东,果然在树下找到一匹马,二人共骑,继而向西去。颐香问:“这是去哪?”绵宁总是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