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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10章 相守(中) ...

  •   马车驶到了郊外十里的一个宅子里,绵宁对这又破又小的宅子,倒是不以为意,可颐香落在这么一大帮男人的手里,不免要吃亏,总得先看个究竟才是。这院子在绵宁的眼里自然很小,可这也是两进的四合院,里面有百多号人。
      颐香的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又塞了布头,被推进一间黑暗的屋子,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张椅子,就再没别的了。颐香坐在床沿,屋里站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屋里的其中一人搬起那张椅子对着颐香而放,并用袖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请先进来的那个人坐下。颐香心想:这个人定是他们的首领了。于是仔细看了看他:那个人中等个头,又瘦又黑,颧骨很突,眼睛很圆。颐香觉得害怕,就不敢再看了。搬椅子的那个人走过来,拿掉塞在颐香嘴里的布头,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布,臭烘烘的一股怪味儿,颐香连忙吐了几口唾沫。只听那个人说:“听说皇上把你许给了蒙古的扎萨克亲王?有没有这件事?”颐香大嚷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绵宁在墙外听道颐香的声音,便爬上屋顶,抽出一张瓦片往屋里看。
      搬椅子的那个人道:“是的话就让你的未来夫君派兵逼宫;不是的话你也没有什么用处了,一刀结果了你,干净!”
      颐香奇怪了:“你们是什么人?想造反么?”
      搬椅子的人道:“告诉你也无妨,‘八卦教’!听说过吧?”
      颐香对白莲教倒是了解,什么八卦教确是闻所未闻,心想:肯定不是什么好教。便道:“什么太极教、八卦教?我还七星教呢!”
      那首领道:“我们八卦教在天子脚下,你们都察觉不到,可见你们爱新觉罗多么......”那首领顿了一下,后来进来的那个人提醒道:“闭目塞听。”
      “对!闭目塞听,”那首领接着说,“昏聩......无道,我们乃是顺应民意。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有的你苦头吃。”
      颐香一时忘了眼前的处境,不禁暗自好笑:这首领像是没读过什么书,身后还跟着军师呢!这军师倒是白白净净,像是读书人。于是便想和那首领拽文,好让他出出丑。
      “尔等要杀便杀!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为国家民族大义而死,我又何惧?”这些天颐香心烦意乱,所嫁之人都不是自己真心要嫁之人,活着也没有意思,如今反正是豁出去了,死了反倒一了百了。不仅不会对不起人,而且爱新觉罗的后代怕是还要感谢自己。
      此话一出,全场愕然。全都惊叹:没想到爱新觉罗家还有如此骨气的人。
      那个搬椅子的人道:“你想死,偏不让你死。我们要是在你的脸蛋上画上几道,你说会怎样?”说着那人亮亮腰间的佩刀。
      刀光闪过,颐香心里一揪,可嘴上仍不罢休:“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咬舌自尽!”
      首领道:“你当我们没见过女人么?只不过是嘴上说得好听,全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口不应心!有本事你死给我们看看。”
      颐香本相反驳他:“你们又没动我,我干吗死给你们看?你说看就看啊?”可是又怕这么一说,那人当真在她脸上划几道就完了。颐香素来不以容貌自持,但作为女子,谁都不愿意做丑八怪,只好暂且忍着不反驳。
      搬椅子那人又道:“卦主,我们不如按原计划,把她开了包再送去亲王府,蒙古鞑子自然就会派兵了。到时候就算她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哈哈哈哈。黄公子,你说呢?”
      原来颐香认为的军师姓黄,这人叫他公子,肯定是读书人没错。颐香听不懂“开了包”是什么意思,看了看黄公子,那人居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了,颐香想:想让我百口莫辩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便也“哈哈哈哈哈”地笑起来:
      “我笑尔等愚蠢之至,一犬吠形,百犬吠声!”
      那个卦主果真听不懂颐香的意思,旁边的军师给他小声地解释了一番,那人大怒:“你敢骂我们是狗?”
      颐香道:“骂了又如何?我是县主,骂你们这些乡野小民,是你们的福气了。如此浅显的话尚且不懂,竟也胆敢觊觎我家江山,就算你们打下江山,又有何本事去坐?”
      卦主沉住气,问道:“那你说说,我们一呼百应,怎是愚蠢?”
      颐香心想:这个首领倒也不笨,我这句难听的话,从他嘴里出来 ,倒是变贬为褒了。那个黄公子既然会不好意思,肯定心肠软,我要是跟他交涉,可能会有转机。于是说:
      “目不识丁的人,与我话不投机,找个鸿儒硕学,再跟我讲吧!”
      那首领刚想发作,只见外面又押着一个人进来,此人也被双手绑于身后,这便是绵宁。押他的人问道:“卦主,这东西在屋顶偷听,摔了下来,被我们逮个正着。我看是朝廷派来的间隙。”
      绵宁躲在屋顶上,听到那人说把颐香开包,心一急,脚一滑,就摔下来了。他穿的是平常的宫廷服饰,稍有见识的人都知道,这肯定是皇室贵族。卦主道:“把他押到隔壁去,慢慢再审!”只听绵宁大叫:“她根本就不是格格,你们打错如意算盘了。”
      全场再次愕然,绵宁接着说:“她只不过是王府中一个包衣奴才的闺女,恰逢真正的格格夭折才抱来顶替的。倘若你们想在她身上捞到好处,就大错特错了。杀了她,就当死了个奴才;毁了她,蒙古也只会找荣王府算账,以她的身价,决计影响不了皇上。如此你们想成大事,绝非易事。她毕竟有县主的头衔,哪怕有名无实,可也是皇上御封的,搞不好日后查起来,你们可要‘大事未成身先死’了。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那些人迟疑了一下,似乎有点相信绵宁的话,可是首领立马就道:“你是何人?谁会相信你的鬼话?想让我们放人没这么容易!”
      颐香知道想让别人相信你,就要说些自己的秘密才是,她对奴才们也都是这样的,于是道:“二哥,你怎么来了?我做了这么些年的格格,享受了这么些年的锦衣玉食,如今死了,也算是报答了爱新觉罗家的养育之恩了。可你怎么可以为了救我,就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呢?这样一来,他们非但不会饶了我们,还会连累荣郡王犯上欺君之罪。荣郡王对咱们顾家恩重如山,还让你做了侍卫,我们怎可以死了还去连累他们呢?二哥,你可是咱们顾家唯一的指望,你快走,不要管我!”颐香前一半话的确是真心实意,后一半是故意说给大伙儿听的,也好让绵宁知道该冒充什么身份。
      绵宁自然不是傻子,颐香说得这么明白他又怎会不知,柔声道:“妹子,你也是哥唯一的亲人,哥怎可丢下你不管呢?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二哥一定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让你受人欺负!”绵宁的前半句是接颐香的话讲的,后半句可是说的情真意切。虽然颐香指的顾家是荣府的二等护卫顾文星家,并不像绵宁所说的之剩兄妹二人相依为命,但是也只能错跟错走,仍然听的热泪盈眶。
      八卦教的人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演戏,从之前的“有点相信”已经上升到现在的“半信半疑”了。
      颐香站起身,边朝绵宁走去边声泪俱下的说:“没想到我们兄妹相认竟是如此场合。黄泉路上,有二哥作伴,我不觉得孤单。”
      他们说着很是煽情,似乎连他们自己也骗过了。其实这些都是他们的心里话,换了一个称呼而已。
      颐香入了戏,绵宁却还清醒,跪向那首领,道:“各位大哥,‘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恳请各位容我一个请求。”那首领道:“看你能耍什么花样!”绵宁叹了一口气,说的煞有介事:“碍于荣郡王我们兄妹迟迟不能相认,今日虽然命不久已,可总算了了心头的一件大事。只求各位不论生死都让我们兄妹能在一起。”那首领摇摇头,踱出门去了。这些手下也都跟了出去,他们在门口嘀咕了几句,便把门带上,并上了锁。绵宁冲到门旁,只听那个首领的声音:“格老子的,都是你出的她娘的鬼主意,弄成这样,轻不得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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