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68、绝无仅有的狩猎之旅（上） 当晚我

　　当晚我便信守诺言给哥哥写了信，着重讲了这几月的生活，也略略多提了几句哈日珠尔的事，还有我们相处愉快的事实，末了便说自己很希望有那么一位嫂嫂，又问了一句“你的意思呢？”最后还打了括弧，里面写“这个问题一定要回复”。既然写了信，当然不能漏掉紫禁城的两位BOSS，我和灵儿一人写一封，末了署上两个人的名字就好了。
　　又挣扎了半天，在灵儿的催促下，我给十二十三十四三个人共同写了一封信，主要给他们介绍了草原风光和四处奔跑的猎物；又给五公主六公主八公主她们一起写了封信，这次有话说，就给她们重点讲了今天刚刚认识的蒙古族小姑娘；还有给胤禟胤誐的一封，拣了些有趣的事说了，又关心了一下他们的学业和差事，篇幅保持在跟其他两封信差不多。至于写给一二三四五七八的信——那便是灵儿的任务了。当然，所有的信都是署两个名字的。这天晚上一直忙到子时才熄了灯，不是我们有多么用功，实在是不想连着几天都要为了写信而头疼，全部一次解决岂不快哉！
　　与布日固德约好的交换表演很快就开幕了，不想对方竟然一下子找了十二个马术高手，既有个人独演，又有团体表演，既有策马过程中单纯的马背上表演，又有相当于花样射击的马背骑射表演——说实话，这些表演就动作难度来说，至少一半人的表演都比《指环王》中精灵王子奥兰多布鲁姆的表演难度高，只可惜他们都不是银发飘飘，所以偶还是喜欢奥兰多多一些。
　　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渴望能把奥兰多帅气绝伦的一边上马一边挽弓的迷人之招学到手，可是来到大清这么多年，我才发现在兵器上自己还是喜欢更先进热兵器的，再加上自己的小身板，我可不想费了半天劲儿射出去的箭正好给野兽挠痒痒，更不想把胳膊练得跟大腿一样粗，于是这么多年，我练功很积极，骑马也还好，就是不曾练好箭术。
　　这场精彩的马背特技表演之后，我又记住了几个蒙古少年的名子，乌日塔那顺，布和，必勒格和吉日嘎拉，都比布日固德他们大个两三岁，虽然是侍卫出身，本事却极是不错。
　　到了六天之后，也是九月九，我也遵守承诺给他们举办了一场精彩的晏会，唱了几支与重阳有关的歌曲，两个人唱三个声音的《吉祥三宝》，李玉刚版的《贵妃醉酒》，歌伴舞的《中国功夫》，再一曲《说唱脸谱》引出了我学得有模有样的变脸表演，配上气势雄浑的专属音乐，节目都结束了许多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因为这天观看表演的人挺多，于是，金十一的名字便正式开始传开，再加上我后来经常穿着男装四处走动，那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便真以为我是男儿身了，于是便又有了十一郎这个称呼。为此，灵儿取笑我，我也不服输唤她十九妹，她说还不如叫九妹呢，我说八妹九妹紫禁城里都有了。她还想说什么，我却威胁她，莫不是想当十三妹（么）？她气结，在她动手之前，我连忙又安慰，说我不姓萧，她也不姓甘，这样正好，都是名不幅实，于是，继十一郎之后，灵儿十九妹的名号便这么传开了。
　　九月底，真正常秋高气爽，碧空如洗，云淡风轻——伴随着一阵阵如闷雷般不断响起的马蹄声，我们人生中的第一场狩猎在漠北的蒙古草原展开。
　　因库伦南北两面皆是连绵的群山，我们一行四十多人策马顺着清澈的图拉河往北而去——
　　说一说今日比赛的人员分配，我和灵儿，四公主，哈日珠尔，还有两位名叫托娅和萨仁的姑娘。对手那边，布日固德自是领队，然后有神射手莫日根，猎狼少年巴雅尔，寓意富有的小个子白音和善使马刀的呼和苏姆，还有一个叫吉日嘎拉的马术高手。
　　除了参加比赛的人，我们这边每人又带了两个侍卫，对手那边每个人也是硬让家人给安排着各带了一位，毕竟平均年龄都还不足十四岁，注意安全是必须的。
　　“博敦，布顺达，你们今儿一定要跟着两个格格……你们也别跑远了，要听侍卫的话，遇到什么大家伙赶紧就撤……”出门没有多会儿，四公主类似的话已经说了至少五遍了。
　　“四姐姐，我看你今儿根本就不是来狩猎的，而是来专门监督我们的。”不能不理姐姐的关心，我只好瘪了瘪嘴道。
　　“嗯，你还真说对了，我今儿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盯着你们！”
　　“唉，四姐姐这个监护人当得真是尽责！”除了叹气，我还能说什么？
　　……
　　说笑间我们已经过了两个山坡，坐在马背上，二十多个侍卫径去驱赶猎物，我也边欣赏边观察四周的地形——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耳朵自是又被四公主念得嗡嗡响。
　　当山野里传来第一声动物不安的吼声时，我也再次检查起手中的火铳来。不错，今日我和灵儿还有四姐姐用的就是火铳，的确是我们之前心心念念由北京带来的连珠火铳，却不是我们想像中的连发火铳——也幸好不是，不然用机关枪打猎，扣一枪子弹全打光，自己出糗不说，肯定也是危险重重——是自己危险。
　　对了，这连珠火铳是大清机械天才戴梓的成名之作，后世若稍对枪械感兴趣都应该听过。最原始的火铳大多像一根圆筒子，因而也称火筒，戴梓的连珠火铳后半身铳托却“形似琵琶”，已经有了现代枪械的影子。连珠火铳长约一尺六七，纯铁制，漆成棕色，重约四百二十多克，口径约两毫米，铳背是弹匣，可贮存二十八发火药铅丸。因它有两个的铳机，相互衔接，扣动一机，射出一弹另一粒弹药依次落于筒中，同时处于随时发射状态，再扣动铳机发一枪，依次循环，直到二十八发铅弹丸全部打光，才需要再次填充弹药。
　　再说一句，连珠火铳不是枪关枪，但是正好适合用来打猎。
　　正在凝神观察，旁边的灵儿已经发了第一枪，六七米开外，一只长尾墨青色雉鸡从空中扑楞着掉落地上，又抽搐两下，终于不动了。紧接着便有侍卫过去捡起我们的第一只猎物。
　　“这——不会就是九彩雉□□？”看到侍卫手中的猎物，萨仁蓦然睁大眼睛满心欢喜叫道——
　　不就是一只鸡嘛！心里这样想，我们却不由自主多看了那只略略漂亮些的雉鸡几眼——
　　“这九彩雉鸡因为身上共有九种颜色而得名，与天上的海东青同为草原上最珍贵的禽类，一个英勇，一个漂亮——是长生天送给草原人民最好的朋友。”满心欢喜的萨仁接着又拎过侍卫手中的雉鸡对我们解释道：“你们瞧，它的羽毛有墨、青、绿、古铜、金黄五色，脖子上还有白色的项圈，两翼灰褐色，长尾是黑色与褐色相间，眼部周圈为红色——”
　　“似乎这鸡——我不该猎吧？”听了萨仁的话，灵儿也试探着开口。
　　“格格不是我们蒙古人，便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这次却是巴雅尔开口，其他五个少年也从惊讶中回神，布日固德对他们说了一句什么，众人便齐齐策马飞奔散开，想来这会儿他们都不会再带着玩笑的心态来跟我们比赛了——
　　“箫儿，看到这一幕，我突然很想充满豪气嚎一嗓子：”对自己这一枪和别人的侧目没有半点反应，灵儿却神情古怪望着我一字一顿开口，“且看今日围场，是谁家天下！”
　　“切，学什么不好，学叉烧说话？”我也翻了翻白眼冷哼：“得，你可提醒了我，今儿有一样动物不能猎，我可不是脑残！”
　　“嗯，该四姐姐猎的。”灵儿也一脸认真点头附和。
　　灵儿的火铳一响，布日固德六人便迅速策马散开，那些藏在山里的动物们也不知是被枪声吓的，还是让六个少年的马惊的，霎时便满地逃蹿——
　　“灵儿，别走远了——布顺达，快带人跟着格格——”灵儿刚一动，我们的家长四公主便紧跟着叮嘱道。
　　“四姐姐，我不会走远的，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看以四公主又望了过来，我连忙提前打保证。
　　可是——谁能告诉我，那些慌不择路的羚羊旱獭兔子……它们犯了什么错？我有什么资格拿枪对着它们啊？
　　“十一，你不会被吓到了吧？”十五岁的萨仁也没有走远，见我只是盯着眼前的猎物发呆，她也笑笑开口。
　　“箫儿你还是跟着四姐姐在边上看着就好了。”四公主也紧跟着游说我跟她一样做壁上观。
　　“是我跟布日固德约了这场比赛，我不能让灵儿和萨仁姐姐她们打头阵。我可以不在乎胜负，但是一枪不发就这么回去，也有点说不过去。”纠结许久，我终是对四公主道：“四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好吧，让博敦和额尔登跟紧你。”听我如此说，四公主也只能点头。
　　提着马缰走了一段，当第三只猎物从我的火铳射程之内跑过时，我终于扣动了扳机——然后侍卫捡了我的第一只猎物过来，是狩猎时最容易猎到的孢子。被猎人追赶时，因一边逃跑还会一边回头看——因而也被人们称为傻孢子！
　　将自己的视线移开，我又漫无目的向旁边转悠……
　　然后我又猎了两只野兔，一只孢子，一只黄羊——又是一声枪响，一只肥肥的兔子霎时便又倒在了地上。
　　博敦也跳下马走过去捡起地上的猎物——
　　突然，□□的奇瑞略有不安抬了下蹄子，身边的额尔登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将我护到了身后，同时又低喝道：“博敦——小心——”
　　在额尔登开口之前，我也感觉到了一股子恶寒——抬眼望去，一只约有成人胳膊般粗的黑黄斑蛇正在距我们不到七八米远处瞪着森冷幽黑的眼睛看着侵入自己领地的博敦——
　　草原锦蛇，亦称王蛇，以追击草原鼠和野兔为食，它更是吃蛇的蛇，它本身无毒，但是对于同类，不论有毒无毒，一旦遇见，必食之而后快，而那些神秘的蛇毒似乎对它毫无办法。它能够吃掉最为狂妄的眼睛王蛇和响尾蛇，据说成吉思汗曾经对部下说这是上天赐予草原的神鞭和王权权杖。他像喜欢鹰一样喜欢草原上所有的勇士：烈性野马、神雕和王蛇，他喜欢它们桀骜不驯，对于鼠兔之辈穷追不舍必取其性命的执着，他的勒勒车上饰以鹰和蛇的图案……
　　在来草原之前，这里的危险分子我们早就做了充分的了解——这倒好，第一次出猎就遇上了！
　　震惊间，那条蛇已经蓦然发动了攻击，高昂起蛇头，鼓胀着比它的身子粗了至少一倍的血红大口扑了出去——
　　博敦自是连忙向旁边闪去，手中的兔子也同时砸向蛇头，却丝毫没有影响对手刹那间的暴发力，他刚半俯下身子避开对方的第一次攻击，还未移动两步，蛇颈已经狠狠向他身上压去，整个蛇身也迅速游动起来，明显是想要缠上自己的猎物——草原锦蛇是无毒的，所以它会先将猎物缠死，再慢慢——
　　额尔登已经射出两箭，第一只被蛇尾扫落，另一只倒是射中了，却并没有伤中要害——
　　眼看博敦已经被黑黄斑的大蛇缠上一圈，我终于想起了自己手上的火铳，一摸上手中的武器，我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举起火铳对着已经昂起的蛇头便扣动了扳机——
　　砰——铅弹从蛇脖子下面约两寸处穿身而过，蛇头和上半蛇身似有些松软，但是紧跟着蛇头竟然又向上昂起，然后整个蛇身也更加用力缠紧了博敦——
　　砰——砰——砰——我这次又连发三枪，手指几乎没有完全松开扳机便连着按动，全部是对着蛇头和三寸脊椎骨处——
　　砰……看到眼前的蛇颈处虽然早已经流出鲜血来，但是蛇身仍然在动，我又连开数枪——直到缠在博敦身上的大半蛇身完全松垮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