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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结识新伙伴(上)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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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伦贝尔草原是世界以美丽闻名的大草原,这里地域辽阔,风光旖旎,水草丰美,数千条纵横交错的河流,数百个星罗棋布的湖泊在这片塞北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一直延伸至松涛激荡的大兴安岭。
过了新年,日子便过得飞快,在熟悉了美丽的归化青城之后,当整个呼伦贝尔草原都换上新绿的时候,我们便开始经常骑马飞奔在这座塞外青城之外。
春季,寒冬远去,万物复苏,不但整个草原换上新妆,各种动物也开始出没,野兔,孢子,狐狸,角鹿,野狼……在草原上驰骋,不时便能看到大大小小的身影从你这边跑过——这个时候,本地的蒙古牧民基本上都不会狩猎,因为春天是繁衍的季节,留母增源,春不狩猎几乎是所有游牧民族不成文的规矩。
到了金秋七月,中原北方已是炎炎酷夏,此刻,却是草原上最美的时候。蓝天白云、弯弯河水、茵茵绿草、群群牛羊、点点毡房、袅袅炊烟,置身这天然牧场,呼吸着清新宁静,置身在美丽的大草原之中,令人心胸豁然开朗。晚上围着红彤彤的篝火跳起安带舞,那嘹亮悠扬的蒙古长调伴能让人一夜好眠……
便是在这个美丽的季节,我们自归化启程,前往位于唐努乌梁海和贝加尔湖以南的土谢图部蒙古族的牧场,也是四公主今后的另一个家园。
呼伦贝尔草原上有归化城,漠北的蒙古草原上也有库伦,意为圈城,是整个漠北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的居地,也是三大部中土谢图部的中心驻地。
自归化去库伦约有六百多公里,我们都是骑马,慢慢悠悠走了十天也就到了,若是昼夜兼程换马赶路,最迟三天也能赶到。
土谢图汗王察珲多尔济已经年过六旬,因为世子噶勒丹多尔济已经在三年前病故,作为后者的儿子,额驸敦多布多尔济已经开始帮着祖父处理旗务了,这次因为大婚而一下子离开半年多,已经很不容易了——
总想看看你的笑脸,总想听听你的声音,总想住住你的毡房,总想举举你的酒樽。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寻找共同的根,如今踏上了归乡的路,走进了阳光迎来了春。
看到你笑脸如此纯真,听到你声音如此动人,住在你毡房如此温暖,尝到你奶酒如此甘醇,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祭拜心中的神,如今迈进回家的门,忍不住热泪激荡着心——
我曾在远方把你眺望,我曾在梦乡把你亲近,我曾默默为你祈祷,我曾深深为你牵魂,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诉说思念的情,如今依偎在草原的怀抱,就让这约定凝成永恒……
在一首首优美的草原歌曲连唱中,我们日行夜宿,终于在某一日夕阳落山之前来到了库伦。为库伦位于漠北蒙古高原中部,肯特山南端,鄂尔浑河支流图拉河畔,南北两面是连绵起伏的群山,清澈的图拉河从城南的博格多山脚下自东向西缓缓流过,东西两面则为广阔的草原。
汗王察珲多尔济率库伦城内蒙古王公尽数出席了公主的欢迎晏,汗王的弟弟罗布藏旺布扎木萨是第二代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是整个喀尔喀蒙古宗教界的领袖,他也带领当地黄教寺庙喇嘛出席了晏会。他们礼数周全,公主作为晚辈也不也托大,对这两兄弟大佬都只是受了半礼,我们也对二人行了晚辈见长辈的礼。在这里我们的身份只是公主的亲戚,满洲大族家里普通的格格。
因汗王察珲多尔济身体不是太好,这天也没敢闹太久,只待众人向四公主献了哈达,唱了一会儿祝福歌,又简单吃了一会儿菜,晏会便散了。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来的关系,我总觉得这里没有在归化城自在,众人虽然恭敬有加,却远远没有科尔沁蒙古人民的热情——不过后来想想,我便释然了,经过上百年的联姻融合,如今漠南蒙古王公上层,与清室有姻亲关系的超过百人,而整个喀尔喀三部蒙古,到今天才因为四公主的下嫁而第一次与清室联姻,这之间的关系亲疏远近不言自明。
马上就是中原传统的中秋佳节,整个草原上却是一片平静,丝毫没有半分的节日氛围。对了,蒙古人是不过中秋的,这里面自是有故事的。
相传,在元朝末年,朝政日益腐化,百姓受迫害更甚。当时已经起兵反元的朱元璋想出一个妙计,先在百姓中大造议论称:他制有一种能治百病,长命百岁的长寿饼,一定要在八月十五日晚上八时正点,准时吃下,不能提前或推迟,否则会无效。实际上,月饼内已藏有一份发动民众起义的号召书,到时各家各户将月饼切开,探得内情,义愤填胸,拿起刀棒,杀声震天,因为元兵毫无准备,当晚死伤惨重。后来明王朝建立,为纪念朱元璋起义成功,百姓每逢在中秋节到来之际,家家户户做月饼,吃月饼,庆祝当年胜利,自此,过中秋之风更甚。
而对于蒙古人来说,八月十五则是个黑暗的灾难日,没有人会在灾难纪念日还大肆庆贺吧。
陪嫁的婢女侍卫中有人不知此事,前几天还念叨,最后让我们果断给拦住了,先不说尊重别人的习俗是民族团结的基本要求,便是就我们这几个势单力薄的人手,万一激起民愤,会发生什么事可真说不好了!
跟大家讲了道理,众人也深知自身安全比一盒月饼一顿赏月晚晏重要,便都不再惦念,后来经四公主提议,改为八月十六给我和灵儿过生日庆贺,人人自是复又欣喜。
只是下午的生日晏刚刚开始没有多久,哈日珠尔便顶着一双兔子眼从我们眼前策马而过——
没多会儿,额驸敦多布多尔济也苦着一张脸从同一个方向出来,看到我们尽数望了过去,他吩咐两个侍卫去追哈日珠尔,自己也走了过来。
“哈日珠尔怎么了?要不要我去劝劝?”不待丈夫开口,四公主也一脸关切问道。
“算了吧,还是不要扰了两个格格的兴致!”想了想,敦多布多尔济也叹道。
“已经看到珠尔姐姐一脸伤心,我们哪里还有过生日的兴致?姐夫还是告诉我们是什么事儿,我们也好有针对性劝她回来——”
“是啊,珠尔姐姐是这里与我们最熟悉的人,如今她这么伤心,我们又怎么可能有心情过生日?”接过灵儿的话,我也开口道。
迟疑片刻,敦多布多尔济也道:“也好,就请郭络罗格格带几个侍卫去劝劝哈日珠尔,这晏会也不能没有主人,公主先陪着栋鄂格格暂时留下。”
“如此那我就先去了。”冲我们微一颔首,灵儿让人牵来马很快便翻身离开,不用我们示意,从京城而来专门保护我们的侍卫中也有四个迅速追了上去。
压下心里的怪异,我也冲四公主夫妻笑道:“箫儿虽是今日的主角,四姐姐和姐夫可是我们的贵人呢,姐夫若是有空,便陪着四姐姐帮我们压压场子,箫儿在这里熟悉的人实在太少了。”
“栋鄂格格客气了,我本就该好好给两位小格格庆生的!”笑了笑,敦多布多尔济又冲着不远处一个小姑娘道:“其其格,你跟着栋鄂格格,把你的小姐妹们也可以介绍给格格认识认识。”
“是,三叔叔。”十来岁的小姑娘应了一句,望着我的眼里明显有着好奇。嗯,确切来说她们是对北京来的格格好奇。对了,其其格是敦多布多尔济庶兄勒图的小女儿,她还有一个妹妹叫其木格,一个兄长叫阿木尔。
“真是像花儿一样美丽又善良的姑娘呢,麻烦你了!”小姑娘性子略有些腼腆,这几日虽然对我们极是好奇,但也因为心底的敬畏而没有主动来找我们,借着今日这个机会,我自是连忙释放出善意。
红着小脸,片刻,小姑娘又道:“格格也像花儿一样美丽呢!”
“呵呵——是吗?这话我爱听,谢谢你了,其其格。”低笑一声,我非常厚颜回道,心底却蓦然划过一抹黯然,小姑娘低头瞬间的羞赧,与小十一真的有几分像呢!嗯,不知道另一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晚上就报封平安信吧!
因为蒙古族的女孩子到了十四五岁就可以议婚了,以我现在的单身状况,所以其其格带我去的交际圈子都是十三岁以下的小姑娘级别,不知是不是提前得了家里人叮嘱之故,十几个小姑娘中竟然没有特别刁蛮不善的,靠着我的热情和友好,我倒也很快就跟她们打成了一片。
可是很快,我就感觉到郁闷了,我说你们能不能有点追求啊?我都来了这么半天了,小姑娘们的谈话内容不是围绕着美食和漂亮衣物,便是讨论这个哥哥英勇六岁就能独自猎狼,那个哥哥马背上英姿焕发挽弓百发百中……
于是,我连忙趁机提议我们也去骑马,当然,只限于十岁以上的小姑娘,而且要骑自己在家惯骑的马,然后又让绿衽红袖多弄些咱们北京的点心给那些小的。对了,绿衽红袖是这次陪我离京的两个宫女,还有一个叫方格的姑姑也是。
能参加今日的晏会,小姑娘们肯定都住得不远,不到两柱香的功夫,我们七个小姑娘已经拉开了阵势——
随着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又一阵鞭声和姑娘们的娇喝声,一排马儿便扬起蹄儿向前冲去——
我们的赛马引得一些十来岁的小鬼也颇为心动,不知是谁突然提议,不多时,我们脚下的草原便又响起一阵如波涛闷雷的阵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