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54、战后 “阿玛，阿

　　“阿玛，阿玛——”昨天康熙一离开，我就央求皇太后今天早晨让我回府，至于他们交待下的事，不是还有灵儿吗？只是再次看到略显沧桑的阿玛，欣喜的我却只能激动地喊出这两个字。
　　“丫头，见到阿玛都没话说了？”回头望着我，阿玛也是满眼喜悦。
　　“阿玛好像变黑了一点，不过也更有魅力了！”舌头恢复正常的我马上围着他开始噼哩叭啦说个不停，“阿玛你也没受伤，对吧？真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额娘和箫儿筝儿有多担心……咦，哥哥今天就进宫了吗？早知道我就等会儿和他一起回来，不过若是那样的话，箫儿现在还见不到阿玛呢！阿玛，额娘？”终于发现两人神色中的异常，我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阿玛，额娘，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我们不是在听箫儿说嘛！”阿玛的语气明显有些僵硬，额娘却已经忍不住别过脸去。
　　“阿玛，额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脸上的悲哀让我快要哭出来了，“你们告诉箫儿好不好？是不是哥哥他——哥哥，我要去找哥哥！”见到两人骤变的神色我心里一震，拨腿就往外跑。不会的，大家都平安无事，他也不会有事，我要去宫里找他，五阿哥他们今天都开始去书房了，他一定也在那里，我这就去找他——
　　“公主——”只可惜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侍卫景渝拦住了，眨眼间我又到了阿玛怀中。
　　“箫儿，别哭，阿玛这就带你去找哥哥！”叹也口气，抱着我的阿玛转身向哥哥的致宁院走去。
　　“真的？”看到他肯定的眼神，我惶恐的心才稍微安静下来，看来刚才是我误解他们的意思了。
　　“滚，都给我滚——”
　　“少爷——”
　　“阿玛？”老远就听到哥哥愤怒的吼声，其间还有下人的乞求和器物碎裂之声，看到沉默的阿玛，我干脆挣脱他的怀抱向里面跑去。
　　“让你们都滚都没听到吗？滚出去——”近听才发现那声音中除了怒气，更多的却是自暴自弃的悲鸣。
　　“哥哥——”掀开帘子，我径直来到因我的出现而有片刻惊愕的人面前，“哥哥是在气箫儿昨天没有回来看你吗？箫儿知道错了，不过哥哥以前也答应过箫儿就算生气也不会不理箫儿的，怎么今天就气到不想见箫儿了？”
　　回答我的是一室沉寂和原有的狼籍，连他望着我的眼光也最后别向他处。
　　“哥哥还是没有话和箫儿说吗？不过没关系，箫儿可是有很多话要和哥哥说。你不知道额娘和箫儿在家里有多么担心吗？哥哥瘦了好多，怎么连今天的辫子都乱糟糟的？说起来箫儿可是第一次见到哥哥这么乱七八糟的样子，以前可都是箫儿赖在床上，所有的邋遢相都让哥哥看遍了。哥哥，你坐下来好不好？”说着我就去拉他的手，没想到他却如触电般马上避开。
　　“哥哥——”我一脸受伤地望着他，却被他脸上的绝望骇住了，“哥哥？”
　　“恪儿，”门口的阿玛突然开口了，语气中有着少有的严厉，“你到底是不是我们满洲男儿？不就是伤了一只手臂，你倒是想想同去出征的将士又有多少没能回来！”
　　“哥哥，你的手臂受伤了？”心里一震，望着哥哥骤然变得苍白的脸，我有些颤抖地开口，直觉告诉我他的伤并不像阿玛说得那么轻松，不过——
　　“哥哥，箫儿可是每天都盼着你回来，和额娘每天求菩萨保佑你和阿玛平安，怎么你现在站在箫儿面前却要躲着箫儿？”说着我又来到他面前，“哥哥，让箫儿看看你伤在哪里，还没有好吗？回头箫儿让皇阿玛派太医来——”
　　“叫神仙也没用！”低低打断我的话，盯着我良久他还是忍不住提高声音，“箫儿，它废掉了，你哥哥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了！”
　　愣愣盯着他连一只粗号毛笔都拿得吃力的右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受得了？莫怪一向沉稳冷静的他会失控，会绝望痛苦！
　　“怎么又哭了？你是在同情哥哥吗？”
　　望着他僵硬抬起又无力垂下的右手，我只是使劲摇头。
　　“箫儿是高兴，真的！”抢在他再次开口之前我拉起他的衣袖，我绝不能让他以为我是在同情他。“那么危险的时候哥哥只是伤到了手臂，箫儿高兴；这么重的伤只使得它少了一点点力气，箫儿高兴；现在哥哥安然无恙就站在箫儿面前，箫儿更是高兴。哥哥，你不相信箫儿的话吗？箫儿从来都不会骗哥哥的！”望着他手腕上约一寸处几乎有断臂危险的暗红色伤口，我的泪水又模糊了眼眶，“当时一定很痛——”抽抽噎噎说完这句话，我干脆抱住他放声大哭，也许是为了他的伤，也许是因为别后的重逢，也许是因为更多我也说不清的理由，反正我突然就特别想哭，不是之前的默默流泪，而是像发泄般肆意哭出声来，就如多年前眼前的人因为我而被阿玛打了一巴掌时他反而安慰我时那次嚎啕大哭。上一次是感动和幸福，这一次呢——有难过和心痛，也有对他平安归来的喜悦和酸涩。我不贪心，真的，只要他们都能活着回来我就心存感激，可是为什么一想到意气风发骄傲优秀的哥哥以后都会比常人少了什么，我的心就闷闷的，有时候还会突然感到疼痛，而眼中的水雾更是不断？
　　“乖，箫儿再哭下去哥哥的伤可就真的痛起来了！”任我抱住他发泄个够，许久他才摸着我的头轻声开口，我知道，我心中那个温柔的哥哥又回来了！
　　“好，箫儿不哭，哥哥你先坐下一步”拉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我从下人端来的水盆中拧出毛巾细心擦拭他瘦削的脸，“之前箫儿因为急着回来看你和阿玛还没有吃早餐，哥哥现在陪箫儿一起吃点东西吧！阿玛，你和额娘也没吃吧？我们一起用吧！”
　　“好，阿玛这就吩咐下人准备！”阿玛的笑容中有着极大的欣慰。
　　“阿玛，让额娘也带上筝儿和安安！”对着离开的背影喊毕，我又来到哥哥身后，“哥哥，箫儿手艺不好，你就将就一下吧！以后箫儿也会多练习的。”帮他解开后面的辫子，我开始仔细梳理他的长发，“哥哥的头发真好，刚才箫儿好像看到阿玛头上都有白发了！”一边梳发我一边假装无意间说道。奋战良久，一个松松垮垮又有些歪斜的辫子总算编好了。
　　“箫儿，哥哥还没有真的残废！”见我又要帮他更衣，沉默许久的哥哥终于叹息似地开口，“这些事让下人来就行！”
　　“不行，箫儿喜欢伺侯哥哥，再说了，箫儿以前也没有残废，哥哥还不都在照顾箫儿？嗯，哥哥，你站起来一下，不是，太高了，箫儿够不着，你还是坐着——”
　　“格格，还是让奴才来吧！”也许是实在看不过我的笨拙，也许是有哥哥的暗示，他的贴身小厮加塔上前几步开口道。
　　“看来箫儿真的太娇生惯养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将衣服交给加塔，我惭愧地望着眼前的人，“哥哥，你可不能嫌箫儿笨，不过箫儿以后也会多学习的！”
　　“傻话！不过只要你开心就好！”看到他眼中熟悉的温柔和宠溺，我的眼泪又差点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真的挺过来了，我就知道他不会轻易被击倒的！
　　“兔子是很可爱，只是箫儿也不能因此就自己扮兔子呀！”盯着我红红的眼睛，他牵起我的手向外面走去，“好了，阿玛和额娘也该等急了，我们这就过去！”
　　用餐时我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哥哥，没想到他竟已开始用左手夹菜，虽然不是很灵活，倒也免强安稳，原来他的伤已经有一个月了。
　　这一天我也弄清了他受伤的原因，没想到康熙竟然真的让几个儿子上阵杀敌，当然，身边有一大堆侍卫跟着，除了五阿哥和八阿哥各自受了些伤，其他人都平安无事，哥哥也就是跟着五阿哥上战场的时候受的伤。下午五阿哥带来了两位太医，诊断结果也不乐观，康熙竟也让他带了话来，让我多陪阿玛和哥哥几天，虽然我是求之不得，不过在得知康熙交给我和灵儿的事后，阿玛和哥哥倒是忍不住催促我赶快回宫。
　　虽然抚远大将军费扬古所率的西路大军仍在追击噶尔丹残部，为了安抚昭莫多战役俘获和归降的准噶尔部贵族，康熙还是及时在朝堂上举行了一次封赏大会，不但已经归降的准噶尔贵族及子弟各自得了大小不等的职位，就是仍然跟着噶尔丹反叛的敌人家属亲眷，康熙也给予妥善安置——再想到康熙给雅克萨之战后的俄国俘虏都能建教堂保护其信仰自由——康熙这次的举动也就没有什么好意外的了。说实话，我都非常想不通，对待敌人康熙怎么能那么仁慈！对了阿玛也由原来正三品的火器营长调为正二品的正黄旗副都统，开始襄理满洲正黄旗旗务。正黄旗为上三旗之一，为天子亲兵，不设都统，副都统直接对天子负责。
　　康熙回宫后的家宴最终还是在我与灵儿的操办下圆满结束，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大军得胜归来和亲人的别后重逢让众人心情都是非常好，因此就更没有什么难度。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因此次出征八阿哥表现出色，康熙对其母贵人卫氏也格外和颜悦色，惹得其他妃嫔是羡妒不已。说起这位后来被封为良妃的卫氏，从八阿哥的俊美和出尘气质就知她本人有多吸引人，再加上沉静温婉的性子，娇柔的体态，也难怪以她辛者库女奴的身份却仍然能得到康熙的注意，而且诞下皇子。

作者有话说

　　重新发过了，都能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