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55、胤兹之死 康熙带着大

　　康熙带着大军还京后，我们便鼓动胤禩胤禟胤誐兄弟上了折子先在京城建成第一座战争历史博物馆和烈士陵园，既是对战士们功绩的肯定，也是对烈士的尊敬和缅怀，既可以让士兵的亲人家属产生自豪，也可以让整个社会重新认识军人这个职业！
　　让人人都争着参军，以参军为荣；让百姓们都敬爱军人，知道没有军人的舍生忘死便没有自己的和平生活；让士兵们都为自己所从事的职业而自豪，知道自己是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斗，他们的流血牺牲换来的是国家的安定和父母妻儿亲人的幸福安宁，换来的是百姓和朝廷对他们永久的怀念和铭记——
　　也许是我们的鼓动还有点诱惑，康熙还真的同意了，让我们跟着胤禟胤誐兄弟一起去办这事，于是我们便分头行动，一队人手进行选址和寻找施工队伍商量设计图纸，一队人手搜集准备博物馆将来的陈设展览等细节——
　　这次可以说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办一件正事，我们自是处处小心，时时思虑，这一思虑，便又不经意间将人得罪了。
　　大清朝的工程事项，如果是皇帝的家事有内务府操办，如果是国家朝廷之事也有工部主管。可是我们为了节约成本，在选择施工队伍的时候却是采用了招标制，而且是面对整个北京及周边施工队伍的招标，于是，内务府和工部不少人便传出了各种各样的风言风语，给我们安排了这样那样的罪名，比如说我们胡闹恃宠而骄，整天混迹街市三教九流中不成体统自甘堕落……还有人含沙射影指责我们丧德丧行，带坏了皇子阿哥——
　　无意间听到这样的流言，胤誐当即便要气冲冲去撤查算帐，反而让我们拦住了，断人财路被他们骂骂也是应该的，然后又轻飘飘丢下一句：“他们平时经手的最基本也是十几万二十几万的工程，而这次两个工程总预算加起来也不过区区十万两，他们还能看得如此重——看来即便只是十万两的工程，能让他们获得的利益也是不匪呢！”
　　后来，我们知道内务府和工部所承建的工程，每个工程款项至少都有三成进了私人腰包。这也是让康熙后来下定决心整顿内务府的一个重要原因。
　　为了方便，我们在宫外东直门附近买了间院子设为临时办公点，这天，我正在筛选核查各施工队伍报上来的设计资料等等，门口突然闪进来一个略有些眼熟的侍卫。
　　“奴才哈格尔给两位主子请安，请主子马上随奴才回宫——”迅速打了个千儿，来人似乎连喘气的功夫也没有歇，当即便仰起还带着汗水珠子的脸沉声道。
　　“你是姑姑宫里的人？”放下手中的资料，灵儿又道：“有什么急事儿？”
　　“回主子话，是十一阿哥——他想见两位主子——”迟疑间来人再次对我们道：“还请两位主子马上随奴才回宫——”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急切和沉重，我的心也咯登一下沉到谷低——
　　“我们这便走——”灵儿开口间也拉着我冲出去，然后又问道：“十一他没什么事吧？”
　　灵儿不确定的问话换来对方的沉默以对——
　　然后，由哈格尔前面“开路”，我们一路策马飞奔回到了紫禁城，下了马后，又一路狂奔向宜妃的钟粹宫而去——
　　此时钟粹宫正殿内，太医们跪了一地，且尽数伏地不起——
　　康熙似乎是骂人骂累了，坐在上首依旧恶狠狠瞪着一干太医们，脸上却有着浓浓的哀伤——
　　“皇阿玛——”看到康熙脸上的神情，一路上担惊受怕而来，至此，隐忍多时的泪水终于从我眼中滑落，然后礼也没有行，我们便轻车熟路拐进了胤兹小时候住过的偏殿——
　　“……胤兹——你不要睡了——睁开眼睛看看额娘——跟额娘说说话……”浅蓝色的床幔边，宜妃正俯身抱着床上的小十一哀哀乞求——
　　“小印子——”看到头上缠着厚厚白布的少年，我也未语泪先流，跪倒在他的床边，我几乎是尽全身力气才能伸出手去碰一碰他毫无血色的小脸——
　　“胤兹——你快看看，箫丫头她来看你了——你不是最喜欢跟箫丫头玩吗？你快起来，咱们让箫丫头以后天天陪着你玩……”
　　“小印子——你会醒过来的是不是？你最乖最听话了，你不会丢下我们的是不是？”几乎感触不到少年的呼吸，我当即便想要摇醒他——而我也真的那么做了。
　　爬到床上，我一边流泪一边将少年小心翼翼揽入怀中，然后开始不停唤着他的名子：“小印子——不，是十一哥，你醒来，我以后都叫你哥哥，再也不捉弄你了，也不再管着你——对了，你不是想做大将军吗？我再也不拦着你了，咱们跟着十哥哥一起——我也陪着你们一起练功好不好？小印子……”
　　“胤兹——胤兹——”旁边宜妃突然大声哭叫着儿子的名字，我也在泪眼中看到了怀中少年睁开的眼睛……
　　哭泣中，宜妃已经将儿子从我怀中揽了过去，一手托着他的头，一手抚着他的脸有些语无伦次泣道：“胤兹——你别怕，你忍着点——你会没事的，你别离开额娘——你别那么狠心——你想要什么额娘都给你——都答应你——胤兹——”
　　宜妃哭得伤心欲绝，怀中脸色雪白的少年也想用尽心全身力气张口，却始终不能吐出一个字来——
　　而我，也只能泪眼迷蒙不停唤着他的名字，一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外间，所有阿哥陆陆续续都到了，只是在这个时候敢于开口说话的没有几个，只有灵儿一直央求康熙发布皇榜在民间寻医……
　　康熙满面沉痛让人拟旨，还没发出去，胤禟胤誐二人已经自作主张带了三位民间大夫进宫——灵儿紧跟着又让康熙派人直接去京内各家医馆请人——场面似乎有些乱了套了……
　　可是我们所有的努力还是没能唤醒刚满十二周岁的少年，他甚至连告别的话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句，只是带着一脸的不舍和留恋，就这么安静地走了——
　　后来，我们知道这个少年是坠马后撞到了头，只来得及见了父母一面，便匆匆忙忙走了——然后我突然开始自责不已，如果不是我一直拦着他，也许他的骑术会非常娴熟，这次就能够化险为夷了……
　　三天后，胤兹身边的六名小太监被仗义毙，上驷院也死了一批奴才，这些，却已经引不起我的怜悯了，如果当时胤兹身边的人能拦着不让胤兹上马，如果那天上驷院的奴才能将马场清理干净没有留下那让胤兹咯了头上要害的石块，如果……如果我们一直将胤兹带在身边，而不是让他一个人去骑马——
　　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现在我也只知道了这样一个事实，那个十二岁的少年再也回不来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任凭我欺负捉弄自己，却总是含笑看着我无所顾忌胡闹任性了！
　　陪在少年早已经凉透的尸身边，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哭泣和检讨——
　　第一次相见，我们都是两岁半左右，我们便逗哭了比我们还大三个月的他，那时，他眼中虽然溢出水气，但是面对我们的求饶纠缠，他终是没有哭出声来——
　　他的三岁生日，我们却像个小霸王一样将他指划来指划去，他却是一口一声姐姐叫得要多甜便有多甜——自此，我便爱上了动不动便捏捏他红扑扑的小脸！
　　我们第一次做好的蛋糕是送给他了，样子虽然还算美观，但口味真不怎么样，他却仍是对我们甜甜说了声“谢谢”，然后一脸天真地慢慢将小蛋糕吃掉——
　　……
　　我让他天天早睡早起，按时吃饭，坚持饭后走几圈，但是不能太累，中午一定要休息……春秋季都要吃太医安排的养生药膳，夏天冰碗子不能多吃，冬天……他一直都很乖，很听话，却仍是离开了我们——
　　不过几个月前，他还跟我们说要当大将军，要跟着我们去帮百姓写信，将来要第一个去博物馆参观，跟大家讲述英雄和烈士们的故事……可是现在，他只能这样静静躺在那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了——
　　七天后，小十一冷冰冰的身体被放进了同样冷冰冰的朱红色棺木，然后自这紫禁城内消失——就如同以前皇宫内夭折的皇子公主们一样，他们当中，小十一是最年长的，可是即便是最年长的，也不过十二周岁，只能以未成年皇子夭折例下葬，“开墓平葬，不封不树”，即实行简单的平葬，不能正式修墓设碑立亭。
　　七月二十九日，胤兹猝死第十二日，棺木衬葬于遵化皇陵附近的黄花山。
　　葬仪之后，坐在马车内望着少年的陵寝距我们越来越远，我最后一次泪如雨下。灵儿说得对，像胤兹这般美好的少年也许就不该属于人间，如今他只是被上帝召回了自己的怀抱，重新做回了天使——
　　因为胤兹之死，整个紫禁城在八月间都透着一股子沉重，传统的中秋佳节都是草草了事，就更别说过什么生日寿辰了——
　　自中秋之后，重阳初九，我们再次来到了黄花山悼念小十一，紫禁城内，康熙却已经准备再次出兵塞外，布署灭敌大计。
　　九月十九日，康熙率军离京前往归化城，以围剿噶尔丹，招降噶尔丹部众。
　　十月中旬以前，康熙大军抵达归化城，然后开始布署冬季对噶尔丹的最后作战计划，因听闻前线蒙古王公和将士纷纷报告噶尔丹所率的叛军缺衣少食窘迫至极已近穷途末路，又因噶尔丹所逃之地距库伦卡哨有四十余里，康熙在军事上便以防守为主，又相继派了不少在五月份昭莫多战役被俘虏的准噶尔贵族前去招降。
　　到了十月底，随着极受噶尔丹看重的大寨桑土谢图诺尔布带领属下八十多人投奔清朝，在准噶尔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之后，叛军中出逃投降大清的准噶尔贵族也越来越多。
　　而对清军严密的封锁和自己内部有生力量的流散，噶尔丹使出了诈降之术，一边谴使表示愿意向大清投降拖延时间，一边欺骗部众阻止奔逃以保存实力。
　　虽然噶尔丹派来的使臣情真意切言之凿凿，康熙还是识破了噶尔丹的诡计，限噶尔丹十五日内亲自来降。
　　噶尔丹自是不会亲来投降，十二月中旬，清军果断发动进攻，噶尔丹的叛军一路上连死伤带逃散，等逃回自己的老巢科布多时，身边只余了不足千人。半个月后，噶尔丹在自己的大帐内服毒而死，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亲信重臣丹济拉、诺颜格隆、丹济拉之婿拉思伦，携噶尔丹尸骸，及噶尔丹之女钟察海，共计三百余户至内地降清。在大清北方草原上纵横十余年，让大清在不足十年间两次发兵，让大清康熙皇帝三次亲征的这位枭雄终于死了，大清北方草原应该可以安定好一段时间了。
　　后来，康熙对来降的众人给了妥善安置，甚至还有封赏。丹济拉授散秩大臣，其子多尔济塞卜腾授一等侍卫，钟察海与其弟塞卜腾马儿珠尔则安排在北京居住，并授塞卜腾马儿珠尔为一等侍卫，给之妻室，而以钟察海婚配二等侍卫沙克都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