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51、家人 自从隐约猜

　　自从隐约猜到自己来到大清朝的人生归宿，满心五味陈杂的我自是没有办法安心养病了，一直拖了半个多月，身子这才明显有了起色，然后，我便在第一时间跟皇太后申请要回栋鄂府——
　　皇太后自是应允了，随后还将一直替我看诊的太医送到了栋鄂府。
　　这次出宫，因上元节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再加上本身心里有事，身上的病又没有好利索，我便一直窝在家里，第一次做到了足不出户。
　　好在虽然阿玛和哥哥都因为要随军出征的事而极忙，府里却还有额娘和筝儿陪着我聊天，再想到两个多月后府上又会添人口，我终于找到了件振奋人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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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娘，应该让阿玛帮弟弟把名字先取好吧？”大夫已经确诊，额娘腹中这胎是个男丁。
　　“不急，我们都说好了，等你阿玛和哥哥回来了再给弟弟取大名——”片刻，额娘又道：“咱们娘仨个倒可以先给他取个小名。”
　　“那就让咱们家里的小淑女来取吧，以后帮额娘照看弟弟才会更加用心。”想了想，我突然冲一旁边的筝儿笑道。
　　“嗯，筝儿也跟着夫子读了一年书了，这次额娘就跟你姐姐就躲个懒，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筝儿了——”额娘连忙笑着支持我的提议。
　　“我——我怕取不好——”小丫头也觉得这个任务有些艰巨了，“要是弟弟以后不喜欢——”
　　“没事儿，小名只是弟弟小时候咱们在家里私底下叫一阵子，以后他还有大名呢。”我连忙笑着给小丫头勇气，“再说了，你是姐姐，给他取名字是喜欢他，他要是敢嫌弃，姐姐第一个不答应——”
　　“嗯，筝儿努力想一想，”额娘倒是给出中肯的建议：“取一些含有吉祥之意，听起来也比较好听的名儿，想好了，额娘帮你参详参详。”
　　“也要是适合男孩子的名儿。”还是额娘想得周到，不然万一小弟真得了个“旺财”“来福”这样的名字，我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嗯，那让筝儿仔细想一想——”甜甜一笑，小丫头竟然又道：“我这就去书上查一查，一定给弟弟取个最好的名字！”说着，小丫头略有些急切起身离开。
　　“别着急，路上仔细些——”额娘话音未落，筝儿身边的嬷嬷和丫头已经迅速跟了上去。
　　“额娘，箫儿没事了，要不你也回房歇着？”筝儿离开后，我们母女两个又说了会儿话，我也安安静静坐在火盆边看来陪我的额娘做女工，片刻我又低道：“也别一直做这些活计了，无论是累着你自己还是带偏了弟弟都不好！”
　　“就你这丫头歪理多。”看了我一眼，额娘又做了几下针线，却很快又开始恍惚。
　　“额娘，你有心事！”许久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别多心，额娘只是想事情出了神！”回过神来，额娘也冲我轻笑道。
　　“所以箫儿才说额娘有心事！额娘，你告诉箫儿嘛，是好事也让箫儿开心开心，就算有什么难事也好让箫儿帮额娘和弟弟一起分担一点嘛！”说着我也开始往额娘身上靠——
　　“你这丫头，快些坐回去，小心让针扎到！”拦住想到溺到她怀中的我，额娘有些无奈又好气地开口：“额娘只是有些担心你哥哥罢了，他可是第一次上战场！”
　　出征？是了，这次出征准噶尔，自八阿哥胤禩以上，除了太子胤礽留守紫禁城，其余皇子全部要随康熙亲征，就连脚上残疾的七阿哥胤佑也不例外，我竟然一时间没想到哥哥也要去。“额娘不用太紧张了，哥哥既然跟在五阿哥身边，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皇阿玛应该会小小照顾他们一点点的了！”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愿如此了！”望了我片刻额娘接着开口：“这两天额娘再去一趟灵云寺，给你们都求个平安福戴着，也好让菩萨保佑你们都平平安安的！”
　　“额娘，箫儿和你一起去！”仰起小脸我也软软央求道。
　　“你的心意额娘明白，只是现在你自己病还没有好利索呢，这次就算了，一切交给额娘，嗯？”额娘也极为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劝道。
　　对上她关切的眼神，我乖乖点了点头。若我强求，她们未必不会允许，只是我这场大病已经让他们够忧心了，现在就不再给他们添麻烦了，再说了，若是真的有神灵存在，诚心应该才是最重要的，况且我若真的也想去寺院，等病好了也应该来得及！
　　“乖，累了吧？要不要回炕上躺着？”难得见我没有磨人，额娘也笑得极为舒心。
　　想了想我点了点头，：“额娘也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行，就听你的！”笑着将我送回炕上躺着，又再三嘱咐几句，她才转身离开。
　　“格格，该喝药了！”当年兰嬷嬷和碧秀姑姑被我带进了宫，这含箫阁如今便只留下了眼前的翠儿和去年刚嫁人的小槐，因我只是偶尔回府小住几天，含箫阁便也没有再增大丫头，我回府时都是她们暂时回来贴身照顾几天，反正一年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先搁着吧！”喝过中药的人都会知道那味道可不是一般的苦，所以每次喝药我都有莫大的勇气和决心。
　　“凉了可会失去药性，还是趁热喝吧！”熟悉的声音让我惊喜地抬头。
　　“哥哥，你可回来了！”不过看到他手中的药碗，我脸上的笑容马上蔫了，“过一会儿再喝嘛，箫儿现在没兴致！”
　　“喝药还要兴致？”他一脸好气地挑了挑眉。
　　“当然，而且不止需要兴致还需要勇气，你都不知道它有多么苦！”
　　“苦吗？”说着他端起手中的碗尝了一口，“不会啊，草药味不是很重，还有一点甜！”
　　望着眼前一脸一本正经的人，我也很配合地露出怀疑的眼神，“真的吗？我试试！”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我仰头屏息一口灌了下去，又连忙喝了一大口他递过来的蜂蜜水，“是很甜，哥哥果然没有骗箫儿！”
　　“鬼丫头！”笑着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又覆上我的额头，“烧好像退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哥哥要和五阿哥一起去吗？”点了点头，我望着他迟疑片刻才接着开口：“我是说随皇阿玛出征准噶尔！”
　　“箫儿不用害怕，哥哥会没事的！”愣了片刻他保证似地开口。
　　“箫儿才不是害怕！”扯住他的袖子我有些欲盖弥彰地辩解，“嗯，我是说哥哥既聪明又厉害，一定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对不对？”
　　“对，哥哥不会让自己受伤的！”
　　“箫儿相信哥哥的话！”犹豫良久我还是忍不住接着开口，“哥哥觉得战争最重要的是什么？”
　　“乖，箫儿不要理这些事，哥哥——”
　　“说嘛，哥哥，就当陪箫儿说说话解闷儿！”
　　“你呀——这个战争最重要的不就是夺取胜利吗？还是箫儿你另有高见？”见我恢复了些许精神，他也好兴致地反问道。
　　“高见不敢当，不过一点小小的看法还是有的！”想了片刻我佯装随意地开口：“在箫儿看来，这战争之中，消灭敌人和保存自己是同等重要的，不是有一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吗？如果我们在消灭敌人的同时也牺牲了自己，那这样的胜利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当然，战争中的伤亡是再所难免的，也是必须的，不过箫儿还是觉得若大家在作战时，在想到消灭敌人的同时也能多想想保存自己，这样从总体上看应该是利大于弊吧！”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向眼前的人提起现代战争的两大基本原则，我一边暗自观察他的反应，还好，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似乎在认真思考。
　　“箫儿说的听起来也有些道理！”许久他换上一幅轻松的表情笑道。
　　“谢谢哥哥夸奖，其实有没有道理都无所谓，只要哥哥和阿玛能认同箫儿的话，箫儿就很开心了，哥哥，你也会做到，对吗？”不知道若让康熙听到我的这番话，他会不会判我个惑乱军心的罪？
　　“对，所以箫儿也不用担心，现在安心养病！”用力抓住我的手，他似乎要以此安慰我心底的担忧，“要不要再睡会儿？晚膳时哥哥再叫你起来！”
　　笑着摇了摇头，我又缠着他陪我聊天，养病的日子倒也没那么无聊了。
　　在府里住了约有一个星期，我便随第二次出宫探病的灵儿回到了紫禁城，给两大BOSS请了安，次日便去各宫走了一圈，感谢我病时别人对我的关心，然后又在宁寿宫设晏送别众位阿哥出征，并无什么大的排场，但是整个晏会简单中透着温馨。
　　再有两天爱新觉罗几父子便要正式启程了，我却在长春宫偶遇了许久未聊上几句的四阿哥胤禛。
　　就如同当初大婚前几天我由北五所被引到景福宫时一样，我们的谈话短暂，僵硬，客套，甚至有些虚伪和言之无物——总之，我们似乎越来越无话可说，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也真的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