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49、十一之志 一向强壮如

　　一向强壮如牛的我竟然病倒了——
　　那天毓庆宫的晏会之后，我虽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因为怎么也没有想明白，便也放下了——然后又想到当时小十一那张红扑扑秀色可餐的小脸，当即便拐去了阿哥所。
　　“别，等等——”盯着面前的棋盘，挡住准备落子的小十一，我第N次改换之前的棋路，而且笑得理所当然：“不是那里——我要下这里——”
　　小十一也一成不变笑望着我，非常好脾气地等我悔棋，然后才重新落子……
　　“啊，我刚才下错了，”没多久我又叫起来，“这里这里——小十一，把你这步棋撤回去，我应该下这里的——”
　　我是继续没心没肺以欺侮那个同龄的少年为乐，却没有发现这几日少年在面对我的捉弄时，脸上的羞赧与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
　　一局棋下了五十几步，我悔棋有二十步——饶是这样，我还是输了——
　　中国的围棋，最是讲求布局和要求心思缜密的，我却一直以来都将下棋当作一项最能让人放松的娱乐活动，既是娱乐，那就该好好让脑子也放松放松，但是又为了不会输得太难看，便渐渐养成了落十子悔五子的棋风，而且专门欺负十一和几个小的，这么多年下来，也只剩下小十一能够继续保持着平常心态陪我玩棋了——
　　“十一阿哥，公主，小厨房里菜都做好了，是不是这就摆上？”正在一边逗着对面的小十一，一边随手玩着桌上的黑白棋子，小十一身边的贴身小太监李顺儿突然上前打了个千儿问道。
　　闻言小十一闪着乌黑有眼睛定定望着我，自是听我的意思——
　　“摆上吧。”想了想我终是忍不住又取笑道：“刚才在毓庆宫没有吃好？真是个笨小子！”免费的不吃饱，偏要回来吃自己的——
　　闻言，眼前的少年只是笑了笑继续摆弄桌上的棋子。
　　片刻，我又望着对面的少年开口：“小印子，你自己吃吧，我还一点都不饿——”
　　语落，小十一脸上的笑容便有些淡了，眼中隐隐还似有一抹委屈——
　　“唉呀，小印子，看到你这张秀色可餐的小脸，我还真有些饿了——”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一双魔爪已经忍不住伸了出去，重新将小十一的脸还原他本色的嫣红，我也随手拉起他道：“来来来，快洗把手就可以吃饭了！小印子，”
　　旁边早有小太监准备好了温度适中的清水——
　　自己先洗了手，我又捞起打湿的布巾准备塞到身边的胤兹手上，回头却见他正红着脸似乎有些神游九霄——在心里暗笑一声，我很自然铺开布巾便帮他擦了两遍小脸，最后才是洗手——因为心底那个恐惧，我对小十一的身体格外小心！
　　这下，小十一的那张俏脸简直红得可以滴出血来——
　　案桌上小太监也已经摆好了菜，虽然只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三个菜都是我喜欢的菜式——难怪刚才我说不吃了小十一眼中会有委屈！
　　“小印子，刚才在毓庆宫我把你的点心都吃了，现在你又让人整这么多菜，你是不是想养猪啊？”在案桌前坐好，我极为温柔地望着对面的人，语气却明显带了些委屈——
　　闻言，小十一那双黑眼睛眨啊眨，片刻才轻声道：“就是因为箫儿点心吃多了，我才特意让人做了这几个菜，红玉山楂羹可以消消食，其他菜，你拣着吃几口吧，你不是也经常说要多吃蔬菜么？”
　　“是啊是啊，小印子最是细心不过了！”心里一股暖流滑过，我也再次开口笑道：“那么小印子有没有按我说的那样做？有没有让太医定期按时请平安脉？有没有听太医的话？”
　　“箫儿，我的身子很好呢。”对于我的老生常谈，小十一眼中虽然略有委屈，脸上却仍是一片温柔。
　　“是是是，是我罗嗦了，我们小印子可是壮得跟小老虎一样呢！”我虽然笑着附和，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委屈——
　　果然，我话音未落，小十一已经一脸愧色开口：“箫儿，我有听话，真的，王太医也说我的身子很好，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小顺子他们——”
　　“请公主放心，十一阿哥的饮食，生活作息都很规律，奴才们也精心照看着呢，王太医每隔十天都按时来给主子请平安脉，也说小主子一切安好——”旁边李顺儿连忙插口道。
　　“嗯，这就好，”见好就收，再多纠缠就要引人怀疑了，想了想我又抬头望着小十一笑道：“小印子这么听话配合，想要什么奖赏不？或者有什么要求？”
　　“我说什么都行？”小十一竟然还真的努力思考起来——
　　“你先说来听听——”我还是比较保守回道。任何时候话都不能说得太满。
　　“箫儿，等这次战事一了，我想跟着十哥一起学着办差。”定定望着我，眼前的少年难得如此认真开口。
　　“为什么是跟着十哥哥？你也想当大将军？”心里一凛，回过神来我也轻声问道。
　　闻言，眼前的少年抿紧唇思索片刻，慎重点了点头。我却不知他只是因为我对军事的某些执着才有了此念。
　　“可是小印子，你现在连十二岁都不到——就算到了明年，你也才十三岁。”想了想我还是果断将他的志向暂时掐死：“小印子，咱们大清最不缺的就是人，过几年吧，等到了十六——还是十八岁吧，等你满十八岁了，若是你还坚持，我一定不拦着你，我想皇阿玛和宜妃娘娘也必定不会拦着你！”
　　“箫儿——”眼前的少年难得开始跟我争辩起来：“十哥十三岁就能跟着皇阿玛上战场了，我为什么要等到十八岁？”
　　“小印子，十哥哥从会走路就跟人打架一路打过来的，你有他那么深的资历么？”闻言，我只能耐心诱哄：“小印子，乖啊，要不等过几年你先跟着五哥哥或九哥哥学学——进军营实在太苦了，而且肯定也会非常忙——不信你去问问十哥哥，他现在连淘气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有九哥哥，他只是在户部刚开始学习，我们现在是不是都很难见到他了？”
　　“箫儿——”小十一仍是一脸委屈望着我唤道——
　　“我知道，小印子现在也觉得陪我玩很无聊了——看来我以后还是少来惹人烦的好——”我脸上的神情更委屈——
　　“箫儿——我不是——”闻言，眼前的少年脸上终于有了些急切，到最后干脆拉住我的衣袖低喃：“箫儿，我没有——真的——”
　　“奴才给九阿哥请安，给十阿哥请安——”这人还真不经念，嘴上刚刚提到，这不，两个大忙人下一刻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九哥哥，你们来得正好——”在心里舒了口气，我又略带不满冲胤誐道：“十哥哥，你到底是怎么在小印子面前显摆的？怎么小印子也要跟着你一样当大将军？”
　　闻言胤誐先是一脸的莫名其妙，继尔便又大笑道：“小十一真这么说了？太好了，你以后就是十哥带的第一个亲兵——你放心，十哥一定会罩着你的——”
　　看到那个未来的大将军对我的眼刀根本就无动于衷，我也一脸气闷冲着胤禟求救：“九哥哥，趁着某人现在还没有带兵，赶紧把他打出去——这么迟钝，我真有些为今后归他指挥的士兵担心！”
　　“箫儿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打击人？”胤禟笑而未动，胤誐却已经嚷嚷叫开了：“我哪里迟钝了？你不就是不想小十一跟着我将来进兵部么？箫儿妹妹，说实话，这次就是你不对了，我们都知道你一直紧张小十一的身子，可是就算是皇阿玛和宜妃娘娘，也不可能护着小十一一辈子，再说了，小十一明年就十三岁了，你还真打算让他一直在上书房混日子？”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在上书房就是混日子？”白了他一眼，我也不甘心回道：“再说了，要办差也不一定非要去兵部，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皮粗肉厚耐摔耐打啊？”
　　“切，我皮粗肉厚——你比我还能打，那你不就是厚如城墙了？”
　　“十哥哥，我还铜筋铁骨呢，你要不要亲自试一下？”我继续笑眯眯开口，却一脸的不怀好意——
　　“试就试——”这次胤誐刚一开口，却被旁边的胤禟凤眼一扫，然后有些讪讪坐下来吃菜——
　　这时胤禟也望着我开口：“可是吃好了？我送你回去。”
　　“九哥哥，不用了，我身边有人跟着呢。再说了，九哥哥也忙了一天，现在有时间还是多歇歇吧。”不提胤誐正在努力为自己大将军的理想而奋斗，胤禟也是一边在户部学习，一边做自己的生意，都不再像以前那般有闲，我自是不愿再占用他们的时间。
　　“无妨，我有事儿跟你说。”盯着我，胤禟满眼的笑意。
　　“哦。”见此，我只能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