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48、窃诗 片刻，旁边

　　片刻，旁边胤禛也盯着我轻道：“去看看仔仔吧，你有好一段时间没去看它了！”好像是从眼前的人大婚之后自己便没有进过景福宫——不过也只有一个月罢了。
　　“哦！”他不生气就好，乖乖点了点头，我静静跟着他牵着向景福宫走去。想起那只养了半个多月之后被当作生日礼物送给胤禛的小蝴蝶犬，我也满心欢喜。那可是正宗的西欧贵族犬种之一，当初我们可是费了好一翻周折才从一位西班牙商人那里买下来的，漂亮的外形，再加上大清朝少有的稀世品种，使得想要它的人多不胜数，最后自然是我和灵儿在众多的竟争者中获胜而归。就是抱回宫中，取名为仔仔的小蝴蝶犬也很快成为一只明星犬，就连一向感情内敛的四阿哥胤禛也明显表现也喜爱，让我也恍然记起这位未来雍正皇帝可是非常喜欢狗儿的。和灵儿略一商量，仔仔的小窝也从宁寿宫怡幽阁搬到了景福宫。
　　“汪——”看到我们出现，明显长高许多的仔仔抬头冲我们叫了一声却又继续趴下，丝毫没有前几次看到我时的欢喜开心。
　　“笨蛋仔仔，才半个月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过去揪住它的耳朵，故作生气地说道，没想到它却趁机猛然跳进我怀中重新欢快地叫起来，与刚才的无精打采截然不同。
　　“哟——你怎么重了这么多？也变狡猾了！”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怀中的仔仔仰头冲我叫了几声才舒服地窝在我怀里。“四哥哥，你们把它养得很好呢！”
　　“都是按你说的办法养，”手指搭上仔仔的头，胤禛轻声道。
　　“你多长时间会来看它一次？”看到胤禛眼中的笑意，我悬了许久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说不准，有时候每天都来，有时候三四天来一次！”
　　“三四天啊？也许我们应该再给它找个玩伴！小顺子，它现在还像刚来时那么贪睡吗？你每天——”
　　“汪——汪汪——”怀中的仔仔突然对着外面的银白世界大叫起来，语气是少有的激动，片刻，它抬头望了望我们，接着又对着外面欢叫，窝在我怀中的身子也不安分起来，最后它干脆一下子蹿了下去。
　　“仔仔——”看着它冲到门口，入目所见让我不禁哑然失笑，只见屋檐下，它小小的身影先是一动也不动静静停要那里，不一会儿它又回头望了望屋内截然不同的世界，刹那间我竟然在它眼中看到了好奇，如初生婴儿般对第一次看到新世界的好奇，不待我开口说些什么，它已经开始小心翼翼伸也一只爪子触摸地上柔软的积雪，松软的感触让它愣了片刻，不过紧接着，它就兴冲冲地向前跑去。
　　“仔仔——”听到我惊喜欢的唤声它竟然回头望着我们，简直就是一个静听聆训乖宝宝，我当然也不能让它失望，“ 我们家仔仔好棒，既聪明又勇敢——”只可惜我的话还没说完，它就欢快地跑开，惹得旁边两个暗自偷笑。
　　“小坏蛋，仔仔，看招！”心有不满的我干脆抓起一把雪向它丢去，看着在身边溅开的雪花碎片，独自在雪地中跑得尽兴的仔仔只是愣了片刻又继续玩它的。不理我？分明讨打！不甘遭受“冷落”的我再接再厉，终于在一团雪球丢到它身上的时候引起了它的警觉。
　　“汪汪——”在雪地中站定，精神勃勃的仔仔冲我叫了两声，分明是在向我抗议。
　　“谁叫你刚才不理我？”说着我作势又要丢出手中的雪球，吓得它连忙向后躲，直到听见我清脆的大笑声它才又再次停下望着我。决定了，以后无聊了就来找它玩，就算不能把它训练成马戏团的大明星，也要让它成为这紫禁城的小天王。
　　“四哥这里好热闹，原来是箫儿妹妹又来逗小狗玩了！”正幻想着大功告成之日仔仔的巡演生涯，一道含有笑意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抬眼望去，就见斯文的三阿哥，俊雅的五阿哥，秀气的七阿哥，温润的八阿哥，再加上对面站着的四阿哥，这景福宫的几位阿哥都到齐了，如今这新来的几位正倚在正殿后门口或好奇或好笑地望着我们。
　　“什么逗小狗玩？五哥哥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吗？”笑着向众人福了福身子，我看向明显感到好奇的仔仔道：“我是来看望我们家仔仔的，对不对啊，仔仔？”
　　“汪汪——”也许是听到我两次提及它的名字，仔仔竟然很给面子地应了两声。
　　“你们家仔仔？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已经把它送给四哥了，”开口的还是众人中最潇洒自若的五阿哥胤祺，“若真算起来，也该说是我们景福宫的仔仔吧！”
　　“五哥哥此言差异，狗狗可是最忠诚的动物，一日为主终生为主，”望着胤祺我做作认真地开口，“再说了，五哥哥说仔仔是你们景福宫的，那也要看我们家仔仔承不承认了喽，是不是啊，仔仔？”
　　“要聊天也都到里面坐下再聊！”在众人的轻笑和五阿哥的摇头叹息中，对面的胤禛突然开口道，“你们刚才也玩够了吧？”
　　看了他们一眼，我知道也没机会再玩下去了，“仔仔，过来！”对着前面不远处的仔仔喊了一声，谁知它根本就不理我，虽然甩着尾巴，不过头却转向之前的“战场”，听到众人的笑声又转过去望着他们，就是不理我这个主人。
　　“箫儿妹妹，看来你的仔仔好像也不想认你啊！”
　　“谁说的？”瞥了一眼开口的胤祺,我再次温柔地唤道:“仔仔——”
　　没反应？很好，看来你真的很欠修理了！
　　“仔仔——”我的声音蓦然提高了好几度，也成功地让某只欠扁的小狗注意力转移过来，本能地觉察到危险，它不由自主地开始后退。吓到它了？不行，真吓跑了它我更没面子。“看来它太聪明了也并不全是好事，会记仇呢！”见仔仔再次盯着之前的雪战战场，我有些无奈地对众人道。
　　“仔仔，乖宝贝，看，我手上没有东西了，也丢不到你，”特意甩了甩空空的两手，我蹲下身子向前面迟疑不决的仔仔招了招手，语气也是之前最常见的轻柔，“所以——听话哦，仔仔，乖乖过来！”
　　总算它还记得一个多月前我这个熟悉的招唤动作，话音刚落，对面的仔仔已经欢叫着冲入我怀中，“好了，仔仔，呵呵——，停下！”没想到它竟然伸出湿漉漉的舌头在我脸上乱舔一通，我怎么忘了它的这个坏毛病？“小坏蛋，你这个坏习惯怎么还没有改掉？会吓到人的！”制止住它热情的表达方式，轻拍掉我和它身上的雪花，我笑着抱起它跟随众人一起来到正殿内室。
　　坐到火盆边一边仔细打理好怀中的仔仔，我一边陪着众人聊上几句，原来是太子请众人到毓庆宫赏雪。也对，今天这场雪可是今年第一场大雪，兴致好是一定的，再加上太子的邀请，难怪人这么齐全！
　　顺路将我送回宁寿宫，胤禛等人也赶去赴太子的邀请，虽然有点好奇这些后来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单独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不过既然是太子想要表现他的手足情深，我若硬是跟去好像实在有点不像那么回事，心里的好奇也只好先丢到一边，没想到胤禛等人离开没多久，就有一小公公来请我们也去毓庆宫，原来康熙也在那里，一时兴起就让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只是后来的事实证明，康熙的提议并不是一时兴起，反而更像是特意。
　　“灵儿/箫儿给皇阿玛请安，给太子哥哥请安，给众位哥哥请安——”到了太子设晏之处，第一件事自然是行礼问安。毓庆宫是康熙专门为皇太子建的东宫，可是当初并没有设计好，因为这个毓庆宫整个建筑竟然会是个左右差别挺大的长方形，其中宫内两道殿门甚至只容得下两个人同时通过，见惯了紫禁城内其他大气宽敞的殿院，初进毓庆宫的人都会有一种憋闷之感——
　　“嗯，两个丫头快来到朕身边坐下——”康熙兴致极好冲我们笑道。
　　看了看康熙右手偏下的位子，在心里暗叹一声，我们乖巧地入座坐定，然后冲旁边的胤兹胤祥等人笑了笑。
　　然后康熙便与几个年长的儿子继续谈论，我和灵儿却只是努力和面前的点心战斗，旁边胤兹以为我们真的饿了，竟然还把自己的点心果子端了两份放到我们面前的矮桌上，然后又在兄长们的眼神下迅速红了小脸——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两个丫头今儿是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跟桌子上的点心较上劲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康熙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似乎特意在我与胤兹身上停了一下。
　　“皇阿玛，不是点心的魅力比皇阿玛和众位哥哥大，实在是皇阿玛和众位哥哥说的什么程子朱子灵儿和箫儿实在听不懂，所以就插不上话了！”灵儿一点也不惭愧笑望着康熙回道。
　　“不懂？罢了，咱们就说些简单的，听说你们去年中秋夜都作出诗了，不如今天两个丫头再作一首，让朕也好看看两个丫头这一年多没有有长进！”
　　“皇阿玛，我们于古诗词赋上没半点天赋——这是满宫里尽所周知的，您就不要老揭我们的痛处了！”灵儿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惶恐”——
　　“灵丫头，箫丫头，你们也跟着夫子也学了好几年了，怎么着也应该学到点东西才是，不要每次都漫不经心，今天可要认真一点啊！”不知道康熙今天抽什么疯，一定要听我们作诗！
　　“皇阿玛，一定要做诗？”偷觑了下康熙脸上的表情，我也满心纠结——
　　对于我的最后抗争，康熙直接挥手让人备上笔墨送了上来。
　　“嗯，两个丫头的诗就不限题裁了，你们兄弟们便题首应景的诗——”听到康熙最后的话，我不由得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切，谁稀罕你好心了？写雪的诗还简单些，一抄一大把。
　　话虽如此，我还是作出一脸愁苦的沉思状——然后，瞄到旁边灵儿开始动笔了，看清纸上跃然而出的一个“北”字，我心里一抖，强忍着扯下那张宣纸的冲动，我佯装好奇地继续看下去——
　　在写了一句“北国风光”之后，似乎感受到我的怨念，灵儿忽然将那张纸抽出来揉成一团随手丢弃，然后便开始咬着笔头苦思——然后，我知道这个女人是故意吓我的！在心里舒了口气，我也不再理她，努力完成自己的功课——
　　“大漠路千里，春花笑吐红。铁骑真是铁，一鼓上天山。”握紧手中的笔思虑许久，我终是在上好的宣纸上默诗一道。陈毅爷爷，对不起，只能借你的诗用用了，原诗：闽赣路千里，春花笑吐红。铁军真是铁，一鼓下汀龙。对了，天山南北正是准噶尔蒙古的牧场——唉，我是不是对朝事关注太多了？末了我又不忘拍拍康熙马屁，在诗的边侧题道：预祝皇阿玛今次发兵旗开得胜直捣贼巢——
　　后来灵儿到底还是抄了毛爷爷诗，却是换了那首《咏梅》交差，康熙倒也没有再为难我们，只是在盯着我们看了数秒之后，他便言笑晏晏让几个儿子传阅品评我们的“大作”，众人自是只捡好听的说，一时间我们也有了几分才女的名气。
　　我们自是不知，康熙何以会格外送给我们那一个注视，一切都缘于我们对这次战争前景毫无理由的自信——无论是四阿哥大婚那日针对七公主的那番话，还是今儿这首诗作，都隐约透露出了这样一个讯息，这次朝廷发兵准噶尔的战争，大清必胜。而我们这般理所当然的自信又是源于什么？康熙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