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32、动心 一溜烟

　　一溜烟小跑回宁寿宫，刚到房间坐下还没喘几口气，就见皇太后身边的屏芝姑姑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行过礼她才缓缓开口：“恭喜两位公主完成课业大功告成。皇太后说了，既然两位公主已经出关了，今儿就去静航殿用膳吧，她可是特意让人准备了两位公主喜欢的点心来庆贺呢！”
　　“多谢皇玛嬷惦记，就请屏芝姑姑先去告诉皇玛嬷，说我们马上就过去！”与灵儿对望一眼，我也笑着开口，“有劳屏芝姑姑了！”
　　“不敢当，奴婢这就去回话！”屏芝姑姑刚一离开，碧秀姑姑已经让明月等人伺侯我和灵儿梳洗更衣。这几天由于忙着“绣花”，再加上有一点点赌气，我们每天去了静颐殿就只是请个安，呆不了多久就急着告退，反正理由够充分，也够光明正大。
　　“皇玛嬷——”一看到屋内的皇太后，灵儿就惊喜地喊道，“皇玛嬷，灵儿和箫儿总算绣完了，刚刚才送去景福宫给三哥哥和四哥哥，灵儿和箫儿以后再也不用关在房间当个‘大家绣女’了！”
　　“什么‘大家绣女’？词都用错了还不好好读书！”即使知道灵儿故意用错成语，皇太后还是一脸笑意地开口，“两个闭关的丫头总算出关了，快来让皇玛嬷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当初一听说我和灵儿刺绣时的窘态，众人都想找个机会来欣赏欣赏，一怒之下我们干脆在怡幽阁门口挂了个“闭关中，恕不见客，请勿打扰”的牌子，如今也成了众人取笑的理由之一。
　　“有，箫儿的手指快成蜂窝了！”我可怜兮兮地开口。
　　“灵儿的手也磨粗了，而且一看到针线就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不理会众人的吃笑声，灵儿接着道。
　　“箫儿也是！”我再次接口，希望能勾起他们的同情以后好不让我们再做女工。
　　“看来两个丫头真是受了苦了！来来，看皇玛嬷准备了什么，”皇太后说着拉起我们的手向桌子前走去，看来我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这些点心可是皇玛嬷为庆祝两个丫头修成正果脱离苦海特意让下人做的，过了今天啊，两个丫头可要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开开心心，更不要再摆着一张苦瓜脸了，这几天皇玛嬷看着可真是心疼极了！”
　　“皇玛嬷，您再对箫儿这么好，箫儿可就真的要哭了！”原来她也发现了我们这几天的反常，无论她今天所做的一切是真心还是与康熙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角色需要，我都不由得感动。以她的身份根本用不着这么做，也许她真的有些疼爱我们，没有其它原因，是祖母对孙女单纯的疼爱。
　　“皇玛嬷，灵儿就知道您最疼爱灵儿了，灵儿也最爱最爱皇玛嬷了！”灵儿也搂着皇太后的胳膊撒娇。
　　“好好，开心呢就陪皇玛嬷把这些点心都吃完，箫丫头，你可别真的哭出来呀，不然皇玛嬷又要心疼了！”我的感动和灵儿的感激让皇太后的脸上的神情也更加慈爱，“来，让皇玛嬷看看两双可怜的小手，还真的磨出了小茧。屏芝，回头把这里的苓兰雪玉露给两个丫头各送一瓶，这小手可得好好保养一段时日！”
　　“皇玛嬷，不用了不用了，那可是您最喜欢用的手霜，您就不用赏给我们了！”皇太后话音刚落，灵儿就抢着开口道，“您这么疼爱灵儿和箫儿，灵儿和箫儿还没好好孝敬您什么，又怎么能再拿您喜欢的东西呢！”
　　“是啊，皇玛嬷，您就不用担心箫儿和灵儿的手了。之前箫儿和灵儿的笨手笨脚早就传遍后宫，众位娘娘和哥哥姐姐都已经送了不少‘疗伤’的东西来，我们这双手应该很快就像从前一样了。”反正这些事想瞒也瞒不了，我就大方方说出来，其实在宫里人缘太好也会让人产生想法的。
　　“那怎么成？他们送是他们的事，哀家的东西你们可是一定要收的，不止要收，还要赶快用掉，听到没有？”
　　“灵儿明白了，多谢皇玛嬷，灵儿绝不会辜负皇玛嬷赠药之心！”
　　“皇玛嬷，那箫儿可就不客气了！”
　　“这才像话。不够用了再过来拿！”见我们都乖乖听话，皇太后更是笑着说道。也对，宫内再少了谁的东西也不会少了皇太后的，更别说雪玉露还是她喜欢又常用的，自然是不会缺货的！
　　“箫儿/灵儿谨遵圣母娘娘老佛爷皇太后懿旨！”彼此对望一眼，我和灵儿再次嘻笑道，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好笑。口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和观音娘娘一样都是我们搞怪时对皇太后的戏称，反正名头够响，她自然不会怪罪我们。
　　在一片轻松和谐的气氛中我们吃完桌上大部分点心，我和灵儿又像以前那样陪着皇太后聊了约半个时辰，又将她送回房间，我们才回到自己居住的怡幽阁。

　　游牧民族的男孩子四五岁就开始上马，七八岁就能独自骑射，清代皇子们也不例外。生活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我们在过了六岁生日之后便也开始学骑马了，然后，便跟着大我们两岁的胤禟胤誐胤兹他们一起熟悉，偶尔还受他们指点一二。可是明明已经学了一年了，我们还是只能骑一岁大的小马驹，更别提练习马上骑射了。
　　座骑升级的要求再一次被拒绝之后，我非常丧气地从我取名为奇瑞□□的小黑马上滑下来——
　　看到我无精打采的样子，胤兹也丢下他的小红马到我身边坐下——
　　“小十一，你就不想换匹马儿？”如果我们抗议的人多了，大家的要求能不能被满足呢？
　　“箫儿妹妹，安全第一。”深深看了我一眼，胤兹半天红着脸闷出这么一句。
　　“别拿我的话来堵我——”瘪了瘪嘴，我又歪着头盯着身边的美正太：“胤兹——小印子——”
　　看到眼前这个同龄男孩又开始习惯性羞涩，我的心蓦然紧紧揪在一起——记忆中康熙朝的十一阿哥似乎只给后人留下了“十一阿哥胤兹”“早夭”这些空荡荡的记录，九龙夺嫡时，他已经彻底消散在历史的尘埃中——到底他是什么时候没了的？现在他已经八岁了，应该说已经过了古代孩童早夭的危险期，那么之后又会发生什么，让这个本该一天天长大的少年突然遭遇不测？
　　“箫儿？”虽然腼腆，这个少年却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我的情绪变化，而且，却又总是那么固执：我叫他“小十一”，他便唤我“箫儿妹妹”，我叫他“胤兹”，他便唤我“箫儿”。
　　“小印子——”想到自己刚刚骑了马，我终于克制住想要自己伸出魔爪的冲动，只是冲一脸担忧的少年努力笑了笑，这才继续开口：“你一定要永远记牢了：安全第一。当然，我也一样，我们以后互相监督，永远不做任何危险的事，不靠近不沾染任何有危险的东西，永远将自己的安全摆在第一位，不让自己的家人朋友们担心——小印子，我们来拉勾，好不好？”
　　胤兹的小脸上闪过疑惑，郑重，温暖，羞涩，然后略仰起小脸开口：“箫儿——”
　　“不要叫我妹妹啦——”打断胤兹的话，我又主动用小指勾起他的，然后，两个人的大拇指了按在一块儿，“小印子，我也不叫你弟弟了——就这么说定！”
　　“箫儿，我本来就不是弟弟——”望着我片刻，胤兹的小脸又开始红了——远比那熟透的水蜜桃诱人多了，好想狠狠蹂躏一番啊——
　　“咯咯——”攥紧小手，我再次压下心底的冲动：“小印子，不用如此郑重，真的，我一直都记得，你是五月生日，我是八月生日——”
　　……马场内，正在与胤誐较劲的胤禟蓦然夹紧马腹跑起来，在他身后，胤誐也大叫着紧紧追去。
　　边上，八阿哥胤禩和灵儿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胤禩冲小马驹上的灵儿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入口处相偕走来的三位少女，灵儿终是策马冲三人的方向而去……
　　坐在马场边上，我一直逗着胤兹，里面赛马的人也越来越多，除了胤禩胤禟等人，四公主和五公主也带着一个红衣少女加入其中。乌喇那拉君敏，步军统领内大臣乌喇那拉费扬古的女儿，这位君敏格格才学不错，人也聪慧，性子稍显内敛却并不沉闷，自去年选秀后便留在乾清宫暂时做了女官。对了，乌喇那拉君敏生于康熙十九年，比他既定的老公未来雍正小两岁。
　　关于这位四福晋的父亲，我觉得应该要补充一点：费扬古在满语里是“老生子”的意思，也译费扬果、飞扬古，满人也会重名，比如此时的大清，有名的就有栋鄂费扬古、瓜尔佳氏费扬古和乌喇那拉费扬古。其中最为后人所熟悉的是栋鄂氏费扬古，顺治帝孝献皇后的弟弟，满洲正白旗人，袭爵时三等伯，留给子孙的却是一等公爵位，一生征战沙场，曾任领侍卫内大臣、列议政大臣——清初的内大臣颇有些像后来雍正朝的军机大臣，绝对是皇帝的肱股亲信重臣。
　　瓜尔佳氏费扬古更是出自名门，祖费英东，父赖图，俱是一等公，费扬古其人也是骁勇善战，平三藩之乱时于长沙中鸟枪殴，初为护军参领，死后追赠云骑尉。
　　乌喇那拉费扬古现为侍卫处步军统领内大臣，守着紫禁城的大门，是康熙极信任的人。
　　四公主她们是直接到马厩骑了马进来了，等我看到她们，三人已经在里面骑着马跑开了，所以，直到三人骑了几圈歇息时，我和胤兹才站起来上前打招呼——
　　“箫儿妹妹和小十一不用多礼。”爽朗的四公主直接在马背上笑着对我们摆了摆手道：“姐姐好久没过来了，还想再跑几圈，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不过小十一，要是箫儿妹妹再欺负你，你尽管告诉四姐姐，四姐姐肯定站在你这边！”
　　“佩儿姐姐，你还是赶快骑你的马去吧——”胤兹轻抿着唇还没有开口，我已经抢先笑着赶人了，“姝儿姐姐，君敏姐姐，你们也跟佩儿姐姐一样认为是我欺负小印子？”
　　“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呢，”五公主本身就是古典气质型美女，今日一袭粉色系蝶恋花骑马装更衬得一脸柔和的五公主人比花娇，“只是——箫儿妹妹，你能不能容小十一说句完整的话来？”
　　“好好好——小印子，你亲姐姐要听你说话，还不快去——”将胤兹推到五公主身边，我也佯装一脸哀怨地来到乌喇那拉君敏身边：“你们姐弟说你们的悄悄话，我和君敏姐姐两个外人就不碍眼了——”
　　“唉，你真的要走啊？”五公主也望着我们略带讶异开口：“你今儿走了，回头我可把十一弟藏起来了，至少让你一个月别想见面，我看你手痒了要怎么办？”
　　“姝儿姐姐，你变坏了——”我也一脸控诉望着五公主，然后一把将胤兹拉到自己身后得意洋洋开口：“姝儿姐姐，小印子现在在我这边了！”
　　“小十一，你自求多福吧！”五公主给自家弟弟投以非常同情的一个眼神——
　　“什么自求多福？”我正想着要不要当着五公主的面欺负她的亲弟弟，一道清冷的声间蓦然由身后传来——
　　然后，一回头，我便看到胤禟一脸木然正大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