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33、歪理

　　“给九阿哥请安——”乌喇那拉君敏第一个反应过来——
　　“见过五姐姐。”胤禟却是头也不抬对五公主打了招呼。
　　“九哥——”胤兹也抿着唇唤道。
　　“九哥哥——”我却是几乎跟着胤兹同时开口——没有人发现，在我们开口之时，胤禟眼底迅速闪过一抹不快。
　　“就这样躲懒，还想着换马？”淡淡扫了我一眼，胤禟又对另一边的胤兹道：“这骑术也不是每天都有时间练的，既然来了，还是抓紧时间，要说话还怕找不到时间？”
　　“九哥说得是，胤兹记下了。”对嫡亲兄长的话，乖宝宝胤兹自是连忙应下。
　　“说来也怪我，一来就拉着胤兹和箫儿妹妹说话，”五公主也跟着开口道：“九弟说得不错，小十一，箫儿妹妹，既然来了这里还是多练练骑术——箫儿妹妹，要不跟姐姐一起？”
　　“好啊，不过姝儿姐姐要让着我，我的小奇瑞跑不快——”直觉告诉我最好躲开现在的胤禟，于是回头冲兄弟二人挥了挥手，我欣欣然跟着五公主跑了——
　　这天，听说胤禟指导亲弟弟练马非常认真，可怜的胤兹练了两年多的骑术却突然被自家兄长批得一无是处，一会儿是背弯了，一会儿是腿上位置不对，一会儿是上马速度太慢，一会儿是扯马缰的力道不对……一开始我觉得那位一惯有些漫不经心的九阿哥是故意整自家亲弟弟，可是看旁边四公主和胤禩等人的附和，还有教授骑射的谙达也一脸赞赏，我便觉得自己真是想错了，再想到胤禟也没有理由故意恶整胤兹，我终于承认是自己多心了，然后，我跟着胤禟练习骑术时便愈加用心，十岁的年纪，已经完全适应了上书房繁重的学业，却也不用学习办差，还算有点时间，是比较适合的师傅人选。
　　此时我却不知，自这一日起，我与胤禟兄弟心底懵懂的情愫已然悄悄滋生，自灵儿和胤禩之后，我果然也难逃夙命的安排！
　　“箫儿/灵儿给皇阿玛、皇玛嬷请安，给众位哥哥请安！”刚从造办处回到怡幽阁，碧秀姑姑就告诉我们皇上和众位阿哥都在宁寿殿，换过衣服，我和灵儿只得提前赶了过来。一进正殿果然见康熙与皇太后正相谈甚欢，众位阿哥自太子到十四阿哥全部在两侧落座，气势要多隆重有多隆重。
　　“两个丫头今儿怎么这么有礼？还不赶快过来？”我们话音未落皇太后已经笑着开口。
　　“皇玛嬷，在皇阿玛面前我们可是一直都非常有礼的！”来到两人身边，灵儿也笑嘻嘻回道。
　　“哈哈——你们是有理，不过都是歪理——”康熙还是一有机会就打趣我们。
　　“不管歪理真理都是理，”眨了眨眼睛，灵儿又道：“黑猫白猫都是猫，而且啊，只要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管它白与黑！”
　　“歪理真理只要能驳倒别人就是占理，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灵儿妹妹的歪理总是有几分道理的！”康熙还在低笑，皇太子已经笑着附和道。灵儿一直致力于让胤禩跟未来雍正一样暂时躲在太子这颗伪大树下，这几年二人与毓庆宫关系还挺好的，对于灵儿意有所指的话，太子总是能很快听明白。
　　“灵丫头，你用歪理与人辩驳——”康熙终于笑眯眯道：“并不是每一次别人都会信服啊！”
　　“就算我全部讲的是真理——”望着康熙，灵儿也狡黠回道：“也不一定每个人都会听啊！”
　　眸子一暗，康熙又低笑道：“没错，你的歪理总是有几分道理的。不过——灵丫头你能不能告诉朕，如果你讲的真理别人都不听，那你该如何是好？”
　　“皇阿玛，这很简单啊，直接让箫儿和十哥哥出面就是了——”似乎是怕别人听不明白，灵儿又理所当然道：“直接打到他听话为止！”
　　说着灵儿不顾众人或鄙视，或惊愕，或好笑的神情，又继续振振有辞开口：“嗯，就是这个理，我以后也要跟箫儿多练练功负，这遇上讲理的还好，若是遇上不讲理的，只有靠拳头解决问题了。而且，我跟别人讲理，别人不一定跟我讲理，到时候自己就是占了天大的理，如果拳头不硬，也只有吃亏的份！皇阿玛，皇玛嬷，你们还别不信，这世上不讲理的人多着呢，就算咱们大清是礼仪仁义之邦，在大清之外多的是未受教化崇尚武力的野蛮人——真的，我听那些传教士讲过好多这事，比如在罗刹国，说是有一伙强盗占据了一个村子，将村子里的男子都杀了，自己占据了这个村子为王，后来他们竟然都成了普通村民，还应诏参加了沙皇的军队，其中有一个强盗还做了很高的官——这个国家还真是奇怪，杀了一村子人的强盗竟然也可以做官？如果这个国家的官员和士兵都像他那样——那他们肯定不会跟别人讲道理的。”
　　“灵儿妹妹，就算你说的故事是真的，那也只是个例，如果他们国家真的有那么多强盗做官，那个国家肯定早就乱套了！”三阿哥含笑的语气还重点强调了“就算”一词。
　　“我当然知道那个国家不可能所有官员都是强盗了！”低叹一声，望着眼前隐含笑意的三阿哥，灵儿半是天真半是疑惑道：“可是那个沙皇既然肯重用一个强盗为官，那就说明这个人骨子里本身就有一种匪气——我们古代的亚圣人不是说过：国君仁慈，百姓就会仁慈，国君骄横，百姓也跟着骄横，国君贪婪，百姓会更加贪婪——那个沙皇是罗刹国的皇帝，他重用一个强盗出身的官，他们国家的人民就不会以偷抢盗窃为耻，久而久之，说不定还会有样学样崇尚暴力，将来百姓人人都是半匪半民，再由一个最贪婪的人领头——这太可怕了！皇阿玛，灵儿真庆幸自己是大清朝的子民！”
　　低着头，我几乎没勇气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该死的胤禩胤誐，一个无条件由着灵儿折腾，一个因为想当大将军被哄骗研究那场雅克萨之战的资料——
　　“灵丫头，朕觉得你不是也崇尚暴力么？有了那样一个国家，你怎么又会庆幸自己是大清的子民？”诽腹间康熙低沉的声音突然传来。
　　“皇阿玛，我才没有崇尚暴力，真的。”灵儿一脸急切开始解释：“我是真诚热爱和平的，真的。我的意思只是说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就是嗯，做好两手准备，遇见讲理的就讲道理，遇见不讲理的，也只能靠暴力解决了！我也希望人人都能讲理，但是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坏的准备嘛！”
　　“做最好的打算，做最坏的准备——”沉吟片刻，康熙的声音再次传来：“嗯，灵丫头书没有白读，箫丫头，一个人低着头想什么呢？你天天不忘记练功，不会是真想做灵丫头口中靠拳头解决问题的人吧？”
　　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我略带点谄媚抬头笑道：“皇阿玛明鉴，就像灵儿刚才所说，白猫黑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解决问题嘛，无论是说服教育还是暴力威逼，只要最终能将问题解决掉，而且还是以最小的代价尽可能完美解决问题，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我们何必计较用什么方法？而且，箫儿也觉得，人不能不讲理，但更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理”字上，汉人自古就有俗语，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个时候吃亏的肯定是只会讲理的糊涂秀才，一个不小心把命丢了也是可能的！这个时候若仅仅是他一个人倒也罢了，万一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那他可把全家人也给害了！就算人是别人杀的，作为家长的糊涂秀才判断错误防范不周也该负有很大责任的！”我已经尽可能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你们再迟钝不思进取，我也没办法啦！
　　说到这里，我暗自舒了口气又笑道：“皇阿玛，箫儿自己胡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如果说得不对，还请皇阿玛和各位哥哥别笑话箫儿才是！”
　　“老十，朕记得你和箫丫头似乎还有一场约定？”沉吟间康熙突然看了一眼十阿哥胤誐，最后又再次望着我：“箫丫头，你发愤习武是因为胤誐，朕早就说过，你若是打赢了他，朕有重赏——怎么，今天敢不敢试一试？”
　　“皇阿玛既然想看——”瘪了瘪嘴，我佯装无奈道：“箫儿领命就是！”
　　“好，好——别委屈，打赢了朕有重赏，输了朕也同样有赏！都下去准备吧！”康熙明显心情非常好——
　　看来呆会儿可得卖力表演才是，不然，万一到时候康熙觉得自己的赏赐亏了，被他嫉恨上就得不偿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