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31、绝无仅有的绣帕 “奴婢

　　“奴婢给公主请安——”这天下午我正在与一堆针线布团奋战，袭人熟悉的喊声又突然传来，“公主，这是九阿哥差人送来的凝露霜，您和灵双公主一人一份！”
　　“有没有帮我谢谢人家啊？”头也不抬，我有气无力地问道，送那些破药有什么用？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小龙女的冰丝手套，或者干脆给我们一副铁甲护指装备还会有点用处。“算了，谢不谢都无所谓，反正我这一瓶肯定又是附赠品！”我向来认得清自己在这宫内的身份，灵儿是宠妃的侄女皇子的表妹，我则是沾了她的光才能在宫里混下来！
　　“你真这么觉得？”趴在桌子上昏睡的灵儿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
　　“那当然了，表哥关心表妹嘛，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才会借机沾光喽！”我理所当然地说道，“啊——灵儿，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打球风波已经过去整整四天了，我和灵儿该补的课业——一幅花鸟绣图还不见踪影，不是我们懒不想动手，实在是没那个天赋。四天下来不知浪费了多少绣线、缎布，倒也是有几件“作品”问世，只不过实在惨不忍睹到我们都没脸拿出去交差，所以到了今天我们还在为此发愁，唉！
　　“我也不知道啊！”灵儿也说得可怜兮兮，“我原本还指望你能想出个办法呢，唉——”
　　“我？那你不如祈祷这些绣线自已在布面上完成作品还快一些！”丢掉手中看不出形状的线疙瘩绣图，我也趴在桌子上垂头丧气地望向窗外。
　　“想不到我们两个竟然会栽在这种小事上！”灵儿也长吁短叹地开口，“你说我们去向老大求情，有没有可能免掉这个痛苦？”
　　“你说呢？”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反问道。
　　“君无戏言。我也就幻想一下罢了！”停了片刻灵儿又烦躁地开口：“绣绣绣，干嘛一定要绣的？我用画的，用贴的，用纸折的不行吗？真是烦死了！”
　　“咦？”脑海中灵儿一闪，我兴奋地望着灵儿，“我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试一试。”
　　“真的？什么办法？你快说！”灵儿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就如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求生的浮木，“我就知道你一定办法，你快说，快点告诉我！”
　　“你不是想用画的吗？不如我们……”在我的解释下，就见灵儿的惊喜慢慢变为沮丧。
　　“我知道这个方法是麻烦了些，不过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说到最后我也只得如此安慰无精打采的灵儿。
　　“唉，也只有如此了，谁让我们两个天才美女却偏偏与针线无缘？”叹了口气，灵儿无奈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继续与一大堆碎布线团奋战，不过这次还多了剪刀、画笔、纸张等。经过数次的失败之后，两幅还算入得了眼的“绣画”终于诞生了，欢喜过后，我和灵儿又开始发愁了，这一次真的能过关吗？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又看了看房间内最普通的绣品，大功告成的欣喜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了。
　　“不管了，我只能做成这样，再不满意就把我这双手砍了算了！”灵儿说着赌气躺到床上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他们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了吧！”这几天我们除了去书房就是闷在自己房间绣花，已经够“贤良淑德”了，“要不我们去请皇玛嬷帮忙，让她到时候说说好话？”
　　“以后肯定会被她念一辈子！”思虑半晌，我觉得这个代价有点大。
　　“还有可能她会让嬷嬷对我们进行强化训练！”唉，谁让在这古代女人不会绣花实在是一项不可饶恕的错误？
　　“三哥哥还比较好说话，只是那个四阿哥，他若认真起来，我们可就真的死定了！再加上老大的最后那句话，我看——不如我们直接去请老大检查？”半晌灵儿又提议道。
　　“那不是违抗圣意，目无兄长？”康熙可是特别点名让三阿哥胤祉和未来雍正验收我们的课业！
　　……
　　商量了一晚上，还是没能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第二天又苦恼了一天，直到傍晚，无计可施的我们终于抱着壮士扼腕的心情磨到景福宫外堵人。
　　“呵——”打了个呵欠，我无聊地靠坐在树荫下继续数绵羊（其实我更想数星星，只可惜星星还没出来），别误会，我可没打算在这里睡觉，实在是等人等得太无聊了。灵儿早就陪着三阿哥进去了，我要等的四阿哥却迟迟不见人影，唉——胤禛，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和低语让我不满地睁开眼睛，“啊，四哥哥——你终于回来啦！”脖子好酸，手臂也麻麻的，浑身都感觉好不舒服，为什么会这样？再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和眼前的人，我的思绪也迅速清醒过来，该死，我怎么在这种时候睡着了？按我们的计划我明明应该恭恭敬敬等着眼前的人出现，再陪他进去，想办法让他高兴，最终让他好心情地放我和灵儿过关，可是现在——
　　“四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箫儿等了你好久！”所以睡着了不能全怪我。仰起头，我可怜兮兮地说道，希望以此博取他那少得可怜的同情。
　　“怎么不到屋子里等我？”胤禛平淡的声音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箫儿——啊——”正想站起来，却因为久坐后的腿脚发麻和短暂的头晕而向后倒去，待回过神来，我已经被眼前的人抱在了怀中，“四哥哥——箫儿——箫儿没事了！”挣扎了一下，却感觉背后的手臂力道明显加大，我只好乖乖站着不再动。
　　“有事？”胤禛的话让我再次想起此行的目的，也忘记了心中那种奇怪的感觉。
　　“四哥哥，是——是这样的，前几天箫儿和灵儿落下的课业，今天——今天我们作完了，所以——特意拿来给三哥哥和四哥哥——检查。”一边吞吞吐吐开口，一边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只可惜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四哥哥，我们——我们可是很努力——很认真的！”
　　“这是好事，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放开怀中的我，他改而拉着我的手腕向殿内走去。
　　“因为——因为三哥哥和四哥哥——还没有检查，箫儿也不知道——”低喃到最后我干脆彻底消声，反正他又不是不懂我的意思。真是没用，一见到胤禛我还是会紧张，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没用。灵儿，为什么每次与他有关的事你都要推给我？最应该讨好他的是你而不是我啊！
　　“皇阿玛那天的最后一句话你也听到了！”
　　“我——箫儿这不就来——”很想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深意，可一对上那双平静的黑眸，我的声音又不自觉消失。
　　“这么担心，看来你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停下脚步，胤禛转身看着我，我去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也许你现在该回去继续努力才是！”
　　猛然抬头看着他，又是那双波澜不兴的眸子，我不由有些恼火，不过更多的却是气馁，“四——哥哥，您先看了箫儿和灵儿的绣品再下结论也不迟！”
　　“灵儿给四哥哥请安，四哥哥吉祥！”灵儿适时的出现打破了这种有点压抑的气氛，放开我的手腕，胤禛带着我们进入三阿哥居所的书房。
　　向胤祉行过礼，我和灵儿有些忐忑地递上自己的作品，恭敬地站着像是等待命运之神的审判，心里却在迅速思索应对之法。
　　“灵儿妹妹，你这上面红红的花朵三哥哥是认出来了，不过这另一片灰布是什么？上面还有用丝线织出来的大小方块，你这不会是想绣一张鱼网吧？”盯着手中的绣布，三阿哥胤祉的好笑渐渐变为疑惑，“不过这周围的小圈圈是什么？”
　　“三哥哥，鱼网会有头有脚有尾巴吗？那是乌龟啦！”灵儿话音未落，三阿哥已经喷笑出来，连四阿哥眼中也闪过一抹笑意。“三哥哥四哥哥，你们别笑嘛，它是奇怪了一点，不过谁让它是万年神龟呢？人老了都会变得不太像，动物也是一样嘛。”不理会两人的轻笑，灵儿继续向他们解释自己的“杰作”，“你们看看它身上的龟纹，周围的四只脚，还有这头、尾巴什么都不少，三哥哥怎么能把它认成是鱼网？”
　　“是三哥哥一时没看仔细！”大笑过后，胤祉转而望着胤禛手中的绣布，“箫儿妹妹，你这上面绣的是大树和——小鸟吗？”
　　“三哥哥英明，箫儿绣的正是苍翠青松和小鸟！”
　　“小鸟？有方身子尖尾巴尖嘴尖翅膀的小鸟吗？”
　　“那是一只木头小鸟，所以长得有点不像！”我心虚地轻声说道。
　　“木头小鸟？木头小鸟会飞过树顶？”
　　“三哥哥，木牛流马都会跑会拉东西，为什么木头小鸟就不会飞？”硬着头皮我一边说出早就想好的说辞一边暗自观察两人的神色，“再说了，这只小木鸟可是鲁班祖师爷亲手制作的，三哥哥，您说它能不会飞吗？”
　　“是三哥哥眼拙，没认出它是鲁大师的杰作！”望着我们胤祉含笑说道，其中的取笑意味十足，“当然，还有灵儿妹妹的万年神龟！”
　　“三哥哥？”
　　“四弟，你怎么说？”不理会我们的抗议，胤祉看向旁边的胤禛。
　　“听说你们要完成的课业是一幅花鸟绣样！”敛去眼中的笑意，胤禛又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
　　“是的！”
　　“先不说你们这上面的花鸟是否齐全，就这个绣字，你们这些图案是绣出来的吗？”
　　“四哥哥，我们是用针线一针针绣上去的啊！”拼死也不能让他找到判我们死刑的理由。我和灵儿开始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会眼前这位难缠的大哥。
　　“四哥哥，这种绣法虽然与传统绣法有些差别，可也不能因此就否认它呀！”
　　“是啊，四哥哥，这可是我们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集描剪贴缝绣于一体的新式绣法，因为是首创嘛，所以两位哥哥以前没见过，才会觉得有点奇怪！”
　　“哈喇嬷嬷也没有要求我们必须用传统绣法完成绣样嘛！”
　　“对啊，三哥哥四哥哥，那可是我们的第一幅作品，我们可是非常努力非常认真才做好的！”
　　“所以它们也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了！！”开始还理直气壮言辞振振的我们说到最后声音就越来越小了，特别是一对上胤禛那张平静的脸。“三哥哥，四哥哥？”
　　“行了，你们作品交上来就好了，以后可要认真读书，别再贪玩了！”在我们恳求的眼神下，三阿哥胤祉总算开了金口。
　　“灵儿和箫儿多谢两位哥哥。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两位哥哥了，告辞！”拉着还在偷觑胤禛脸色的我向两人一起福了福身子，匆匆丢下这句话，灵儿就又拉着我向门口走去。
　　“灵儿妹妹——”
　　“两位哥哥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请两位哥哥放心，我们不会迷路的，所以也用不着送了，两位哥哥再见！”回头打断胤祉的话，灵儿径自开口说道。
　　“三哥哥四哥哥，箫儿和灵儿再不回去皇玛嬷可真的会担心，有时间我们再来给两位哥哥请安，再见！”会意过来的我接过灵儿的话继续说道，话音刚落，我们已经出了书房大门，接着迅速消失在空旷的院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