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20、决定 “箫儿

　　“箫儿给四哥哥请安！”进了包厢，我正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却猛然又停住了，“四哥哥好！”说着也略有心虚地扬起手中的帕子挥了挥手。
　　在某些时候，眼前的人并不满意我对他的“特殊待遇”，记得小时候只不过叫了其他阿哥们“哥哥”，而叫他“四阿哥”，他就用那双让人不安的冷眸瞪得我心惊肉跳半个多月，直到我自动改口他身上的冷气才消散。康熙二十九年，朝廷第一次对准噶尔用兵，本着继承孝庄文皇后的遗风，以皇太后为首，后宫众人开始缩减用度为国家的平叛事业出资出力，养在宁寿宫的我们也将“黑手”伸向了阿哥公主们，因为怕被小气的雍正嫉恨，在狠宰其他人的同时，我只是象征性刮走了他五十两银子和几块砚台和一些小玩意儿——就是一向低调的小十二损献的银子都是这些的三倍多。然后，我便好心做坏事了，某一天，胤禛主动拿来了三几张银票，面额不等，加起来有四百两之多。他那会儿又没有办差，再加上之前的五十两，这些银子相当于他三年的零花钱了。当时，他丢下银票，又丢给我一个幽深冷冽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走了。满心忐忑中，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在如此难得的表现机会中，我竟然差一点害得他被弟弟们都比下去——他只是拿眼刀剜我已经是非常客气了！纠结半天，又被他冰冻了一个多月，我也整整赔了一个多月的小心，再见到他时，我终于不会再感到冷了。只是——老天，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我怎么敢对抄家皇帝讨银子？我怎么可能用对待其他阿哥的态度对待未来的雍正皇帝？
　　“嗯，都随便坐吧！”像是没有看到躲在最后的胤誐一脸的不情愿，胤禛淡淡开口，也拉回了我游离的思绪。
　　“四哥哥今天下午没有差事？”对着胤禛那双波澜不兴却又似乎蕴含无数深意的黑眸，我不自觉开口想要打破一室沉寂，谁让现场唯一会主动说话的胤誐偏偏一到眼前这位冷面王面前就会自动消声！
　　“办完差事顺便过来坐坐！”胤禛还是那种淡淡的语调，“你们刚进来，应该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吧！怎么一下子人都全跑光了？”
　　“箫儿可不可以不说？”说真话有点不好意思，说假话又没那个胆，我讨好地递上一杯茶，“四哥哥，箫儿听说皇——给您交待了差事，箫儿也好几天都没有见到你了——箫儿知道四哥哥一定很忙，箫儿也帮不上什么忙，今天就只有倒杯茶给四哥哥了！”
　　“想不到你还懂得关心人？看来箫儿真的长大了！”接过我的茶杯，胤禛眼中似乎有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呵呵！”不敢再多说什么违心的话，我只好心虚地傻笑，瞄到桌上剩下的杯子，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哥哥，喝茶，九哥哥，十哥哥，请喝茶！”
　　“四哥，看来我们今天都沾了你的光！箫儿妹妹在——府里哪有这么殷勤？“除非当她有求于人的时候——可是箫儿似乎有意无意在讨好四哥，却又明显有些畏惧——这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将目光从胤禛身上收回，又望了我片刻，胤禟也有些若有所思。
　　“我倒是不知九弟竟连箫儿妹妹的一杯茶都不容易喝。”淡淡扫了我们一眼，胤禛佯装讶异道。
　　“四哥这两年除了上书房的课程，还要帮着——办差，以后定会越来越忙，像这些小事不清楚也就罢了！”
　　“若真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倒真的不值得人费心！”片刻胤禛又继续道：“九弟也不该在一些小事上太过费心才是。”
　　“多谢四哥提点，”点了点头，胤禟状似非常认同回道：“何是大事何是小事，弟弟心里明白着呢。”
　　“你能明白就好，也免得阿玛为你操心。”
　　眨着眼睛听完兄弟二人的对话，我极力甩去心底的怪异，见气氛又开始沉寂下来，我也小心找了个话题：“四哥哥，听哥哥说这里的点心很不错，你尝过了吗？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是你喜欢的口味——我给你再叫一份？”
　　“四哥哥说好自是极好——”咬着唇纠结片刻，我终是又抬头笑道：“四哥哥，箫儿再点些菜吧，好久没有看到四哥哥了，今天箫儿请你吃饭——吃好了才有精力继续为阿玛分忧——”我们这边四个人，四四才一个人，我可不敢让四四一人请我们四人吃饭。
　　深深望着我许久，胤禛突然站起来道：“你有这个心，留着下次吧，我歇好了，这就先回去了，九弟十弟，你们也不要在外面呆太久，过几天阿玛还要考察功课呢！”
　　“箫儿记下了，四哥哥保重，再见——”回给对方一个笑容，我也挥了挥手道。
　　“我们知道了，四哥慢走！”胤禟兄弟也连忙起身回道。
　　嘘——总算走了，看着胤禛的背影终于消失，我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也让别人看在了眼里！
　　“哈哈，箫儿妹妹，原来你也怕四哥啊！”胤誐似乎对这个新发现很感兴趣。
　　我只是白了他一眼便不再开口。
　　“箫儿妹妹很怕四哥？”似乎挣扎良久，胤禟还是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是啊，四哥哥冷冰冰的样子看想来好吓人呢！”我又恢复了一贯的天真，“还好他现在走了，是不是，十哥哥？”不想再看胤禟似乎在探寻什么的眼神，我的旁边的胤誐扯了进来
　　“四哥是有些严肃，可是箫儿妹妹你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十阿哥胤誐也一脸怀疑，“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紧张的样子，难不成四哥比皇——老爷还厉害？”
　　胤誐越说我越是心惊，看来我对胤禛的恐惧已经表现得太明显了，胤禟看出来不奇怪，连胤我也看出来了，那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自己很明显有些过了！胤誐说得对，康熙我都没有那么害怕，干嘛要对雍正如此畏畏缩缩？可是不畏缩不成啊，八福晋是他下旨挫骨扬灰的，眼前这两位一个被毒杀，一个被圈禁……
　　只要想到这些，我就好想哭啊——
　　“箫儿，真的很怕四阿哥？”回到府中，将我送回含箫阁，哥哥也将心底的疑问抛出来。而且很明显，他不相信我给胤誐的答案。
　　站在那里，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
　　“如果箫儿不方便说那就算了！”片刻，哥哥有些迟疑地望着我低道。
　　“哥哥，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见到四阿哥，就莫名紧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讷讷道。
　　“箫儿——”半晌，哥哥低唤一声，许久却没有再开口。
　　“哥哥还有什么要和箫儿说？”抬头望着眼前的少年，我也略带好奇道。
　　“箫儿，四阿哥——”哥哥的眉毛快要皱在一起了，“其实四阿哥他——并不像外人见到的——那般冷漠——他只是孤独——”
　　“哥哥，他有那么一大家子人，又怎么会——”截断哥哥迟疑的低语，我先是一脸天真问道，又故作恍然大悟，“啊——箫儿知道了，哥哥和四阿哥年纪相当，又都是冷面帅哥，哥哥是不是对他——嗯，对了，好像是英雄惜英雄，哥哥，箫儿说的对不对？”
　　“什么英雄惜英雄？”终于放弃说些什么，哥哥又一脸好气又好笑望着我，“哥哥只是想告诉你，若是你真的害怕，真的有危险，哥哥是一定会保护你的，无论面对什么！”
　　“哥哥，谢谢你！”箫儿也会保护你们——我的家人！望着他一脸的温柔，我也抱着他的胳膊暗暗发誓！
　　有了第一天的遭遇，剩下的四天我基本上都呆在府里，想要什么就让哥哥帮我带回来，这两年在宫里闲来无事，倒也跟着灵儿学着做了一些简单的厨艺，最后一天也履行了对阿玛的诺言，下午我和额娘一起在厨房弄了两个时辰，总算做出了四菜一汤，虽然没有大厨的水平，看起来也有点目不忍睹，阿玛和哥哥倒是很赏脸地吃了个干净。
　　“箫儿，虽说你已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可这第一次参加宫中的新年团圆宴，万不可因为好奇而有所疏忽，一切规矩礼节该有的还是不能免，知道吗？”闲聊时，阿玛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
　　“阿玛放心，箫儿可不会丢栋鄂府的脸呢！”我心天真又认真的说道。
　　“傻丫头，阿玛和额娘是担心你呀！”
　　“箫儿当然知道了！所以即使为了阿玛和额娘，箫儿也会好好的！”跳到额娘怀中，我笑着勾住她的脖子，“当然，还有哥哥了，而且，我们一家人都会好好的！”望着阿玛和哥哥两双相似的黑眸，我如立誓般坚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