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箫清韵》风幻颜

16、伟大的猫（上） “给九

　　“给九阿哥十阿哥请安——”
　　“灵儿妹妹，箫儿妹妹——”婢女的请安声几乎和胤誐的大嗓门同时响起。
　　“九哥哥，十哥哥——”我也放下手中的九连环起身唤道。
　　“灵儿妹妹，箫儿妹妹——快看——”胤誐声音未落，从他怀里便“喵”的一声蹿出一团白色的小东西。
　　“小心——”随着胤禟一声惊呼，我也险险避过扑来的白色小猫，却听旁边胤禟已然开始训斥起胤誐来：“笨蛋，连个小猫都抱不紧，还抢着要抱，你知不知道它会抓伤人的？”
　　或许是真的有些吓到，胤誐竟然难得没有辩驳。
　　“没事的，九哥哥，十哥哥，又没有抓到人——”我连忙安慰眼前这哥俩。不想灵儿怀疑的声音突然响起：“这只小猫好像在哪里见过——表哥，十哥哥，哪里抱来的？”
　　闻言，胤禟的眼神开始四处乱瞟，胤誐也吱吱唔唔却不开口——看来是来路不正了，我不由得有些无语！
　　又磨了半天，胤誐终于吭哧着开口：“是从十三弟那里抱来的，九哥——”
　　胤禟连忙截断弟弟的话：“爷只是跟十三弟借来玩两天，又没说不还给他，等爷玩够了，过两天就还给他！”
　　应声虫胤誐也跟着点头称是：“就是，玩两天就还给他，又不是不还——”
　　两位小祖宗，如果你们没有一直强调“不是不还”，我们说不定还相信几分！与灵儿对望一眼，我也笑咪咪开口：“哦，原来是跟十三弟借的，九哥哥十哥哥是抱来给我们玩的？那箫儿和灵儿应该亲自去跟十三弟说声谢谢才是。”
　　“正是呢，走吧——”灵儿也抱着小猫跟着开口：“顺便再跟十三弟问问小猫平时都喜欢吃什么，玩什么，还有它的小窝要怎么准备——对了，我们既然要借十三弟的小猫玩，礼尚往来，我们也该送十三弟一件礼物表示谢意才是。”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了？不就是一只小猫！”十阿哥胤誐极为不满地嘀咕着。
　　“十哥哥，不是一只小猫的问题，这是礼貌问题。”我也突然想起，明明小十三和小十四一起长大，最终却在夺嫡一事上分道扬镖——会不会和这两个小霸王从小的欺压有关？这可不行，咱以后需要仰仗十三侠王的地方肯定很多，现在一定要从小建立起深厚的友情——想到这里，我也开始在自己的多宝箱里挑挑拣拣，最挑了一件非常漂亮的弯刀拿在手里——虽说将一把镶满珠宝的弯刀送出去，对于素有小财迷之称的我绝对是大出血，可是十三的母妃是蒙古族，所以，她的儿子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
　　我们是直接赶到长春宫偏殿的，一进去便看到三岁的小十三红肿的眼睛，看到我们进来——当然是我们身后那两位，他略有些委屈恼怒地往章佳氏身边躲了下，看到灵儿怀里的小白猫时，那双兔子眼里竟似又要流出泪来，而那只小猫也冲它的小主子“喵呜”叫了一声，里面竟也隐隐含着委屈。而罪魁祸首胤禟和胤誐看到这一幕，前者冷冰冰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满，后者更是凶巴巴冲小十三“哼”了一声。
　　看到这一幕，我霎时觉得自己就像那万恶的地主恶霸，前来逼迫善良的佃农卖儿卖女来偿债——而身后那两位就是我的武力后盾！
　　“娘娘，十三弟可是因为没有小猫玩了，所以才哭过？”看着三兄弟的眼神互动，灵儿一脸愧疚望着章佳氏开口。
　　“没事的，一只小猫，九阿哥十阿哥和两个格格想玩，就抱去玩吧，十三还小，我再给他说说道理，就没事了。”闻言，章佳氏连忙冲我们摆了摆手，虽然言语谦虚，却掩饰不住眼底的心疼。
　　“娘娘不要这么说，十三弟还小，我们怎么能抢他的玩具？我们就是来把小猫还给十三弟的，娘娘，对不起——”
　　“不用不用，格格不要这么说——真的没有什么——”章佳氏再次有些慌乱地摆手——我却不知她是害怕因为今儿之事自己的儿子再被人欺负。
　　“灵儿妹妹，箫儿妹妹，”胤誐也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十三他额娘都说没有什么了，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一只猫嘛，你们不喜欢，还给他就是了，要不我们再去猫狗房看看有没有更好玩的？”
　　“十哥哥，要玩你自己去玩，我不去——”见胤誐又望着我，灵儿连忙又补充一句：“箫儿也不去。”
　　在胤誐再次开口前，我也冲他歉然一笑，便去与小十三说话：“十三弟，对不起，是昨儿姐姐跟九哥哥他们说你的这只小猫很可爱，想玩一会儿，九哥哥和十哥哥今儿就抱去给我们玩了，喏，我们也玩过了，现在还给你，这只弯刀也送给你，谢谢你把小猫给我们玩——”
　　“灵姐姐的这个熊宝宝也送给你——但是十三弟，你让我们跟你一起陪小猫玩好不好？”一边摸着使劲往十三怀里钻的小猫，灵儿也笑嘻嘻问道。
　　半晌，有些怯生生的小十三终于点了点头。灵儿又开始问起小猫的性情、喜好，小十三一一答着，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不悦的冷哼：“十弟，我们走——”不是胤禟还能是谁？说完人也转身离去。
　　胤誐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兄长，他也有些气急败坏跺了跺脚：“灵儿妹妹，箫儿妹妹，你们——九哥——”这小子最终还是追着兄长而去。
　　“灵儿姐姐，箫儿姐姐——”小十三又有些被吓到了，待两个兄长都离开，他也小心翼翼望着我们轻道：“九哥生气了——”
　　“没事儿，小十三不用怕，下次他们再欺负你，你来找灵儿姐姐！”灵儿非常有大姐大派头地拍着小十三的小小肩膀。
　　腼腆笑了笑，小十三望着我们一脸期盼地开口：“姐姐，我们以后能经常玩吗？”
　　“这有什么问题？姐姐以后经常来长春宫找你，你要是想跟姐姐玩了就让人送你去宁寿宫——”我也望着小十三笑了。
　　这天下午我们就是陪着小十三在长春宫度过的，也去主殿给德妃请了安，逗了一会儿只会吃喝拉撒睡大觉的大将军王，只可惜没能见到冷面王，不然多好的一个表现机会？
　　后来的几天我们几乎天天都到长春宫找十三侠王联络感情，双方都熟悉了，小十三也不再是怯生生的样子，不但经常笑，笑声也开朗许多，只除了看到那两个兄长的时候。也不能怪小十三，那天之后我们特意打听了，皇宫二霸的恶名那些低位份的主子听了都要躲着走，更别说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了——
　　却说那天在长春宫胤禟使性子喊了胤誐抛下我们先行离去，第二天这哥俩便没有来宁寿宫找我们玩，第三天也没有，那时我们正想着跟小十三联络感情，又想着小孩子的脾气两三天就过去，便没有太在意，只是找人送了些点心过去，不想到了第四天，那两个小霸王得意洋洋地过来了，十阿哥胤誐还故作疑惑地问我们，怎么不见我们去找十三玩？约半个时辰之后，小十三就也哭丧着脸过来，说他的小猫不见了。
　　将小十三哄了回去，灵儿突然板着脸冲两人道：“欺负小弟弟很好玩是吧？真有能耐啊——真有能耐怎么不敢去抢几个哥哥的东西？只敢欺负小的是啊？表哥，你们把小猫藏哪里了？十阿哥，你说——”见胤禟只是绷着脸不开口，灵儿只好问旁边的胤誐。
　　“哎呀，你们烦不烦？不就是一只小猫？”看到胤禟警告的眼神和灵儿谴责的视线，胤誐也极为不耐烦嚷嚷着：“灵儿妹妹，箫儿妹妹，我们抓了十三弟的小猫给你们玩，你们不喜欢就罢了，干嘛老是为了十三弟和一只猫跟我和九哥吵？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十三弟哪里比得上我和九哥跟你们要好？”
　　“你们以大欺小就是不对！”灵儿也怒冲冲回道：“你们快说，小猫被你们藏在哪里了？”
　　“死了，”却是胤禟冷冰冰开口：“爷把那个小畜生丢池子里了。”
　　震惊中，灵儿蓦然冲两人吼道：“走，你们给我出去——再也不要来找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九哥哥，十哥哥——”听到这里，我也勉强压下心底的冷意开口：“小猫哪里碍着你们了，你们要杀了它？它那么可爱，你们怎么忍心？你不知道十三弟会很难过，我们也会很难过吗？”
　　“十阿哥不是一直想要那匹小红马吗？如果皇阿玛将它给了你，又有人将它抢走，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如果又有人直接将它杀了，你会不会难过？”说着灵儿又拉着离开：“我们去找十三弟吧——别让他再傻傻地找了——”
　　正要跟着灵儿离开，无意间看到胤誐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胤禟拉扯着阻止，心里蓦然一亮，我也挣开灵儿的手跑过去扯着胤禟的胳膊“哭”起来：“九哥哥，你没有杀了小猫是不是？你刚才是骗我们的对不对？小猫没有死，是你把它藏起来了对不对？九哥哥，箫儿不要小猫死，九哥哥，你把小猫还给箫儿好不好？九哥哥——呜——”面对眼前的人，我第一次使出女人的必杀绝技之哭功——
　　“箫儿妹妹，你别哭了——”胤誐第一个缴械投降：“九哥才没有——”胤禟一个眼神过去，胤誐便又消声了。
　　“九哥哥——你真的没有杀了小猫？箫儿就知道九哥哥才不会那么凶——九哥哥——你带箫儿去找小猫——”知道这两人中谁拥有决定权，我也不去理会只说了半句话的胤誐，继续抓着胤禟的胳膊又是撒娇又是乞求，小脸上还挂着两行哭了半天才挤出来的眼泪，颇有几分楚楚可怜之姿。
　　半晌，就在我的眼睛都要眨成星星眼时，眼前的胤禟终于闷声闷气开口：“别哭了，一只小猫而已，爷才瞧不上——”又用另一只袖子有些粗鲁地擦去我脸上的泪，拉着我往外走去。
　　极为欢喜冲他笑了笑，我也紧紧抓住他的手甜甜笑道：“箫儿就知道九哥哥不会做那些吓人的事，九哥哥是好人——”反正发个好人卡又不用发奖金，既然小猫的命还在，我不介意给“毒蛇九”发一张好人卡。
　　胤誐被灵儿扯住追问事情的经过，只有我和胤禟到了钟粹宫的偏殿解救那只引来不少风波的小猫。
　　小猫被塞到了一个雕工很精致的黄花梨木小箱子里，看到胤禟开始打开箱子，我也忍不住问道：“这不会是宜妃娘娘装胭脂水粉的盒子吧？”
　　“是贵妃娘娘的。”某人很不以为然回道。然后，等他把箱子打开，看到侧躺着蜷成一团，四肢小爪子似乎在挠着木墙——实际上却一动也不动的小猫时，我们都有些傻眼了——我的好人卡还是发得太早了，可怜的小猫已经被闷死了？不是说猫有九命吗？怎么这么容易就死了？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戳了戳小猫的身子，还是软软的，小猫却已经再也不能动了——真的死了？霎时，我的心里一阵难受——
　　“我让额娘再找一只来——”胤禟倒是很快便回神，扭头望着我开口。
　　我却默不作声抱住一尺来长的盒子起身离开。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格外多愁善感，只要多看一眼盒子里的那一团白色，我的心便会难受一分，再多看一眼，想着前一天它还顽皮地跟我们讨食，陪我们玩，我的眼睛就开始又酸又涩，不知不觉间，眼泪便开始涮涮往下掉。
　　“箫儿妹妹——”胤禟上前拦住了我，待看到我眼中的泪，他也呆住了。
　　趁他愣神的瞬间，我准备离开，走了几步，我却又回头望着他：“九哥哥，我们把小猫给十三弟送回去，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好不好——”
　　久久等不到回答，我也自顾自抬脚离开，身后却突然跟上来一个人：“你别哭了，我跟你去就是——”
　　知道愿意做到这一步对这个小霸王来说是非常难得了，再不理他，我怕又功亏一篑，停了两步等他跟上来，我又泪汪汪看着他：“我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就是止不住——九哥哥，我昨天还给小猫喂鱼呢，它还会给我捡东西，捡到了就会喵呜喵呜冲我叫——可是，你看现在它却一动也不能动了，九哥哥，它好可怜——”
　　“我也没有想到它会死——”
　　“你别哭了，我让额娘再给你找一个——”
　　“要不找两个，你给十三弟一个——”
　　“你还要跟十三弟说对不起——”
　　某人迟疑，我又开始抽咽——
　　“好了好了，说就说——”某人最后又忍不住给自己找到妥协的理由：“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九哥哥说一句话，十三弟说不定就不会哭得太伤心了——”
　　“我才不管他哭得怎么样——你不要再哭就好了——”
　　“九哥哥为什么不喜欢十三弟？他又没做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某个小包子突然变得精明起来——
　　“嗯嗯嗯——想知道——”
　　“那你……”又问了半天，原来就是因为好玩——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