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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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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达延可汗手下一员副将满刺儿率领一万兵马抵达红石谷。
顾少棠前前后后打量着来人,就是不见风里刀和王锐,于是低声对常小文道:“怎么不见那两个人?”
“我去问问。”说着,常小文走向满刺儿,开始用鞑靼语同他对话。一番交谈后,满刺儿的兵马散开,拿出工具开始开凿巨石。
常小文回到顾少棠身边道:“达延可汗把他们俩留在手下做事了,你放心,肯定不会有事。满刺儿说,等这一仗打胜了,可汗一定保他们荣华富贵。”
黄河上游的军帐中,闻人修听着探军来报,眉头越蹙越紧,最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神闲气定喝着茶的人,挥退探军忍不住开口道:“跟我们估计的不大一样啊,我本以为巴克蒙图在得知我们挥兵十万南下的消息后,一个月内必将挺进嘉峪关,可现在已有月余,他不但没有出兵,反而把重心放到了红石谷。这是什么意思?”
放下手中的茶杯,雨化田淡淡一笑,道:“看来,他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得多,又或者,他对阿麻黑并不完全放心。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改变一下战术,陪他玩玩。
“现在这样,不改变战术也不行了。但是,那个卜仓舟是怎么一回事?带着我的骑兵投奔了巴克蒙图?出发前,我明明让王锐告诉了他全军作战计划,还让他们每半月传书来报,他倒可好,非但杳无音信,现在还开始擅自行动了,要打入敌人内部也不是这个打法儿啊。”
“你打算如何?”
“罢了,我看他也是没有办法,谁知道巴克蒙图会死盯红石谷。既然他不出兵,那我们便诱他出兵好了。今夜,我便带一千骑兵急行军至哈密,我看他还要等到何时才肯有所动作。”
“闻人,稍安勿躁,用兵切忌心浮气躁。”雨化田执起笔,低头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我知道,此次出兵我并没有想与他们正面交锋,只是想引蛇出洞。既然他一是不想进犯嘉峪关,那我们便引他一路沿黄河追击。”
“哦?我们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将写好的纸交给闻人修,雨化田继续道:“将这封信急速传与京师,今夜,你带九千人马火速撤退,第一日做灶八万,之后每日减三千灶,直至山东济南。”
“那你……”
“我带一千精骑,连日赶往哈密,将他们诱往济南,之后,便看你的了。”
“还是我去吧,毕竟这是一招险棋。”
“闻人,你记住,现在你是大明朝的骠骑将军,统领我朝卫军,不可轻易以身犯险。”站起身,拇指摩挲着食指上的戒指,雨化田又道:“而且,我怎么也要对得起那人的心思啊,他还在等我。”
深吸一口气,闻人修不再反驳,“好,那我这便传令拔营回撤,你保重。”
微微颔首,雨化田踱出了军帐。
嘉峪关以西,狂沙肆虐,哈密的蒙军营帐中却是一派歌舞升平之景,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风里刀盘腿坐在矮桌边,干笑着躲开舞到自己身侧的舞姬,有些窘迫地看向同样不知所措的王锐。
巴克蒙图与阿麻黑见状,一阵大笑,各自饮下杯中佳酿。
阿麻黑指着今日从红石谷运来的一担夜明珠,对巴克蒙图谄笑道:“可汗,有了这些,我们就不怕小皇帝闭关绝贡了。”
“嗯,本大汗看那皇帝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
“那,出兵东进一事……”
“不急,等红石谷的事情办完,本大汗再安安心心地出兵。”
“可是,等久了,南征的明军会不会就回朝了?到时候,恐怕再想突破他们的边关,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急什么?本大汗心里自然有数,还是说,你想独吞红石谷的财宝?”
“不敢,不敢,可汗您看,我都要把自己唯一的女儿许给您,哪能背后算计您呢?”阿麻黑说着看向坐在一边的绝色少女。
女孩儿会意,摇曳着身姿,携着一壶酒舞向巴克蒙图。巴克蒙图看着近在眼前的可人儿,露出颇为满意的笑容。
突然,一个蒙军士兵慌慌张张奔入帐中,打破了安乐的气氛,“可汗!可汗!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
“有明军来犯,领头的人武功高强,已经杀了我们近百个兄弟了。”
“哼。”将酒杯狠狠掷在桌上,巴克蒙图怒道:“岂有此理!我十万大军在此,何人胆敢来犯?本大汗这便出去会会他。”说罢,拿起武器冲出帐外。
听说有人来犯,一时间,帐中乱作一团,阿麻黑早已不知所踪,风里刀朝王锐使了个眼色,二人趁乱出了军帐。
风里刀看着从眼前经过的蒙军,转头对王锐道:“我们的人呢?”
“分不出来了,穿的都是蒙军的兵甲。”王锐不知从哪里牵来两匹马,又道:“卜公子,快走吧!六十人而已,别找了。”
犹豫间,风里刀余光瞥到与巴克蒙图酣战之人,登时愣住,身边的喧闹声仿佛全部静下来,来来往往的人马也全都消失不见。踉跄一步,风里刀伸手撑住身边的木柱,眼睛却直直盯着那个一身戎装在马上从容挥剑的人。恍然间,只觉得那人似乎冲着这边笑了一下,眼尾飞扬柔和。可再看时,他又专注于打斗了,并不曾望向自己这边。
听到耳边王锐的声音,风里刀狠狠甩了甩头,定下心神大概观察了一下形势,顿时明白过来,“王锐,你快去把我带来的行李找来!我去去就来。”说完,转身奔回帐中,跑到巴克蒙图的座位之上,拿了吐蕃王刚刚献上的一张地图,又打破几坛酒洒在地毯上,将烛台一扔,正欲扬长而去,却不经意看到躲在帐中一角的人,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上前挟住那人,一同出到帐外。
巴克蒙图打着打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尖叫声,转头一看,惊觉大帐失火,分神之际,一柄长剑直刺而来,险险侧身躲过,大喝道:“你究竟是何许人?竟敢夜袭本大汗的军队!”
那人一收长剑,淡淡道:“大明骠骑将军,闻人修。”说话间,又甩开剑花,从左侧袭向巴克蒙图,灌注了内力的长剑走势极其狠戾。
一边躲闪着,巴克蒙图一边问道:“你不是带领十万大军南下了吗?”
“不错,我是调集了十万大军,可大明朝又不只有我一个将军。”
“你什么意思?”抬起钢刀革开长剑,巴克蒙图追问道。
“你可还记得三边总制王跃?”
“当然记得。”提起杀妻仇人,巴克蒙图气的牙痒,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不少。
“呵,你曾经也是他的手下败将呢。”状似不经意地舞着手中的长剑,却是剑剑暗藏杀机。
“那时本大汗尚年幼!怎么能算数!”巴克蒙图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对王跃这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敬畏的,毕竟六岁时,亲眼看着他端了自己的老巢咸宁海,还杀了自己的妻子以及她手下不少士兵。
“也是,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带兵南下的正是王跃,你要突破的,是我这条防线。可是看样子,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你说这话未免太早!”
“早吗?你连敌我都分不清,怎么跟本将军打仗?嗯?”长剑一转,直刺向巴克蒙图面门。
侧头躲过迎面而来的利剑,一缕头发还是被剑风扫落,巴克蒙图一惊,道:“你是说之前投奔来的那个汉人?”
雨化田嘴角上扬,并不作答,余光瞥见伏在马背上飞奔而去的身影,高呼一声:“撤!”也调转马头飞奔而去。
巴克蒙图当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去,一踢马肚,在后方穷追不舍。雨化田骑在马上,回首戏谑道:“小王子,后会有期。”倏地勒住马,震断长剑,只听几声利刃破空之声,巴克蒙图□□的宝马一声嘶鸣,重重倒地,他本人也滚落在地,待翻身而起时,却只望见那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和被断剑刺死在地的几名骑兵。
抹了把脸上的擦伤,巴克蒙图露出一丝嗜血的笑容,“闻人修,本大汗记住你了,我们来日方长。”
回身看到追随自己而来的大股蒙军,巴克蒙图抬手示意不必再追,“你二人暗中探访,看来袭明军有多少人,其他人随本大汗回去。”
刚一踏入被焚烧过的军帐,便看到阿麻黑哭丧着脸扑过来,“大汗!不得了了!那个汉人把公主掳走了!还有我刚刚给你的明军边关地形图,都没了!”
“什么?”巴克蒙图震怒,大刀一挥,砍在门框上,“闻、人、修!”
在场的人看着这位年方十四却生得分外魁梧奇伟的大汗,竟无人敢开口说话,都怯怯地看着那如野兽般双目赤红的人,纷纷低下了头。
疾驰二十里回到营地,雨化田对留守营中的七百人道:“一万灶做好了吗?”
“回军师,做好了。”
“拔营。”言罢,目光扫过一众人马,看到不远处的王锐,于是策马上前。
听到马蹄声,王锐头也不抬,行礼道:“参见闻人将军。”
雨化田骑在马上,也不答话。
王锐等了半天不见回音,疑惑地抬起头,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半晌,才憋出一句:“督主?”
“是军师,他人呢?”雨化田淡淡回了句,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就在……嗯?刚才还在啊。”王锐四处看着,却找不到风里刀的身影。
“王锐,你带着这些卫军往东南行进,本军师随后便到。”
“是。“王锐依旧有些回不过神,讷讷地往军中走去,不时回头看一眼骑在马上往营地外围去的身影,心里又欣喜又难以置信。
雨化田松开缰绳,任由马匹信步前行,一身戎装更让他英气逼人,深邃的曈,如一湾最静的潭水。捕捉到身后传来的细碎马蹄声,他慢慢扬起一个笑容,目光闪烁,宛若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喂,雨化田,我等你好久了。”
与梦境不同的场景,却是完全一样的话语,谁说好梦难圆?
调转马头,雨化田望向来人,眼带笑意。
夜风乍起,吹得风里刀的发带和白衣翻飞不息。二人静静相对无言,仿佛要这样直至时光覆灭。
风止,雨化田缓缓开口,声音柔缓:“仓舟,让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