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33章 相赠 ...
-
小文出来时,萧琪只给了两个字:“不送!”
倒是宋押司再一次跟上来,“沐姑娘,沐姑娘,不然让我住到前院去,和你一样?”
“怎么,跑起来方便?”小文知道,前衙那些衙役,远不如萧琪手下的军校,一个个如狼似虎,训练有素。
“哪里,是萧将军,他从不曾对人有过好脸,宋某十分不惯。”
“宋押司说笑了,押司之职,不就是看人脸色吗?什么样的脸色没见过。怎的此时倒说不惯?”
“那……”
“宋押司稍安,这案子几天之内必解,到那时,你就不用再看萧将军的脸色了。”
宋押司还想说什么,小文不理他,一闪身,折进了陈安世的房间。
陈安世仍在睡,床边不足正托着腮发呆。
“不足,”小文压低了声音,把不足叫到门边,“你去对州衙的衙役打个招呼,让他们在湖州城中,挨家查那些箍桶铺、杂货铺,查查近几日内谁卖出过一只小小的三箍木桶,买主又都是些什么样的?”
“你要一一核对,看是不是……”
“对!”
“好,不过不会太快,湖州城中卖这个的只怕不少。”
“尽量吧,你家公子我守着,你快去。”
不足应声而去。
小文慢慢走到床边,坐在刚才不足坐的那个位子上。陈安世睡得很香,睡相也好,黑漆漆的发散落在枕上,加之黑漆漆的眉、黑浓浓的睫毛,衬得俊脸更显得雪白。小文起了好奇之心,撸起袖子,小心的把自己的胳膊凑到陈安世的脸边,想比比谁的皮肤更白。没想到此时陈安世动了一下,吧嗒了一下嘴。大约是梦中还想到吃。小文赶紧缩回手臂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得很快,脸也红了起来。好在此时四下再没别人,小文赶紧正襟危坐。
不过这么呆坐着,总让小文有点心痒难耐,好像总想动动眼前这个人。想摸摸他的头发滑不滑,想数数他的眼睫毛有多少根……正在小文如坐针毡之时,门外传来不足的脚步声。
不足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拎着那只大饭桶,“这么长的时间,公子该醒了吧!”
小文看看天色,看看那只大饭桶,“这么快又要吃?才刚到午时。”
不足用袖管抹了一把汗,“我跑来跑去的,觉得过了很久了嘛。你吩咐的事我分派下去了。又去熬了点粥。”
“只有粥吗?难怪这么快。可我看你家公子,虽然受伤,胃口却不差,肉馄饨都能吃的人,你现在只给他喝粥怎么够。”
“我只会烧粥。”不足吐了一下舌头,“本来想叫厨子烧点好吃的,可他一时又不在,我心急,怕公子这会儿醒了。”
“你急什么!”小文心想:我连你家公子的眼睫毛都没数清楚,你就急了?她边起身边说,“现发面做肉馒头都来得及,我现在去弄。你家公子有得睡呢。”
“那敢情好。”
小文撸起袖子下厨房,她一个人过日子,这些都是自己弄,其实她喜欢做这些事,揉面蒸馒头,边干活边想事,随手又弄了点小菜。
清粥、小菜、肉馒头。这才是像模像样的一顿饭嘛。小文手脚麻利,回到陈安世那边时,不足烧的粥还是热的,陈安世果然也还在睡。
“姐姐好能干!”不足作欢欣鼓舞状。小文却若有所思的盯着不足。
“怎么了?姐姐?”
“我说过好几次了,别叫我姐姐。”小文叹了一口气。
不足嘿嘿地笑,“改口也可以,改什么却得有说头,若是改口叫少夫人,那我立刻就改口。”
小文无力的对不足说:“我看你今天是太累了,你去睡一会吧,晚上我们再换班,”
“不用,我守着公子也没什么事,趴在床边也睡过了……啊,好吧,我还是走吧。”
不足眨眨眼,马上明白过来似的,飞快的溜出了房间。
现在又可以两个人单独相处了,小文又想数陈安世的眼睫毛,这家伙现在可真舒服,睡了吃,吃了睡。小文却得绞尽脑汁想案子。小文趴在陈安世的床边,侧着头看他,心里再一次承认,这家伙长得真是美貌。可……美貌!女人长得好已经是件麻烦事了,陈安世的美其实也是麻烦啊!更要命的是:经了昨天的事,他们两个怕是真不能对所发生的一切装若无其事了,尤其在自己这边,该怎么办呢?
小文没想好,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人,从来都没弄清楚过。在懵懂之间,她能想到的只是愿不愿意和某人相处,可她从来都觉得与人相处是件很难的事,无论好与不好,形形色色的人之间总会发生形形色色的事,很多时候,你料也料不到。身份、阅历、教养、脾气……所以这些差异,总是让人产生各种隔阂,这些事在她都是很难舒解的。这些事一旦深想,就让她犯迷糊,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突然,头上一动,小文猛的惊醒,睁了眼,就看到一张笑脸很近很近的冲自己笑。那绒绒的睫毛近得都能刷到自己的脸。
陈安世!小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不常见到他笑。猛然见到他的笑容,居然没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昨天累坏了吧?小可怜。”陈安世好像才想起昨天的事。
小文支起身,挠挠头,才发现自己一头如瀑的黑发散了一肩。
陈安世得意的摊开手掌,小文的木簪子躺在他的掌心里。“送我吧。”
小文呆了片刻,“不,不行!”她去抢。
陈安世一下子把手掌一握,把那簪子攥在手心里,然后手往被窝里一藏,看着小文。
小文僵住了,垂了眼。
陈安世的薄唇也越抿越紧。好一会,他把手掌从被窝里抽出来,在小文面前摊开。
小文一把抓回自己的簪子。
然后她慢慢地重新把自己长发绾起,陈安世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这只木簪是别人送我的,不能再转送你。”小文解释。
陈安视还是盯着他,眼珠也不错一下。这个解释不能让他满意。
小文有点尴尬,装作轻松的样子,试图叉开话题,“那个……我包了肉馒头,准备了几样小菜,还有不足熬的粥,你要不要吃点?饿了吧?啊,天!我不知这些还热不热,放了有些时间了。不热了的话,我再去热一遍。”
“不吃!”陈安世有点赌气。
小文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既然如此,你昨天又何必答应我!”陈安世终于扭了脸,对着墙。
“昨天……”
“好吧,昨天你也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为了哄我,是权宜之计。我懂了!”
“不,不是的!”小文不知为什么,有点慌了。
“那,你昨天说过的话可算数?”陈安世立刻转过身来,这一下转得猛了,因为有伤口,他疼得呲了一下牙。
“我……”小文又踌躇了。
陈安世默默看了她片刻,“我明白了,还是昨天说的那句话:你不要轻易许了自己,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面对的这个男子,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不像你想的。”小文知道他误会了,随手扶陈安世坐了起来,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这簪子是两年前,皇叔送我的,皇叔赵士珸,你认识吗?”
“赵皇叔?他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但一直是缘悭一面。他……你……”陈安世的眼光在小文身上逡巡。
小文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隐讳的说起了两年前的事,原原本本,无所隐瞒。只有意无意的,略去了自己父亲身份一节不谈。
两人都没注意,阳光投在屋里的影子在渐渐拉长。
“真可惜,”陈安世听完后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小文奇怪他还会说可惜。
“可惜我没能和你一起探查那些案子。真是很有意思。”
“嗯,我……觉得这个案子也很有意思。”
陈安世抬眼看她,“你现在是不是很希望出现命案,你所到之地一出事,你就特别兴奋?”
“哪有!”小文忸怩。
陈安世撇了一下嘴,表示不信。
“不过这两年,我倒也觉得自己对探查案子这种事,确实越来越顺手了。”小文也承认。
“嗯,这是应该的,两年前,你还小,太小了!”
“啊!”
“现在么,又太老了。”
“咦?”
陈安世噗地一声笑出声来,他笑起来……说实话,没那么好看了。因为太生动。反而显得不那么娇媚了。小文想:难怪这家伙很少笑!“你啊……”陈安世苦笑,“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到了,你不像别的姑娘那么容易喜欢上我。”
这是什么话!难道每个看到他的姑娘都应该立即喜欢上他?小文心中不服,脸上也就露了出来。
陈安世叹了口气,“也就是你了,如此不把我当一回事!”
“才不是,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喜欢上另一个人!”
“嗯,所以说你现在太老了,经得多了,看得多了……只怕很多还是不好的例子。”
小文闷住了。
“主要是你也生得好看,又是人生最好的年华,觉得别人喜欢上你是天经地义的,甚至是不怀好意的。总防着人呢,再说,反正会有人送簪子给你!”陈安世说话的调调显得意味深长。
“我说了,根本不是……”
“没关系,”陈安世打断她,轻轻松松地说,“若是我有东西送你,你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