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探案之湖州案》郑良霄

34、第32章 萧琪

　　陈安世虽无大碍，但还一时起不了身，案子却不能搁置。小文不知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水月阁子边的河岸上发呆。不足有点着急。探头探脑好几回，终于凑上去，“姐姐。”
　　“怎么了？”
　　“生我气了？”不足装出一副可怜样。
　　小文苦笑，摇头。
　　“那是生我家公子的气了？”
　　小文还是摇头。
　　“那……姐姐是不是不喜欢……”
　　“不足。”小文打断他。“你陪着你家公子去，我要一个人想想案子的事。”
　　不足看看她，无可奈何地说“好吧。可是，我家公子总得比案子重要些吧。”
　　“不足，”小文一本正经的，“你不能这样！”
　　“姐姐……”
　　“我知道你想早娶媳妇，但不能因此就把你家公子随便往外推。”
　　“冤枉啊，姐姐，我哪里是随便，是公子他自己……”不足突然住了嘴。
　　“他自己？他自己怎么了？”小文警觉起来。
　　不足嗫嚅的半晌，“你自己去问他，我只告诉你：我若是不推你们一把，你们两个怕是永远也走不到一起。到时候你成了别人的，他又要后悔着急。”不足说完就跑。
　　小文莫名其妙，在他后面叫：“不足，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和陈安世这边的纠结还没理清楚，那边宋押司袖了一双手，慢慢踱了过来。“这位沐姑娘，是姓沐对吧？”
　　小文回头等他下文。
　　“现在这衙门是你说了算？”宋押司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
　　“那……”
　　“还是陈大人说了算。”
　　“噢，陈大人和姑娘倒真是郎才女貌……”
　　小文皱了一下眉。
　　“听说昨天一同出去……啊，嘿！”宋押司装模作样的干笑一声，“若说你们年轻，吵闹嘻玩我也能理解，可，这时间……我可是耽误不起啊！”
　　“什么吵闹嘻玩？啊，萧将军对你说的吧？”小文心中明镜似的，“他还对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只是我觉得，我的时间……”
　　“我的时间也耽误不起！”小文断然道，“萧将军呢？我该拜访他一下的，正好，我还没谢谢他昨天救了我们。”
　　“可是……我……”
　　“你老老实实呆着，和萧将军一起，难道不好吗？”
　　萧琪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房中，看小文进来，只抬了一下眼皮。他好像早料到小文会来，但态度却倨傲得很。
　　小文不与他计较，先行施了礼，萧琪也不回礼，也不请她坐下，小文只得自己坐了。
　　“我谢谢萧大人昨日出手相援。”
　　“哼，三脚猫的些须拳脚功夫，也敢去惹事生非。”
　　“正是，自不量力了，让大人见笑。”
　　“你今日来得正好，往日里，陈大人的面子，你的问题我有问必答。今日陈大人不在，以你、我的身份，该我来审问于你。这没有问题吧？比如，沐姑娘不该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吗？就凭陈大人一句‘朱相手令’，你就可以插手案件，媚惑官员了？”
　　此话说得十分难听，小文也不免难受，她哪敢‘媚惑’任何人，只是自己行事特异如此，招人白眼是肯定的。不过很显然，她没能媚惑这位萧将军，反倒因为她的行事乖张把对方激怒了。这倒也算是好事了。
　　“我的身份，只是一介贫民，本没什么可说，为何有朱相手令，你该去问问朱老相公，”小文想了一下，又补充：“不然去问你的上司，杨沂中，杨大人也行。”
　　萧琪愕然。
　　“至于你要审我，那问题可大了，大宋律法，武将不得干政，尤其不能参与刑狱断案之事。萧大人得小心了。”
　　萧琪一下子就被小文噎住，无言以对，想了一下，兀自挣扎，“那我也不会回答你任何提问，我的身份……”
　　“我不用你问答任何问题，萧大人只听我说便可。”
　　萧琪眼中的神色有些不屑，一副我倒想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的表情。
　　“我知道萧将军是杨沂中杨大人手下，但我也知道，你不属于杨大下帐下的御营部分。一来你无御营的服色、金花。二来，萧大人官居五品郎将，也不是那些在御营中的兄弟能得到的高位，想来，萧将军是在杨大人的严州剿匪，或对金作战中得了军功，才升任如此高的职位。”小文没说的是，御营中数得出来的几位五品以上将佐，不知道她沐文之的，完全没有。
　　“那么，萧将军定是在杨大人制下神武军中的将领，神武军虽也是杨大人制下，但，所驻之地却在京畿之外，每有招唤，驰马进京，也得一天路程。所以，有护卫之职也很少委派他们。”小文看着萧琪，“所以我推测，那日萧大人说什么前一天才知道被委派护卫范大人，定然不是实话。”
　　萧琪的眼皮跳了一下。
　　“杨大人虽是位高权重，和韩、岳诸将并肩。但他同时也是陛下近卫，直到今天，杨大人不在京中则已，若在京中之日，陛下起居行卧，仍是他亲自贴身护卫。所以陛下每有举动，他总是最早知道。因此，我猜，是他提早露了口风，把你调入京中以备所需。”
　　“萧大人不说实话，也许是为了保护杨大人。但杨大人为何偏偏要派你来保卫范大人呢？这不得不让人好奇。”小文看着萧琪挂在墙上的驽机，眼睛眯了起来，“萧大人是步军的统领啊，步军之中才最喜使用驽机。而弩机这东西，虽然也常用来杀敌，但也时不时被用来放火。在弩箭上缠绕浸有硫磷的绵丝，点了火发向敌人的营帐……”
　　“你是想说是我放的火？哼！你别忘了，火起之时，我就在这州衙之中。而州衙这边能看到的所有门窗都是完好的关着的。对了，我还使用手刀呢，别忘了那可能是杀人凶器。”萧琪不耐烦的说。
　　“嗯，”小文不为所动，“嗯，弩机，手刀都是步军所习用，严州多山，马军常不如步军战功。严州剿匪中，杨大人的步军立功最多，提拔最快。而严州也离湖州最近，不过隔着些山头、小河。杨大人一心派你出行，我难免琢磨，萧将军定有什么过人之处，严州、湖州如此之近，萧大人说不定早来过湖州，不是道路最熟，就是人头极熟，说不定两样都熟。”小文眼睫扑扇扑扇。
　　“哼！”
　　小文点头，“果然两样都熟，那么昨天也就不是杨大人第一次见到沈三了。”
　　“难道你还想指责我勾结沈三？”萧琪暴跳。
　　“没，”小文嘿嘿一笑，“萧将军对范大人的行动，知道的虽然不像你自称的那样晚，但也不会太早，杨大人做事，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可沈三的饭馆却已经开了近一个月了。他有他的消息来源。我现在只是需要俚清一些事情的本末罢了。”
　　萧琪再一次，“哼”了一声。
　　“昨天我看萧大人出手凶猛，想来对沈三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昨天他们人多，自然是又给他们溜掉了，这个不怪萧将军。放心，以后还会有机会抓到此人。”小文又笑，“我只好奇萧大人对沈三这人怎么看？”
　　“匪、贼。”萧琪咬牙。
　　“对，匪、贼！”小文若有所思的看着萧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