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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对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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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门外一声怒吼。
不足冲小文吐了一下舌头。
“出来!”陈安世又喊,“北边那排房子的房主找到了,我们过去看看。”
不足冲小文睒睒眼,陈安世叫的分明是小文,不是他不足。
小文兴奋地跳了起来。陈安世也许会是个好搭档!
小文和不足跟在陈安世身后,陈安世故意大踏步走得很快。让小文跟得吃力,这两年,小文长得很快,在女子中,小文个子已算是高的了,但也还是跟不上陈安世的长腿,不得不加快脚下的频率。
他们先从州衙南边的正门出来,又再向北拐。
“州衙只有一个门吗?”小文问,她居然问得有些气喘。这才明白陈安世为什么走得那么快,他是不想让自己在路上开口问话。
回答的自然是话唠不足,“就这一个门,原本的侧门什么的,早都被我家公子封了。就我家公子和我两个人住在这州衙中,平日无事总是冷冷清清,若是门开得多了,我家公子怕会惹出事来。封了好,封了清静。”
“咳!”陈安世在前面咳嗽。小文立刻明白惹的是什么事了。
“这大门边还有衙役,那是不是说,外人不容易混入州衙?”小文问。
“那是根本不可能。”
“出去呢?”
“也不容易。总得被看门的衙役们看见吧?!”
小文想,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河那边的情况了。
“这就是月河桥。”不足说,他也有些气喘了,陈安世走得实在太快。
小文向西看了一眼,“那就是甘棠桥喽?”在月河桥之西,与月河桥并列,有一条拱桥如虹飞跨河水两岸。
“对啊,那边就有厢兵驻守之地。”不足说。
小文不管陈安世了,她站住了,走过去扶着月河桥的桥栏,仔细观察这河道的流势。苕溪在这里打了个弯,州衙在河道之南,两桥正好卡在州衙的两边,那烧毁的水月阁子则正好是最突向河流的那一块。所以从两个桥上,都能清清楚楚的看清那水月阁子的情形。
此时,陈安世也又转了回来,他不看别的,只盯着小文看。见小文的眉头越结越深,忍不住问:“发现什么了?”
“如果发一枝火箭(此火箭非彼火箭),射到阁子里的话,那火灾现场是否能留下痕迹?”
陈安世估量了一下,“这距离是差不多,但我在现场是没发现什么。你呢?”
“我也没有看出什么。这河面宽约八、九丈吧,若是弓手臂力好点,还是能轻松把箭射入阁中的。然后在大火中把痕迹全都烧尽。”
“那就需要在北边那排房子里发箭,发箭前得在那房子里点燃箭上的火绒。”
“一只带火的竹箭从河面飞过,应该不是那么惹人注意吧。”
“但,他得有些臂力,还得射的比较准,这才能保证箭射到房角的床附近。同时,他还得保证火箭落在容易起火的东西上。”
“是个高手?”
“对,”陈安世同意,“萧琪!”
“啊”果然,小文想,萧琪!身为朗将,他的功夫定是好的,拉弓射箭在他不过是小技而已。“我们还是去那排房子看看吧。”
这一回,陈安世放慢了脚步,跟在小文后面了,他看着小文的背影若有所思。
房子的房东,此时战战兢兢的等着他们。见了州衙的老爷,房东少不了连连打躬。陈安世就像没看到似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那房东可怜稀稀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落,很安静。院墙也高,在里面行事显然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陈安世径直穿过院落,推开房门,屋子的窗向南,全都开着,此时房间里充满了阳光。陈安世走到窗边。小文跟了上去。
阳光有些刺眼,两个人都半眯了眼。“这样看起来好似更近些,”陈安世说,“早知道我该带弓箭来,我应该也能射到对面的阁子。”小文扭头看了一眼陈安世的臂膀,暗暗承认此人的身形倒是没有一点女子气,看起来倒是会有一把好力气的样子。
“只有一点问题,”小文说,“陈大人刚才进来前有没有注意,这院子里虽然安静,门外却很是热闹,是个小小的集市。如果有人背着一把五石的大弓进来,你觉得会不引人注意吗?”
陈安世愣了一下。回头去看房东,“你说!”
“说?说什么?”房东傻乎乎的。
“先说说你把房子租出去的情形。时间、赁房的人。”小文的口气比陈安世缓和许多。
“啊,”房东缓过神来,对着小文,“这位姑娘,我并非有意欺瞒官府,原说好,等这赁房人来住的时候会带来保书的,谁想他只是诓骗于我。”
小文知道他为何这么害怕了。“你没看到保书就把房子赁了出去?”
“我……”
“好吧,你说说具体的情形吧。”小文看到陈安世瞪了眼,房东又吓得哆嗦要解释什么,赶紧打断。
“那是旬月前的事了,那天已近黄昏,我这屋子也已空了好些日子了,门口挂的招子也都被雨淋得有些看不清楚。那日我本是重新写个招子拿过来想换上,不曾想却遇到了一个大汉……”
“大汉?”陈安世和小文都异口同声的问。
“是啊,很是高大肥壮。”
小文和陈安世对视了一眼。
“然后呢”两人又一起问。
“然后,他就上来问我,我这房子可是要找人租住?”
“我见有人打问我的屋子,当然高兴,立刻应了,带他进去,他只进去随便看了一眼,就说满意,要订半年。我说了价。没想到那人异常爽快,一点也不争价,只说这房子他一时不来住,但要先订下,以后来住时就带保书过来,文书也到那时再签。”
“他给了你多少订金?”陈安世问。
“十两。”
陈安世果然瞪眼了。那人腿一软就要跪下。
小文对这种不停重复的戏码不感兴趣,她问:“那人不看房子,但一定看了窗子,对吧?”
“对啊,姑娘如何知道!他在那窗边倒是站了好一会儿。我还对他说,保证这屋子光线极好。”房东的头点得像鸡啄米。
“那人是否满意?”
房东想了一下,“那厮倒也平常,我看他倒似很勉强的样子。不过这也是赁房人惯用的伎俩,我便没问他哪里不如他意。反正他若要租,给钱便行。”
小文又问了些细节,却没有更多收获。
临走,陈安世对那房东说:“你明天自己来州衙领二十大板。”
那房东果然在他们身后鬼哭狼嚎了。
“何必。”走到门外,小文说。
陈安世好似没听到。
“他不过贪些钱财,申戒一下也就罢了。”
陈安世迈步已打算回去了。
小文想了一下,知道自己失言了,湖州官府的事哪里轮到自己置喙!况且人家也根本不理自己,不过下面这句话小文却不得不说:“不忙着回去,我们还得再问些人。”小文径直向对面一家肉辅走去。陈安世又折返身,跟了上来。
这房子的对面是一家屠户,此时恰巧没有生意,正拨长个脖子向这边看,见小文他们过来,立刻显得有点跃跃欲试。不待小文他们走近,他立刻问:“大人可是要打听那赁屋的胖子?”
“你知道?”小文问,倒有些奇怪。
“我怎么不知道!那日,那厮在我这铺子前打了好一会转呢。我看他那身板,原以为他和我是同行。上去搭了一句半句。刚才沈老爹,就是那房东,一对我说那家伙出事了,我就想,难怪那斯看上去那般奇怪。”
“如何奇怪?”小文问。
“那厮先在房前看了,又到桥那边去看房后,看了房后又来看房前,我对他说了去哪里找那沈老爹。他却兴趣了了,若不是沈老爹恰好来了,他也还不一定会赁下那屋。”
小文与那陈安世一个对视。
“后来呢?你后来可又曾见过那人?”问话的还是小文。
“没有。”
“比如昨天。申时以后。”
“也没有,我只见过那人一次,就是他来赁房的那一次。我还说呢,怎么赁了房不来住!”
“你可确定?”
“当然,他那块头一出现,好不引人注目。”屠户很是得意,抖着自己一身肥肉,“一看就是相扑的好手,我原本还想,那厮住进来后,应该可以相互讨教讨教。”
“那其它人呢?可有其它人进过那屋子?”
“其它人?”屠户摇摇头,“这市面上整日里人来人往,我哪里会注意谁进了哪家房子。对面那一排房子好多都是赁给别人居住,赁户常有更换。生人见得多了,也就不奇怪了。哪个会去注意他们。”
小文很是失望。
见他们要走,那屠户探了脑袋,压低了嗓子,问小文,“昨日那河对面的水月阁子被烧了,可是与那赁屋的胖子有关?”
“咳!”陈安世大声咳嗽,吓得那屠户立刻闭了嘴。
小文四下看看,街市上两边多是铺子,胭脂水粉、铜镜木梳,碗碟粗瓷……卖得都是些家常使用的物件。各自经营自家生意。想来自扫门前雪的多。想问点什么怕是不容易。
小文沿街走去。陈安世跟在后面,也不问她去哪,只管跟着。不过走了两步,肉铺旁一家卖杂物的的小店里,卖东西的大娘探出头来看小文他们。小文停了脚步。冲那大娘一笑。
大娘也笑了,“陈大人不太到我们这里来啊,听说是查案子?”嘴上与陈安世客气,眼睛却笑眯眯地打量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