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好聚好散（全间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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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一抹余辉垂在天边，一年一度的御厨考试结束了。
所有厨师忐忑不安，等候着最终结果。
刘养正踏上台阶，俯视台下的众多的厨师们，清楚地大声宣布：“我宣布，本年度御厨考试结束，通过考试的只有一个。”
台阶下厨师们窃窃私语：“又跟去年一样，只通过了一个，我就说嘛，姓刘的一定是怕新人超过他，根本不给我们进宫的机会……”
刘养正继续宣布：“这个人是……尹莲生。”
莲生脑袋轰的一下，这怎么回事，刘养正对他不是很不满意吗？为什么会让他通过，难道是嬴嘉送了贿赂？虽然这种不要脸的事嬴嘉能做得出来，但是刘养正看上去并不是会受贿的人。
他的疑问已经有人提了出来，一个厨师不服气地问：“你不是说他没有把羊蹄毛拔净吗？怎么让他通过了，还有许多人做得干净又做得美味，为什么不通过？这不公平。”
“是呀是呀。”其它厨师附合道。
刘养正早料到厨师们有异议，不慌不忙说：“我之所以录取他，就是因为他没把毛拔干净。”
厨师们都糊涂了，莲生也糊涂了。
刘养正解释道：“羊蹄的毛不容易拔净，所以，市上小摊子上卖的扒羊蹄都是用松香拔毛的，又快捷又干净。但是，松香有微毒，也许你们会说，羊蹄子这东西没有人把它当饭吃，只是偶尔换个口味，那点微毒不算什么。的确，那点微毒对人体的害处目前没有医者给个准确说法，也没有过致人死地的记载。
但是，绝不呈上不利健康的食物是做为一个厨子的基本职业操守。你们觉得少量毒不算什么，那么多大量的毒才叫事儿呢？如果只图自己方便，或是为了讨好吃食物的人，不顾操守而呈上不利健康的食物，这种厨子就算手艺再高也流于下乘。”
说着，刘养正的眼光有意无意朝左易牙那里一瞥。左易牙听了这话，垂着眼依然维持不动声色的表情，只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刘养正又说：“这次考试之所以要以羊蹄为题目，一是考验你们的操守，二是考验你们的细致和耐心，半年前，御史大夫吃河豚中毒而亡，就是因为厨师不够细心，剔除河豚子时少剔了一粒，就这样出了人命。你们想想，进嘴的东西能大意吗？所以，在上菜之前我剔除了那些不仔细不专注的厨师。”
众人听了，对他的严格和龟毛也稍微理解了一些。
“这次考试考的是操守和细致耐心，你们大多数人都采用了省事快捷的松香拔毛，剩下那一部分人，手艺又有欠缺。”刘养正接着说。“而莲生，没把毛剃净是刀功稍欠锻炼，但是在操守和耐心上过关了，手艺也不错，所以今年的考试他通过了，你们还有异议吗？”
“没……”众厨师掩旗息鼓，只得服气。
莲生成了唯一一个通过御厨考试的人，这样急转直下的结果让他的心脏都快承受不住，咬咬指头，确定这真的不是做梦，他真的通过了考试，成为一名御厨了，可以进宫干活了。
莲生感激地跟在刘养正后头道谢。
刘养正也不看他，只顾自往前走，冷冷地说：“你过关了别以为比别人强多少，因为实在没人可选，所以只能挫子里拔大个，选中了你。否则，就凭你漏拔两根毛的失误，我肯定把你剔出去。”
“这说明我的刀功还有待锻炼，我保证以后会勤加练习，再不会发生这样的失误。”莲生信誓旦旦。
“是吗？”刘养正冷笑，“我在宫里出名的严厉，明天你开始进宫干活，等我折磨够了你，你也许会后悔考上御厨。”
莲生一愣，威胁我是吧，才不怕。
为了两根羊毛，莲生的心情经历了大海颠簸一般的忽上忽下，差点要突发心悸病了。
眼见事情突变，莲生居然通过考试成功进了宫，大伙都替他高兴，准备晚上喝几盅庆祝一下，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门客申无宇翻翻手里的资料薄，说：“别高兴太早，刘养正非常严格，有很多御厨受不住他的折磨自己请辞了，你当心点。”
莲生点头，不必说，刘养正的挑剔龟毛他已经领教过了。嬴嘉担心道：“他会打人吗？要不我送礼物贿赂他……”
“你不要老想着送礼好不？有严师教导对我来说是好事。”莲生有些火大，因为又想起了嬴嘉把汗血宝马当礼物送了太子，真是糟蹋他的心意。
第二天，莲生进了宫廷御膳房才真正领教了刘养正的严厉。
诺大的御膳房，摆着一个个炉灶，约计有六十个之多，每个炉灶有一个御厨负责，手下还有两个徒弟，一个管打杂干活些洗菜杀鸡之类的粗活，一个专管烧火。厨师做菜，火候的掌握很重要，把火调小用加炉圈的办法隔离炉火，用旺火时就需要帮手拉风箱了，所以每个灶配一个专门烧火的小工。除了做菜的，另外还有点心房，茶房，水果房，酱菜房，酿酒房等附属部门。总之，是个非常庞大的机构。
莲生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厨子了，刘养正居然要他从剥蒜刮鱼这些小学徒才干的活干起，莲生也不敢自大，老老实实当起小学徒，什么活都抢着干，干起来绝不偷工减料。
刘养正见他谦虚认真又勤快，对他的态度略有好转，仍然十分严格，说：“我不教你如何做菜，你要主动些，自己用心去看我怎么做，只有用心，才能真正学到本事。”
莲生一边打下手干杂活，一边仔细观察着师父的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小动作，细心揣摩研究，在严师的督促不敢有丝毫懈怠。休息日出宫为嬴嘉他们做几道菜，那些人吃得如饿虎扑食，一致认为他的手艺比以前又长进了。
嬴嘉数着日子盼着莲生休息出宫的日子，因为不但意味着有好东西吃，还意味着晚上，在那张大床上又更美味的美食可吃，想想就流口水。
宫里的杂役十天有一次休息日，这天是莲生出宫的日子，跟往常一样，他回到嬴嘉的府上，一头扎进厨房捣鼓吃的。
嬴嘉不是远疱厨的君子，在他身边打下手，一边欣赏他专注做菜的样子。
只见他把红豆和陈皮洗净，放入砂锅里煲半个时辰，再打成红豆沙，然后把冰糖用热水溶化，白莲子浸泡去芯，和冰糖水一起蒸半个时辰。再把搅拌好的经豆沙，加白莲子百合一起熬。不一会儿，一股甜弥漫开来。
嬴嘉迫不及待拿了勺伸过去舀了吃，莲生拍开他的手，说：“这是给女孩调经养颜的，你个大男人吃什么。”
“可是我帮着给莲子去芯，还帮你搅拌……”
莲生不理他，把莲子百合红豆沙端到上房请丫环们品尝，嘴甜的象抹了蜜：“姐姐们尝尝，多给点意见。”
丫环姐姐们品尝起来，直叫：“太好吃了。”
“就是不知怎么甜得有些发腻，总的来说很好。”
“就是。”
莲生掏出随身小本和小笔，把丫环姐姐们的意见认真记下来。
嬴嘉看在眼里，忽然心里一沉。
晚餐时莲生做了一桌好吃的，虾仁锅巴汤，七星葫芦鸭，蒜香鱿鱼丝，糖醋樱桃肉等等，样样美味精致，宜酒宜饭。其它人吃得不顾形象，嘴里塞着，眼里盯着，生怕少吃一口。莲生下筷如飞，抢过椒盐鸡翅，香辣烤羊排放到嬴嘉碗里，说：“你怎么不吃，再不吃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嬴嘉提不起兴致，勉强笑道：“我没胃口。”
“嗯？为什么？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做得不好？”莲生赶紧问，吃食物的人没有食欲，这就是厨师的责任。
嬴嘉放下筷子回到卧室。莲生见他反常，追着他问：“怎么了，我哪里做的不好？你若是在外受了气，可不能怪我做的菜不好。”
嬴嘉很认真看着他，看得他直发毛，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个……你是不是有了相好的女子了？”
原来是为这个不痛快，莲生松了口气，笑道：“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从哪根汗毛上看出我有相好女子了？”
“上次回来你做的是金瓜蜜豆炒百合和杨枝甘露，还有上上回也是，这次回来你又做莲子红豆沙，做得非常专注认真，这些都适合女子吃的调经美颜的东西，我不是厨子我也知道，别骗我。”嬴嘉说着有些伤感，“我知道迟早有这一天，可是这一天来的太快了，快得我反应不及，不知该如何面对。”
“其实……”莲生要给他解释。
“你不要说了，我不敢听。”嬴嘉制止他，又说：“原先我也想过，咱们在一起也算缘份，在一起时尽情享受，分手时也洒脱一些，不要效小儿女情态惹人笑话。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时，我还是……还是……”
还是有些割舍不下，说什么在一起时要恩恩爱爱，分手时要潇潇洒洒，这恐怕是那些逢场作戏，只求一时之欢的人才能做得到，真的投入了感情，只怕不是说放手就放手的。
可是，他是王子，迟早有成亲的一天，莲生也会有自己的小家，他们这份情终归会象世上所有的事物一样，有开始也必有终结的那一天。就如同太阳升起必有落下的时候，团圆的满月必有缺亏的时候。
真的这一天来临时，心里那种难言的滋味久久盘绕，再好吃的东西吃到嘴里都没有味道。
莲生明白他为什么不对劲了，笑道：“你看你，我不就是做了几回适合女子补身的美食嘛，至于这么纠结么？”
看在嬴嘉这么在乎的份上，莲生心情一好，决定大发慈悲告诉他真相：“是这样，上个月有个凝香宫的宫女来御膳房端膳食，我看她容貌姣好，就是鼻头长了几个好难看的疱，所以对她说我会天天给她做调理身体的美食。”
嬴嘉听了越发不乐，闷闷地说：“原来她这么讨人喜欢，连脸上长难看的疱你都不介意。”
莲生捶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她是凝香宫的宫女。”
凝香宫是慕容夫人的寝宫，慕容夫是燕国公主，几年前和亲时嫁到北骁国，美艳无双，仪态万方，深受嬴昭宠爱，几乎离开她就吃不下饭，在后宫中是最尊贵的夫人。
以前，嬴嘉的智囊们就有过建议，让他设法搭上慕容夫人的线，如果有她在大王面前时常美言，必然会得到父王的关注。只是慕容夫人深居简出，一般不和王子大臣们打交道，嬴嘉想搭她没等找着机会，接着就被打发到陵地上当监工了。
没想到，莲生也在想办法，通过慕容夫人身边的宫女下手。只是不知道他用什么法子把慕容夫人拉到自己这边来。
想到莲生为了他精心谋划，嬴嘉心情又好转起来：“原来你不是看上人家了，而是为了我在讨好她，不早说，害我难受了好一阵子。”
莲生觉得好笑，难得看到嬴嘉吃味的样子，抓紧机会好好观赏了一会儿，拉着他的手说：“你放心，我保证，除非你先放手，我是不会主动放开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好聚好散（全间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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