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特别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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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生听到赵简的所谓请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端起茶杯送向嘴边。
赵简得意说：“怎么，没办法么？你敢自荐上门辅佐公子，我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
莲生放下茶杯，道：“我只是在遗憾，这么简单的事情连三岁小孩都难不倒，侍卫长大人自己解决不就行了吗？”
“咦，你说这是太简单的事？不要吹牛。”赵简瞪大眼睛。
莲生说：“难道不简单吗？那个嘴角还沾着点心末的人就是偷吃的人，难道你没看见？”
那一队侍卫中左手第三个人听了立即抬手抹嘴，一看却是什么也没有，知道中了计，然而晚了。
莲生马上指着他说：“就是他。”
赵简目瞪口呆，嬴嘉和令狐晏都笑起来，说：“以后阿一是自己人了，你别想着和他斗。”
赵简一看众位门客都考不倒他，自己的难题也被对方轻易化解，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得灰溜溜下去。
成宣子曾任蜀国宰相，流亡北骁国当了公子嘉的老师，向来眼高于顶，有点瞧不起莲生，说：“我不知道你一个小厨子用什么法子竟使得公子以士礼相待，不过，太自以为是的人终不会有成就。”
莲生不慌不忙说：“在下以为，有没有成就，关键看是否找准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就拿先生来说，当初您任蜀国惠王的长史时，诸多杂事来往案犊，以及宾客应酬往来接待，任何人都会毫无头绪手忙脚乱错误百出，然而老先生精力过人，学问深厚，博闻强记，头脑好象一个庞大的摆放整齐的大书库，能很快把需要的东西调出来，这些繁难琐事做得井井有条，惠王视你为肱股，一刻也离不得。”
成宣子听了面有得意之色：“当然，老夫任长史多年，甚少出错，百官哪个不服。”
“可是您升任宰相之后马上就不行了。惠王逝后，新蜀王继位后，把你搁置一边冷落，你受不了这样巨大的落差于是出奔国外，可是外国也不敢接纳你这位曾经的宰相。您以为是现在的蜀王无识人之明，同僚排挤于你，这固然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你坐错了位置。”
成宣子脸色变得极难看：“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老先生本来不该当这个宰相的，当长史负责的是繁杂琐事和文书往来，需要耐心细致，这个你能胜任，当宰相则需要综揽全局，统率群臣。可是你这人优柔寡断，做文书工作没什么，一旦做到相位上，这个缺点就太明显了。压不住人办不成事，坐失良机，百官不服。久之，威信不再。就算惠王活着，碍于面子不会把您怎样，只怕也不会重用你。
就好比做菜，原料多样，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种原料都可以做菜，可是怎么做出美味，则要根据原料本来的性质，找出最适合的烹调方法，给予最适当的料理才能做出美味。”
莲生把一大段头头是道的分析说完，拿起案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成宣子脸如死灰。他的门客也说过他有优柔寡断的缺点，但他并没有重视。现在莲生一语指出，他的失败就在于坐错位置，他优柔寡断的缺点当长史时不算什么，当宰相时一下子就变得特别明显，耽误事不说还妨碍了别人施展才干，让君主让群臣都不能忍受。
说到底，还是战胜不了心底贪念，在长史位子上干了二十年，众人交口称赞，威信资历都达到高峰，终于受不住诱惑接了相位，只觉得力不从心，结果弄到人人不待见的地步，还有人说得更难听，什么占茅坑不拉屎，只会吃不会干什么的。最后落个在国内没脸呆下去，只得投奔他国的地步，他想不通自己勤恳一辈子怎么会落到这一步，现在经莲生一点，想明白了，也不能完全怪别人，说到底，也得怪自己贪图权位，非要坐不适合自己的位子。
成宣子是勇于反省的人，想明白自己的失误在哪里，心服口服，向莲生行了一揖：“老夫身在局中，认不清自己的弱点，今日经你点拨，如一语惊醒梦中人。”
莲生赶紧离座还礼：“小子妄言，不敢当先生谬赞。”
见学问最高的成宣子都服了，其它门客再无人敢挑战。待晚上大家散去后，嬴嘉忽然一拍大腿想明白了，说：“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随身保护他的赵简赶紧问：“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这小子是太子或是哪位公子派来的暗桩，一定要他好看。
嬴嘉很严肃说：“这家伙在暗恋我。从第一次见面就暗恋我。”
赵简身子一瘫差点栽倒。
“拜托，公子你不要过于自恋好不好？虽然你这人很讨人喜欢，但是也不代表是个人就会爱慕你，就算爱慕也不会这么快吧。”
嬴嘉想了想，愈发肯定地说：“第一次在猎场见面时，他看我的眼神就与别人看我时不一样，我的感觉不会错，他一定是暗恋我许久了。”
嬴嘉从小失母，又不受父王宠爱，自然不受宫里人重视，所以对别人的感情流露特别敏感，有人对他有意，不管是好意，还是无意，他一般都会感觉得到，不象多数男人那样对感情很迟钝。凭感觉他觉得莲生对他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不一般。
所以，“他一定是暗恋我好久了。”
赵简做呕吐状，召公子的侍女进来侍候，说：“公子发花痴了，你想法给他治治。”
这一晚嬴嘉无心招姬妾侍女相陪，在床上烙大饼，心里想着，这小厨子如此臭屁，他会怎样表白呢？是等他来表白，还是自己主动出击呢？这家伙虽然抢我的东西，还故意饿了我一天，但是却不讨厌，不知他的风情如何。
第二天，令狐晏交给莲生一本菜谱，很严肃地给他交待任务，说：“你的厨艺相当不错，也有创意，但是你的菜色大多是中下层百姓常用的东西，虽然普通的材料做成这样，也能显你的本事，但是要上御宴还是不够气派。
我希望你能学习御用菜肴，学习高级菜式。什么鱼翅燕窝熊掌猩唇什么的，什么菜最贵就做什么。”
“令狐公是要我当御厨吗？”
令狐晏没想到他马上看穿了自己的用意，含糊着说：“当御厨很难，你不一定能当上。明年三月是大王的寿辰，各位公子公主都会献上美食和礼物，希望到时候你能露一手，让公子在大王跟前能露个脸。”
莲生有些为难道：“可是其它公子的厨子肯定也会用珍贵材料，我要想在众多高手中突出是很难。”
“难也要做。”令狐晏给他鼓劲，“库房钥匙给你，钱库钥匙也给你，你一定要想法子用最贵的材料做出最好的菜。”
等他走了，莲生翻看手上的菜谱，见上面都是一品烩鲍，鲍参烩鱼翅，鱼唇炖三鲜，清蒸七星斑，金银燕窝之类昂贵少见的菜式，还有丹凤朝阳，众星捧月之类名字很气派，却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菜。总之，都是皇室御宴用的菜色。
莲生翻着菜谱托着下巴发愁说：“最好的菜式不一定非得是最贵的菜。”
“你说什么呢？”嬴嘉不知何时过来，从身后拍他的肩，“什么叫最好的菜式不一定是最贵的，如果不用珍贵材料，哪里显得出我的孝心和诚意，拜托你加把劲，你想扶我上位，第一步就是要帮我得到父王的欢心是不是？”
“说的是。可叹世人总以为昂贵的东西是好的。”莲生把手上的菜谱翻得哗啦啦，“你看这里的东西，什么长白山秋冬交际时猎的熊掌，而且要右掌，什么奔跑中的野猪的前蹄，长江入海口处的鲟龙鱼，燃鸟的尾巴肉，醴水的六只脚的朱鳖。蔬菜要昆仑山的菰、云梦湖的芹菜、太湖的蔓菁、深渊里的士英草。调料要用四川阳朴的姜、桂阳招摇山的桂。粮食要用不周山的粟、南海的黑黍。
感觉有些哗众取宠，纯粹是追求原料的稀有罕见，而不是考验厨师的厨艺。这是舍本逐末的做法。”
嬴嘉说：“现在的世道不都是这样吗？凡是大宴席，必有鲍参翅肚，否则就是没有面子不够排场，谁敢拿白菜豆腐请客。你看不惯也没办法，等你当了宰相就可扭转国家追求奢侈的风气了。”
莲生一撇嘴，心道：等我当了宰相，我偏用白菜豆腐请客，怎么着了？
嬴嘉看着他翻看菜谱，眉头皱着一个浅浅的川字，金色的秋阳洒在他脸上，好象镀了一道金边，映得脸上的细毛都清晰可见，让人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把。
嬴嘉真的手随心动，伸手过去想揉开他紧皱的眉头，莲生拍开他的手：“不要打扰我想事情。”
嬴嘉看他绷着脸认真专注的样子，觉得很好玩，道：“什么事让你这么发愁？”
莲生很严肃说：“我在想怎样让你获得更多的支持好登上王位，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能够回到国都，呆在这鬼地方，所有计划都白搭。”
“如果这次父王的六十大寿，我献上的寿礼能讨得他欢心，就有可能留在国都留在父王身边。”
莲生听到，眉头皱得更紧：“话是这么说，可是太子和诸位王子都有显赫的外家撑腰，封地财产都比你多，你想和他们比礼物的贵重是比不过的，得另想办法。
比贵重是比不过人家的，不如从另一方面下手，比如，突出礼物的别具一格，突出新意？”
“什么？表现心意？虽然一个人的心意不能用礼物的贵贱来表示，但是礼物越贵重更容易得到好感。”
莲生纠正说：“我说的是新意，创新的新，不是心意的心……对啊……”莲生拍拍脑门来了灵感，有了一个模糊的点子，把新意转为心意，是不是可以使嬴嘉在诸多公子突出出来？
“你有办法了么？”嬴嘉赶紧问，“是不是有法子搞到别人搞不到的稀罕物？虽然你不喜欢哗众取宠的做法，可是眼下的世道就是这样，别人都献贵重礼物，你的礼物不贵重，定会让人觉得你故意怠慢，甚至是不孝，那样的话真没法翻身了。”
他越是这么说反而越发激起莲生的斗志，一拳砸到桌上，道：“你等着，我一定想法子让你在寿辰时献上与众不同的礼物。”
这种没来由的自信和与年龄不相趁的稳重，沉重的表情放在显得稚嫩清纯的脸上，处处显得不协调，这种不协调很容易就吸引了嬴嘉的注意力，顾不上思考送什么礼物的事，只觉得这小子臭屁的样子很可爱，笑嘻嘻道：“说到礼物，你不是说过要送我见面礼吗？下个月是我的生辰，我对你的礼物很期待。能不能先露个底？”
莲生真的给他交底，说：“当初我看你的马被人宰了，你很生气，想必心里也是难受的，所以我决定送你一匹马。”
“啊，真正的好马有价无市，而且这地方也不是马市。”嬴嘉吃了一惊开玩笑说，“你该不会要送我那匹蔚山脚下的汗血宝马吧？”
“是的，我是打算送你那匹马。”莲生很认真的点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发烧了。”嬴嘉伸手摸他的额头，汗血宝马，每一个爱马人做梦都在想的宝物，拿万两黄金也没处买，这家伙怎么可能得到，肯定是发烧说梦话无疑。
莲生拍开他的手，道：“你见我跟谁开过玩笑，说送你一匹马就送你一匹马。不过，你要给我回礼。”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特别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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