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酒色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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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次见面，麻疆就觉得莲生这家伙有些与众不同，他出身微贱却毫无自卑之意，身处逆境却不自暴自弃，认识他的人说这家伙脑子不正常，一个身份卑贱的厨子，婢女所生，还不知亲爹是谁的野种，居然做起封侯拜相的梦，不仅仅是做做梦，连他母亲的墓地他也选在风水极好的地方，准备将来按公侯夫人的规格整修。还许诺给教他学问的老师一块好封地，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麻疆向来维护莲生，听到这话只是不信，还训斥那些嚼舌的人不许诋毁。
如今看来，不得不承认莲生这小子真的脑子有毛病，而且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麻疆用手摸莲生的额头。莲生扒开他的手，严肃说：“我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发烧。”
“你一个身份低微的厨子，居然想辅佐王子上位，就算做梦你也该梦到娶个漂亮媳妇，再整几亩地一头牛，怎么做起这种不着调的梦来？”
莲生知道他会这样质疑，很平静地说：“这不是做梦，本国开国初始的百里大夫是个放羊的奴隶，先王听说他是个有本事的人，用五张羊皮赎回他，请他入朝执政，从此国家昌盛，百里大夫也成为本国第一相，谁说身份低微的人不能往高处走。”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在不同往日，开国时期，百事待兴，人才缺乏，国君用人唯贤不计出身。如今，高官都被王室和世家把持，身份低的人想往高处走，比以前难得多。”
“再难也要走，如果做什么事因为怕困难而不做，那么永远没有成功的一天，一辈子只能沉沦于底层。”莲生说这话时神色很凝重，态度也很坚决，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好吧，你的志向如此，我也不多说了。可是你为什么挑中公子嘉呢？”麻疆还是非常困惑，眨巴着疑惑的大眼，“你知道公子嘉是什么人吗？”
“知道，”莲生一副子胸有成竹的样子，“国君有十二个儿子，活下来的八个，公子嘉排行第七，生母是犬国的战俘，也姓嬴，国灭后被带到北骁王宫当洗衣房的女奴，某天被大王看见，居然被临幸了，然后生下他，不到几年，那女人就死了。”
“原来你已经打听清楚了啊，那你还要挑中他。”麻疆愈发惊讶的直摇头，“公子嘉在众位公子中，排行不上不下，母亲身份低微，连名字也没留下，也没有封号。他即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更没有权势显赫的外家撑腰，他本人的才干也不出众，成天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并不为大王喜欢，所以被打发到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当监工。”
莲生却有自己的看法，说：“国君现存的八个儿子中，除了太子乾之外，还有四位公子觊觎太子之位，清除异己，各自结党，表面平静和气，实则暗藏杀机。公子嘉不出众，就不会引人注意，没人会想到对付他，这样一来反而容易趁乱摸鱼。”
“你说的也有理，可是怎么看公子嘉也不是能登上王位的样子。”麻疆经常向负责监工的公子嘉汇报工作，所以对他有些了解，把自己的了解的情况全数告诉莲生。
“他有好多缺点，酒色财气全占。第一，他好酒，喝醉了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也叫不醒，很误事。”
“没关系，酒能助兴，只要不撒酒疯就行。”
“第二，他非常风流好色，内宠很多，男女通吃，从来没有对一个人专情。”麻疆又举出第二条缺点。
“如果我是为我妹妹找夫婿，那么他这样的肯定在被排除之列，可是我挑的不是妹夫，而是可以辅佐的主子，好不好色，和能不能成为明君，关系并不大。况且也没听说他夺人妻女，或是勾搭姐妹庶母□□什么的。两厢情愿的事，谁能管得着？”
莲生表示宽容。
好色，是男人的通病，只要不因色误事，也算不什么多要紧的缺点。
“第三，他不爱惜钱财，有了钱就胡乱花用，没了钱就使手段强夺勒索富户。”
莲生悠然片起一片羊脸肉放嘴里，说：“钱是就用来花的嘛，有财而不独享，人乐于效命，比守财奴要强，这不算缺点。”
“第四，他性子暴躁，动不动就发脾气，发了脾气就打人，气过后又对被打的人赐财物抚慰。”
“酒色财气，人之四享，只要是正常的人，沾染些也没什么。”
麻疆列出公子嘉四大缺点，没想到莲生不以为意，不由得好奇道：“别人都说公子嘉烂糟没出息，你却觉得他酒色财气全染不算什么缺点，那么在你眼里什么样的缺点才算缺点？”
“对于一个要做君主的人来说，优柔寡断，不奋勉才是致命缺点。优柔寡断则坐失良机，手下难以卖命，不奋勉则成不了事。相比之下，酒色财气四条缺点真不算什么。”这是莲生的看法。
麻疆听了沉思起来，连酒也顾不得喝了，莲生这种看人的眼光和立场，很特别，令人一时难以接受，可是细想一番，偏又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我就帮你引荐，至于他愿不愿意，以及什么时候见你，我不能保证。”
麻疆说到做到，下一次汇报工作时真的把莲生想要投入公子嘉门下为门客的要求告诉了公子。
公子嘉在王子中排行第七，是北骁国君众多儿子中非常缺乏存在感的一个，要说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他打破了“同姓而婚，其生不蕃”的说法，他母亲是犬国公室之女，姓嬴，国灭后被掳至北骁国王宫做洗衣奴，被国君临幸了，生下了他，可是北骁国也是嬴姓国家。
在大虞皇朝有个规矩，就是同姓不婚，下属几十个诸侯国凡是同姓皆不通婚，北骁国是嬴姓，只与李姓的西楚国，慕容氏的燕国，姜姓的齐国，萧姓的南照国等这些国家互通婚姻，但是不与景国，风国，炎国这些嬴姓国家通婚，可是后来随着时间迁移，礼崩乐坏，好象也不是讲究很严了，北骁国在礼仪上并不象西楚，南照这些国家那么刻板严格，只在正室人选上严格遵循同姓不婚的原则，对其它姬妾不是很讲究。
于是国君嬴昭在宫中闲逛时看到一女子很漂亮，也没查一下人家祖宗八代，就把人家上了，结果生了公子嘉，也就是嬴嘉。
因为是同姓所生，所以大家都说这孩子活不长，可是三王子，十一王子，十二王子相继夭折，被认为活不长的嬴嘉却是茁壮成长了，就是行为狂放，不象个王子，倒象个痞子，最喜欢和那些市井流氓来往，估计是继续了其母族粗俗狂野的个性。
他听到麻疆的引荐，便问：“那小子有什么特长？”
麻疆想了想，觉得会做饭实在不能算什么特长，做饭谁不会，区别只在做得好吃不好吃，只得说：“他没什么特长。”
嬴嘉好交游，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肯结交，只要有一技之长，偷鸡摸狗之辈也能收入门下，听到莲生没什么特长，便没有在意，说了句知道了，再也没有下文。
时间转眼过去两个月，嬴嘉完全没有接见莲生的意思，当然他也没时间，每天打猎喝酒做床上运动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去见一个平凡无奇的厨子。
麻疆都见不到忙着喝酒泡妞的公子嘉，觉得辜负了莲生所托，便另想法子，终于让他想了一个主意。
“阿衡，三天后，公子嘉要去蔚山打猎，你也去吧，说不定就遇上了，就算碰不上，出去玩玩也好啊。”麻疆特意到工地上莲生住的小院告诉他。
莲生答应了，洪承平看着逐渐远去的麻疆，说：“你要投靠公子嘉？”
“对，我还要辅佐他登上王位，借助他的力量报仇。”
“这样行吗？”
“不行也得行。”经过两年的沉淀和洪承平的教导，莲生在心智上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活泼的阳光男孩，而是很成熟很冷静的少年了，只是外表上还象个少年，面相更是看起来纯真无害。
“我家的遭遇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我越想越不对。除了李凤来且不说，首先可疑的是陪太子彤游历的文沛大夫，这样的谋害太子案，谁会相信是一个酒楼厨子所为，肯定会严加讯问追出幕后主谋，可是他草草结案，既没有去揪幕后，也不把涉案人送往国都严审，有问题。”
洪承平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对如此大案这般处理确实古怪。”
莲生又说：“其次，是那个楚药师，正是他的证词把矛头指向我父亲，我后来一想不对，我的舌头极灵，小的时候就被誉为神仙舌头，能尝出各种味道，就连我也不能尝一下就能分出烤鸭上喷的酒是哪几种药材泡制，他怎么可能尝得出来，又怎么可能通过品尝鸭子断定鸭子用花粉填喂过？这也太神了。”
“你分析得对，我遍览天下书籍，从没听说过，人吃了喂过花粉的鸭子会致死。”
“有人对鱼虾花粉什么的敏感，只是身体不适，但不会致死，虽说太子彤有喘鸣症，可是这病应该是通过呼吸，接触到空气中的花粉才会发作，没听说通过食物引发啊。我翻了不少医书，没见过有这样的记载。”
“你分析得很到位，所以你锁定了要报复的这几个人？”
莲生摇头：“现在的太子嬴乾是太子彤之死的最大受益者，恐怕在这事上也不干净，还有李凤来他爹昌平君也有嫌疑，我要仔细排查，一个也不会放过，只是要对付太子乾，我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你想借助公子嘉的力量。”洪承平仔细考量，借助外力这条路是可行的，至于这个外力不好找，四、五、六、七王子势大，有自己的兵马，还有显赫的外家支持，莲生要辅佐他们根本没门路也不会受重视，八、九、十王子不是年纪小，就是母亲身体太低微，本人也懦弱，不够分量，算来算去，莲生能依靠的也只能是公子嘉了。
“既然你选定了人，就放手去做吧。”
莲生恭敬地问：“老师可有什么交待的？”
洪承平摸着胡子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只嘱咐你一句，虽然你有攀附权贵之意，也不要失却本心，失去立场，做那逢迎献媚之徒。那种人，真正有见识的主子也不会赏识的。”
“我记下了。”莲生郑重道。
如果这次打猎能遇上公子嘉，他们相遇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对方会不会接纳他，莲生并没有把握，只是既然选择这条路，只能走下去，尽自己最大努力，能不能成事，听凭天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酒色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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