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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斗天机(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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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才没空听你胡搅蛮缠、谎话连篇!反对迷信!反对邪教害人!”一个粗重的声音响起,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反对声响应连连、此起彼伏。
今天到场的,主要是两类人。
一类,是中产阶级,说白了,就是平民半自发性组织在一起,来反对迷信的。之所以说是半自发性,是因为他们是受严坤安排的人操作的。
另一类,是高产阶级,严坤靠自己的大客户联系、组织起来的。严坤之所以把他们请来,一方面是为了全面打压安溪——断绝他向高层次人群发展的可能;另一方面,还可以为自己做衬托、宣传。
过恪不愠不怒,面色沉静自然——他知道,安溪在他身边。安溪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即使是众叛亲离,即使是受万人所指,即使天地不容,他也不怕。更何况,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攻讦?
“在场各位为何而来,大家心知肚明。既然诸位人多势众,也不怕我们这个小小的的天机阁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就让我们为自己辩解几句,又何妨?即使是上法庭,被告还有请律师辩护的机会呢。”过恪坦然应对。
“正是如此,大家都是文明人,即使反对,也该听听对方的解释,毕竟,我们人多势众,这样不是显得以多欺少,太不公平了?”也有人理智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过恪差点想跳上前拥抱这位仁兄。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过恪一时半会儿搜索不出这个声音的主人,眼睛快速扫过人群,也没有注意到熟悉的身影。于是,他决定先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过恪望了几眼平静下来的人群,指向自己身后的浑天仪模型,介绍到:
“想必,大家对‘浑天仪’略有耳闻。《尚书》中有记载,‘璇玑玉衡,以齐七政’。所谓的璇玑玉衡,是一种测定星相的仪器,可以说,就是浑天仪的前身。对于星相的研究,长达千年之久。如果只用一句‘反对迷信’,就推翻前人长达千年的研究?未免太过无端了吧。
“不论东方还是西方,都坚持着对星空、人类与命运的探索。所谓存在即合理,那么这流传千年的文化,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丝宽容对待?即使要反对,也应该了解它,再推翻它。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无法看见、听到、触及,但不能因为自己的局限,而否定它的存在。
“科学已经证明,月亮与地球的距离变化会影响人的情绪。
“可想而知,其他的星星,也可能对人有相应影响。
“如果说中国的星相是迷信,邪教,那西方的星座又该如何定义?报纸、杂志、网络,何处没有对星座的分析解析?
“星相,没有朝拜、没有祭祀、没有,何来邪教之说?
“天机阁不曾借助星相骗财骗色骗,反而在不断帮助失落失业、失恋失意的人找回自信自尊自强自信。”
过恪深情并茂地结束了开场白,竟然还能赢得几阵掌声。虽然,与在场人数相比,这有些微不足道,但从敌我双方的立场来看,他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
没有演讲稿,也没有预料到会被众人围观,过恪还能落落大方、气势不凡地演讲,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严坤注意到人们有些感兴趣、信服的神色,不禁有些慌乱。
这些理论,他闻所未闻。
虽然只是他们根据自己浅薄的知识推测出来的结论,但,不论怎么听,都很有道理。
严坤甩甩头,自我安慰着。安溪实力不弱,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深不可测,但,安溪不可能在短短的一天内,参透出星相的本质。
没关系,没关系。即使他们能摸到一星半点,也不过是零星碎影、不成章法、难成气候,要想真正用于应用,还需要大量的实践。
“事实胜于雄辩,请二位展示展示你们的研究成果,让我们这些看客,如何?”严坤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巧妙地隐去了他的不满与忧虑。
小人!伪君子!过恪在心中暗暗骂道。
“那么,接下来,就请安先生,解读严坤布置的任务吧。”过恪迅速接口,说道。
严坤一听,顿觉恼怒。
这么说,摆明了是指责自己有预谋,有所图谋!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什么任务?”果然,人群中有人开始嘀咕。
“你不知道?据说他要用中国的星相算外国人的命。”
“咦?不会是托吧?不会是合伙骗人来的吧。”
“不是,那老外是严先生找来的。严先生的人品,值得信赖。”
“他值得信赖?我怎么觉得有点像同行相欺?”
“严先生可不会做这种事。”
“老外的星相怎么看,哈哈,没想到还是一出好戏。”
“……”
“……”
若是过去,过恪听到有人说严坤值得信赖,他绝对会大声讥讽——“就他还值得信赖?完全无可信赖的无赖吧!”
可现在,他满眼、满心都是安溪。
安溪对他而言,是希望,是光芒,是看透凡尘世事、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过恪看着安溪,难以抑制眼中流淌的,如暖春江水一般的温柔。明明出风头的不是他,可他却觉得激动、期待、欣喜若狂。
而此刻,严坤听到这些评价,猛然有种心虚的感觉。
他这样做,原本就是为了整垮天机阁。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了?
严坤觉得自己有些渐渐偏离人生轨迹了。
曾经的他,有过执着,有过坚守,有过孤傲,但现在,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星相吗?
他记得师傅以前说过,这十年大限,是紫贪格。
当年的他,清高自傲的他,怎么会相信自己有忘记原则的时候?
究竟是星相改变了人心,还是这种情绪,只是暂时受星相影响的?
严坤陷入了深深地惶恐之情。
他似乎从未考虑过“心”这个深刻的问题。
如果星相决定了人心,那,什么是他的心?
心在何处?
这种感觉,就像科幻片中,活了二十年,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机器人的主角的情绪一般。
最可怕的,不是死亡,不是看不到未来,而是看不到自己的心。
“正如你们所说的,这位,是严先生找来的。他是外籍人士。只是不知道,他今天是否在场。”不似过恪中气十足的嗓音,安溪的声音并不洪亮,但清越宜人,如梵音低徊。
“他生于美国西部地区,中纬地带。命相上看,应该是面方,身材魁梧。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安溪一顿,看到人群中没有试图表明自己身份、阻止自己泄露隐私的人,于是继续到。
“他的命宫在四马地的位置,常年奔波在外,难以安定,四海为家。但在16—25岁之时恰好走入天罗地网格局,会困于一处,不仅自身发展受到限制,而且会有短暂的安定时期。”
安溪捡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说着——职业道德让他习惯于保护个人隐私,即使事关他的成败、他的声誉。但他这些话,却有一大好处——利于鉴别。
安溪猜得出,那位外国人就在人群中。他说的外貌,只要看到人便能鉴定。而居住地,若是能遇到相识的人,也能鉴别。而疾病,这儿不是有过恪吗?
安溪不怕这位外国人说谎。因为他看得出,天梁坐命的人,清高。清高到不屑于说谎。
“之后十年,26—35岁,是人生发展最为关键的时刻。恰逢紫微、七杀坐命,会照天魁、天钺、禄存、天马,吉星辅助,想必,能够作为一个团体的领导者。”
当看到他们拿出几张资料,汇报研究成果时,严坤有些坐不住了。
他们没有在骗人吧,他们昨天不是在做戏吧。
怎么可能有人花一晚上就把这些复杂的星相全部搞定!
在安溪讲解之时,过恪和严杉将能找到的所有传单、介绍、名片全部分发给到场的诸位人士。
还真得感谢严坤的帮助。
天机阁在低调的安溪打理之下,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而今一番“炒作”,着天然广告的力量啊,不可估量、不可小觑。
记得在幕后准备之时,安溪便分析过到场人员的层次。虽然那只是安溪的猜测,但正因为是“安溪的”猜测,过恪深信不疑,直接将它上升到“真理”层面。
严坤作为冯水师的大弟子,自然结交了不少上层社会人士。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最重要的是,与严坤抢人,其乐也无穷。
看着满座半是诧异半是赞赏地眼神,过恪忍笑忍得好生辛苦。
今天,用安溪的话说,就是有缘相逢。即使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对天机阁有兴趣,他们边算赚了。不仅赚钱,还赚名。
过恪知道安溪不屑于名利,但能好好出口恶气,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