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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夜半來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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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爱我了,为什么还要管我的死活?你可知你这样做,我会开心也会难过。
就让我与我的梅花一起离开,不正好称了你们的心意?——华雨晴
这天半夜,赵涛晚归,回家想抄近路,经过角门的时候,看见似乎有人一身雪白站在那里:“什么人?”他急忙提着灯笼走了过去。昏暗的灯旁,的确是站了个人影。
“是什么人在那里?”夜半,有人在自家门口晃荡,赵涛就算胆子再大,心里也止不住地发怵。
“半夜来访,实在是冒昧了。”居然从角落里走出了另一个人,只是那人穿了一身黑衣,又站在阴影之中,所以刚刚才没有看见:“我们匆匆赶了过来,忘记了时辰,实在对不住。”
赵涛瞧那人一身侠士打扮,神色磊落,稍微放松了些,提起了灯笼,只见那穿白衣的人身段玲珑,应该是个女子,头上戴着白色的纱帽,看不清她的长相:“你们是何人?来我家做什么?”赵涛觉得纳闷。
“你夫人可是华雨晴?”那黑衣人也不答他,反问着:“临安华府?”
赵涛疑惑地问:“尊驾和我夫人母家可有什么渊源?”
那黑衣人点点头:“我们受她姐姐所托,来替赵夫人医病。”
华雨晴的姐姐?赵涛却更感奇怪,华雨晴是独女,家中也早已败落,整个华家就剩下她一人:“我想尊驾弄错了,我夫人家的亲戚已不在世上,不可能有什么姐姐。”
“是远房的亲戚。”白衣女子开口,嗓音冰冷,不带丝毫人的情绪:“你与华家也多年不往来,不知道也是常有的事。华雨晴的病,只有我医得好,信不信由你。”
赵涛有些踟蹰,叶青玄断症雨晴无药可救,自己却抱着一丝希望,重金悬赏名医医好雨晴。现在有人毛遂自荐,说自己可以医治雨晴,他自然欣喜,只是……这大半夜的,这两人来历诡异。
那黑衣人见赵涛犹疑,解释道:“姑苏九曲巷买笑居。”
买笑居?
他听很多人说过这个神秘的地方——只要付得起代价,可以帮你解决任何困难,前提是店主自愿,否则千金难易。
他悄悄地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两人,见二人举止得体,不像坏人,谈吐也不见闪避,通派的坦荡。凭他多年商场识人的经验,此二人不会做出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拱手道:“多谢二位仁心相救。请随我进府,我安排二位歇息,明日劳烦二位替内人看病。”
赵涛安排二人住在离晴苑最近的抱夏阁,地方不大,装饰得雅致,一幅海棠春睡图悬挂在阁中正厅,图下的案几上放着一个铜制镂花香炉,幽幽地点着安息香。
送走赵涛后,黑衣人把随身佩剑挂在了床前的半镂空搁架上,倒了杯热水,递给白衣女子:“恋,从洛神峰赶回来,一路上你都没休息。喝口水,早点休息。”
白衣女子正是绝恋——凤无瑕宫外的好友,亦是天逸侯无忧瑶华的知交,取下灰尘扑扑的纱帽,露出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一双杏眸填满混浊昏黄的眼白,中央的眼珠却是乌黑乌黑的,甚为瘆人:“情,赵府不光有我们在。”刚踏入赵府,她察觉几股不同的气,非神非魔,有点古怪,有点熟悉。
黑衣人——了情,捏着绝恋酸痛的肩膀,一下轻一下重,恰到好处:“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华雨晴。”若是可以,他不想绝恋耗费精神。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绝恋的神情维持古井无波的状态:“百年前,那个花妖折了一千年的修为成就别人的再续前缘。现在,她又费去五百年的功力,与我做交易救她妹妹一命。这种就是所谓的情吗?”
了情愣住了,他没料到绝恋会在意“情“这个字。
情,之于绝恋,是禁忌,不可触碰。
“情,你在听我说吗?”绝恋感觉了情停了动作,转头问道。
“恋,别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了情硬扯出一个微笑:“你只需保持现在的样子,就很好很好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看着了情走入房间,关上房门,绝恋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自己没有过去的记忆,不会哭,不会笑,什么都不会。这样的自己……有时,连她自己都讨厌。
次日清晨
“你听说了没?夫人那里晚上闹鬼?“
“不是不是,我听说啊!是个男人爬进夫人的晴苑。”
“真的吗?那老爷岂不是戴了顶绿帽?”
这几日,姑苏赵府闹鬼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有声有色。传说每晚子时,在赵府后院的晴苑,总会有个影子在梅林间徘徊。府中的下人不止一个看见了,可是赵府治下甚严,下人们不敢在府中议论,便在外面细细论述,把这事传得街头巷尾皆知。
闹鬼啊!还是在自己的府里,赵涛是个自视颇高的人,平时最忌讳别人说他的不是,出门几日,一回来,这些流言碎语就传入了他的耳里。传说,鬼是缠上了人,才会在一个地方流连不去,多半被缠上的都是病弱阳气不盛的人,而晴苑里刚巧住了一个多病的人。赵涛勃然大怒,不为其他,正因为住在梅林晴苑里的人是他的结发妻子华氏。他不信什么鬼怪,在他看来,这多少影射了他们夫妻感情淡薄,事情传得如此不堪,让他赵员外的颜面往哪里摆?所以,在华雨晴闭门不见绝恋了情,赵涛下定主意,要将这事弄个明白。
绝恋和了情被华雨晴拒之门外,也不恼火,只说过几日再来访,与赵涛道了个别,二人独自回了抱夏阁。
于是当天晚上,赵涛带了两三个胆大的仆人,躲在华雨晴居住的晴苑边,决定不论是人是鬼,定要弄个明白。直到四更时分,眼前还是凋零的梅林,什么异样也没有。就在赵涛意兴阑珊,决定走人的时候,却听见了仆人发出的怪叫。
“老……老爷……快瞧!”那个平时胆大宝田的仆人都得好像筛糠:“鬼……鬼啊!”叫着,跌打滚爬地逃向前院。
赵涛朝他刚才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梅林里,正站了一个身影,淡淡的,却清晰,不是男人……不,不是人。
无形的月光分明穿透了那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画面,诡异惊悚。赵涛心里一惊,可他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物,知道这时候害怕是最没用处的,深吸一口气,站在明处,喝道:“我赵涛在此!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在我赵府放肆!”
然后,赵涛听见了一声悠远空旷的叹息,那叹息在风里萦绕不散,就算胆大如赵涛,心里也有些发毛。
“梅花……”那个背对着他身影轻声说着:“青……青……”
就在赵涛还没有弄清这个鬼在说什么的时候,明明白白地瞧见了这个不知名的东西轻飘飘地飘到半空,然后就飞进了一旁晴苑紧闭的串口,就这么穿透进去,眨眼不见。
赵涛怔了一怔,立刻追了过去。那里正是华雨晴住着的地方!
赵涛轻手轻脚地进入晴苑,卧房的门关着,音乐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想了想,还是先把耳朵贴了上去。
“你又去看那些梅花了?”那是一个有些气虚的女声,是华雨晴的声音:“现在是秋天,梅花不会开。就算到了冬天,赵府的梅花也不会再开了。花跟人一样,心不见了,我们再怎样挽留,总是徒劳无功的。”华雨晴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是在看梅花,还是在想念谁呢?”
“青……”
“如果有一个人像你这样念着我就好了。可惜……真是可惜……”
赵涛听不下去,“砰”的一生,赵涛一脚踹开了大门。
一室冷冷清清。
出乎赵涛的医疗,也没有料想中的那个鬼魂,迎接他的只有一片安静。
“老爷?“一个有些意外的声音传了过来:“半夜三更,你怎么……”
赵涛走了过去,看见了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女子,冷冷地问道:“华雨晴,那个鬼怪在哪里?”
“鬼怪?”床上的华雨晴,也就是赵涛的夫人,同样冷冷地回答他:“老爷莫不是喝醉了,这么晚到我屋里抓鬼,还真是好兴致!”
“华雨晴!我这是为你好!我可亲眼看见那个鬼进了你的房间,你最好老实跟我说他躲到哪里去了?”赵涛冷哼一声:“你是我赵涛明媒正娶的妻子,别做出些有辱赵家门楣的事来!”
“老爷也看见了,我这屋子也就这么大,你要找什么都好,尽管找好了。”华雨晴不温不火地说道:“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我缠绵病榻多时,不见夫君来看看我,心里郁结,和自己说说话,都算不守妇道吗?“
“你!”赵涛被她的话堵了回去,气愤地说道:“你果然是被妖孽缠身,才会落得旧病难愈的下场!天知道,你们华家当年出了什么事,才没有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情,我不过想娶颦尘为平妻,你就一状告到了我父亲那里,害得颦尘到现在都无名无份。华雨晴你这个善妒的人!”
华雨晴讥讽道:“那我今日做一回贤妻。”她直起身子,笑道:“请老爷回去,莫叫颦尘妹妹独守空闺。”
赵涛见华雨晴顽固不化,不听劝,又拿叶颦尘呛她,受不了地咬着牙说:“华雨晴,你还是一样伶牙俐齿!”